《交换》青烽

22、第二十二章 你的态度来

　　工作几年后干什么的都有，有一个哥们打电话给林铮意，交谈中自豪不已的大声宣布自己承包了一个鱼塘，随时欢迎哥们们来扰，语气中很有几分迫切。林铮意莫名不已，问他那好工作辞掉了吗，对方说没有，只是升职空间太小，搞个副业玩玩，并要求林铮意快快过来捧场，林铮意无奈说好。
　　挂了电话想起来自己的确有两根杆子，不知道和谁在一起时那人很会这些，买了两根一起玩，就是不记得放到哪里了。齐轩回到屋子里看到的就是林铮意满屋子乱翻的场景。
　　“在找东西？”
　　“恩，你有没有看到过我的鱼竿？”
　　齐轩摇头，他甚至不知道林铮意会钓鱼。林铮意自己接着翻找，下意识准备发短信给明瑄，按发送键前一秒反映过来了，默默地删掉。于是也不找了，说不定是他早就扔了。
　　“你会钓鱼？”齐轩换过衣服出来看到林铮意洗干净手出来，一只手捏着鱼线。
　　“不大会，但是钓过几次。”
　　齐轩点点头，他就记得从前喊过林铮意一起去钓鱼被拒绝了。
　　“你会是吧，过去你问过我几次。”林铮意说，这事他也记得。“挺大个的。”林铮意说齐轩当初钓上的一条鱼。
　　“也不大会，小时候好奇老跟着我二伯，我那是运气好用网兜的。”
　　林铮意点点头表示了解，但是心里越发的想要钓鱼去了，不然周末太无趣了，还去健身日子也太单调了。既然齐轩站在旁边，林铮意问他是否想去，并解释自己有个养鱼塘的朋友。齐轩有一丁点的差异，不过仍是很快就答应了。林铮意打电话给沈玉，她的朋友很多，难保没有卖渔具用品的，纯粹业余还是不要随便上街乱买被忽悠的好。
　　沈玉很快接通，声音闷闷的，八成又是在做面膜。林铮意说明自己的意思，沈玉含糊的回答“你的两根吊杆不都在我这儿吗，干吗还要再买？”
　　“在你那儿？”林铮意很意外，忽然想起自己最热衷的时候经常和沈玉提前，她大小姐也兴趣盎然借了过去，“你钓过吗？”
　　“没，一直打算来着。”
　　得，一样的三分钟热度。沈玉听他说要去鱼塘钓鱼，忽然声音非常清晰的说自己也要去，反正钓竿也是两根。林铮意在这边猜想着她是不是一时激动扒了面膜，随后声音平淡的拒绝她。
　　“为什么，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嘛。”
　　“刚才问了齐轩。”
　　“靠，重色轻友。”
　　“请你注意言辞，大小姐。”
　　“难道你不是先打电话给我？没竿子就敢邀请人啊。”
　　“他住我这儿，下次竿子还给你，你和你现任可以一起。Ok？”
　　沈玉沉默几秒，“你俩同居？”
　　林铮意无语，齐轩还站在他的不远处，林铮意不知道沈玉的声音是否能透过电话传出，简单解释一句借住就和沈玉直接约定拿杆子的时间地点了，再没有半句废话。
　　隔日照常上班，快下班的点上沈玉打电话过来说在林铮意公寓附近，可以把鱼竿捎给他，林铮意翻翻手头的活，一时半会真走不了，告诉沈玉打齐轩电话，如果他也不在的话鱼竿他自己过去取，发完齐轩电话的短信给沈玉就接着工作了。老赵笑呵呵凑过来，“打算钓鱼？”林铮意应了声，不明白这么件小事怎么一个两个都很八卦的样子，问老赵难道你也要去。老赵摆摆手说感情稳定，不需要再加温了，况且年纪大了受不了再坐一夜，腰疼。
　　林铮意非常无奈的回答他，又不是去夜钓，坐一夜个屁。
　　老赵一巴掌拍到林铮意肩上，年轻人说话怎么这么不干不净。于是凑得更近小声问，“又认识新人了？”
　　林铮意干脆停下手中工作转过椅背，“赵大妈，能不能不要成天想着八卦。没有！就是想要钓个鱼。我就不明白钓鱼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老赵冲林铮意挤眉弄眼，一副这你都不明白的表情，“一起抓鱼……手把手……衣服打湿……孤男寡、那个男，还不懂？”
