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青烽

10、第十章 林铮意，你

　　等林铮意和明瑄起来的时候齐轩已经走了，留了一张字条在餐桌上。林铮意看看表，才七点半，走的真早。发了短信让他下班后再过来一趟，合上手机扔到沙发里。
　　“呵……”明瑄打个哈欠窝进沙发，“睡了那么久还困，”想起齐轩直起身四处张望，“他走了？”
　　“恩。”林铮意端出早餐招呼明瑄过来，“洗了没，今天打算迟到吗。”
　　“来得及，你这边近嘛。”
　　看着明瑄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吃着，林铮意也打了个哈欠，总觉得昨晚睡得不好。
　　“我昨晚做了个梦，”明瑄说，“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我怎么都走不到尽头，我跑啊跑终于看到了你……”
　　“然后扑过来让我背着走吗。”
　　“不是！然后我看到你牵着别人的手走了，都没回头。”
　　“梦是反的。”林铮意又打了个哈欠，可能他昨晚也做了太多的梦吧。
　　“不知道……但是我……你不是下雨天不喜欢外人来家里吗？昨天真的挺让我惊讶的。”明瑄鼓着腮帮子说，眉头却是少有的皱在一起。
　　“特殊情况。”林铮意没做什么解释，本能的不想看着齐轩淋那么久的雨，“你昨天才是惊讶到我，下次换一身好脱的成不，这么厚太破坏气氛。”
　　“真正坏气氛的不是衣服吧。”明瑄换一边腮帮子鼓着。