　　林铮意塌下肩，“我真想让王清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那是露营，我这是纯钓鱼，而且是鱼塘，哪来的孤寡什么的。”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林铮意说这话声音有点大，办公室其他同事也听到了，纷纷询问小林要去钓鱼，快要下班的时间，人人都有些懒散，七嘴八舌的分享自己或曾经或听说的钓鱼心得，林铮意勉强耐心听着，最后头都听大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经验都出来了。
　　回到自己家才感觉真的清静下来，齐轩蹲在客厅一角，看不清在做什么，林铮意径自去换了衣服，冲完澡好不惬意。厨房还是早上走的样子，林铮意拿出半成品的食物，想了想探出头问齐轩吃过没有，这才看见齐轩在装鱼线、鱼漂和吊钩。林铮意放下手上东西走出来，站在齐轩旁边。
　　“沈玉过来了？”
　　“恩，你看我装的还行吧。”
　　林铮意拿过看看，外观上没什么问题，“那顺便把饵也做了吧。材料家里还有一些。”
　　齐轩笑着拿回钓竿放好，很惊讶的问，“你还会做饵，我正想着要不要摸黑去楼下花坛挖些蚯蚓呢。”
　　“做过一次，效果如何不清楚。”林铮意坦言，反正就像是和面，杂七杂八搅在一堆，难度也不大。说到这儿想起还没有问齐轩吃过晚饭没有，齐轩摇头，眼睛望向林铮意，林铮意抿唇，复又进了厨房，做了两个人的晚饭。
　　林铮意不想夜钓，齐轩也没有兴趣，于是两人一合计，定在星期六清晨，三点半出发，四点钓到八九点差不多。前一夜林铮意拿出玉米面和剩下的一些鱼肉，外加一些白面，鱼肉剁碎和面搅在一起，揉均匀之后上锅蒸，感觉上差不多了就拿下来捏成一个又一个钓饵。齐轩站在一旁看着，有些新奇，问林铮意哪里来的做法。林铮意耸耸肩，不记得了，所以也不确定做出来的是否正确。齐轩不再问了，专心看着林铮意捏饵。
　　在休息天早起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于是林铮意起晚了，他四点过了才醒来，起床气严重甚至想要放弃这个计划。齐轩也睡过了，但是比林铮意好点，这时已经洗漱穿戴完毕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见林铮意房间里有动静，轻轻敲敲门，“林铮意，醒了吗？”
　　林铮意不得不起来了。
　　直到出门林铮意脸色都不太好，齐轩几次转过脸来看他，都是惨白一片，林铮意默默地开着车不说话，目的地很快到了。鱼塘有人看守，林铮意提前一天打过招呼，过来直接选好地形开始架东西。从旅行包里翻出硕大的夜市手电，林铮意咬着唇看一眼已经露白的天色，暗地里骂自己傻缺，还不如从下午六七点钓到晚上十一二点。
　　齐轩像是看懂他的心思，笑呵呵站在旁边边摆凳子水桶之类边说清晨的空气就是好啊，人也少。林铮意抬起脸环顾四周，是挺不错，顿时脸色好了不少。
　　一切就绪，一人架着一根鱼竿并排坐着，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面包牛奶。”齐轩开口问，早上出发前林铮意脸色一直不好，也没吃过任何东西。
　　林铮意摇头，“别说话，小心吓着鱼。”不是很有胃口的林铮意一心只想快点钓上一条安慰自己，不愿见得一丝响动。
　　齐轩依言乖乖噤声，动也不动的坐正。天光更加明亮，林铮意也钓上来自己的第一条鱼，半大不小的鲫鱼，不算太差，林铮意脸色红润起来。齐轩那边尚无动静，他转过头看看林铮意表情，识相的把水桶挪近林铮意方向。
　　“林铮意。”
　　渐渐缓过劲的林铮意应他一声。
　　“没想到还能跟你一块钓鱼。”齐轩酝酿着开口，突然手上感觉不对，等反应过来鱼咬了饵遁走了，齐轩苦着脸拉起鱼线，旁边看着的林铮意倒是不负责任的笑了。齐轩回头看看他，表情有些认真，林铮意咳了两声说不笑了就是。齐轩低头重新帮上鱼钩和饵，抛入水中。话题被岔开，齐轩内心想着再怎么开始话题，奈何不是弯弯绕绕的人，直接开口，“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跟我单独在一块了，瞅着你上次看我的表情，我还猜过是不是我以前说过歧视你之类的话，怎么也没想出来。上次明瑄打电话让我住过来我都不敢答应，怕又惹着你，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要是我真做过啥你直说成吗，你的态度来回变我实在猜不透。”
　　林铮意闻言拧着眉，思索片刻开口，“没什么变不变的，我不喜欢任何人干扰我的生活，但是我不介意帮你一点小忙，只是这样。”
　　“哦，”齐轩目视前方，“但是有时候我感觉你离我很远，有时候又特别近，比如现在。”
　　“有影响吗？”林铮意过了很久才说，“每个人都有许多生活面，这很正常。”
　　“不，”齐轩不接受林铮意的说法，“很多面是指对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远近关系，而不是指对一个人时远时近。”
　　“我们是来钓鱼的吧，哪来这么多远近的。”林铮意本能不想谈这些话题。
　　“我就是憋得慌，林铮意你变化太多了。”齐轩看着林铮意的眼睛说，表情真挚。
　　“说明我是一个正常人。”林铮意避开齐轩目光，拨弄着自己的鱼竿，四周还是很静，或者说太安静了。
　　齐轩的脸仍然没有转过去，“上次去见干妈，为什么不一起吃饭？”
　　“你不是想见他们，我又没有兴趣，只是打算扫墓而已。”
　　“干妈也很想你的，饭桌上问了不少有关你的问题。”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是来娱乐的不是来听你说教的。”林铮意语气不好起来，他不喜欢任何人干涉他。
　　“只是转述一下。干妈见过你以前的男朋友？刚开始看到我的表情很怪。”
　　林铮意点头，没有正面回答。直言是被撞破在床他还说不出来。
　　齐轩不再问了，专心钓着他的鱼。林铮意气憋在胸腔，他正打算着齐轩再多问一句他不想听的就翻脸走人，结果对方不问了。林铮意长出几口气，眼神也转到自己的鱼漂上。没过多久齐轩也钓上了他的第一条鱼，林铮意看了一眼，没有他的大。林铮意又陆续上来了两条，一下子不免有些得意，齐轩只瞥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卯足劲接着等待，刚刚的话题似乎已经被两人遗忘，都开始憋着劲暗暗比赛，希望可以得到比对方好的结果。水面再次平静开来，齐轩整理好心态，钓鱼是不能急躁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齐轩感觉到有东西咬钩，先不急着扯线，放了一段距离，再收回线时觉得鱼的力气挺大，绷紧手臂力量往回撤，待得近了看清，好大一条，林铮意连忙拿起网兜帮他，鱼挣扎的厉害，扑腾来扑腾去溅了两人一身的水才装到桶里。重新坐好后齐轩又看了桶里的鱼一眼，对着林铮意做了个得意的表情，这一个绝对顶的上林铮意钓上来的两个了，比赛继续。
　　暗自较劲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十一点多，林铮意终于觉察出饿了，肚子也配合的叫出声来，在没有人的鱼塘边上特别的明显。齐轩忍住笑，从包里拿出面包牛奶扔过去，不经意间发现还带出来了香肠，也顺手扔过去。
　　林铮意一一接过，“太多了，等下还要吃饭。”又把香肠扔回去，齐轩拆开吃着。
　　“中午吃什么，鱼？”俩个人加起来调了不少，也坐乏了，不再看顾着鱼竿，齐轩站起来走走，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钓了这么多不吃吗，烤鱼吧，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家伙。”林铮意朋友的鱼塘是自己钓上来称斤算钱的，不过很便宜，还有一个小屋子可以做饭，中午和下午有专人帮忙，但是要加钱的，人们要的就是这种乐趣，只不过鱼塘刚开，还没有几个人，做饭的也不知道在不在。
　　“没有主食？”齐轩还是没办法把鱼当做正餐，来钓鱼和只吃鱼对他是两个概念，记得以前学过鲁滨逊漂流记，齐轩那时候就认为换做他早不行了，几乎总吃鱼对他来说太痛苦。
　　“烤鱼吃先垫垫吧，回市里吃饭。要么直接走，回家吃。”林铮意询问齐轩意见。
　　齐轩赞同后者，林铮意的厨艺他还是很满意的，不知道为什么林铮意做的菜很有他妈的味道，吃起来非常像，相对于这座城市的菜肴风格，他还是更爱他妈的，于是也很喜欢吃林铮意做的菜，尤其是一起住了之后，这种满足感更重了。
　　说走就走，收拾完东西付了钱，林铮意开车回家，路上拐到食品店里买了肉类熟食，再来点酒，中饭可以非常简单但是美味的解决了。不会做饭的齐轩负责洗鱼，林铮意示范一遍，齐轩学者操作。分给他一个水池，林铮意利落的洗菜做饭，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上了桌。
　　“林铮意你什么时候学做的饭，真好吃。我这么多年都是没事靠泡面的。”齐轩边吃着边赞美，真是对自己胃口。
　　“不知道，想吃自然而然就会了。”没有去可以学过，但是一个人的时间太多，总是要会的。
　　“上大学学的？高中聊天的时候我还记得你让我问过我妈一道菜的做法呢，那时还不会吧？”为数不多的几次网上聊天，除去彼此问过近况，林铮意也问过齐轩某些菜的做法，只有一道是专门请齐轩去问齐妈妈的。林铮意还记得，那天是他生日，一个人的生日。
　　“恩，想吃了又不会。”
　　齐轩专心吃起饭来，饭桌上恢复安静。鱼是红烧的，选的是齐轩钓上来最大的那条，刺比较少，林铮意依次按顺序一筷子一筷子夹过，属于他的半边比较整齐，齐轩那边已经乱了，鱼腹那一块全部没了，林铮意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好像这是林铮意回来之后俩人吃的最正式的一次，之前都是下班之后随便应付，即使有过五个菜都非常简单，更何况林铮意周末大多在其他地方度过，完全不会回来。齐轩好似也想到这点，咽下口中饭菜问，“这周你不出去了？我就觉得哪里不对，这周伙食好。”说完嘿嘿笑笑。
　　林铮意想想以前周末晚上回来看到的场景，理解外卖也是会吃腻的。“玩得累了。”回了齐轩这一句。
　　饭桌上酒没有喝了多少，倒是饭后一人拿着一瓶，或坐或立看着一部不错的动作电影，齐轩看的很专注，林铮意窝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早上起得太早了。齐轩看着看着转头和林铮意评论两句，没有回应，仔细一看林铮意歪着头睡着了，家居服宽大的能够看到锁骨，嘴巴微张，睡得非常安静。
　　齐轩直直的看着，这是他再也没有见过的林铮意，鬼使神差的，凑过去亲上去，轻轻地含住林铮意的下唇。林铮意一下子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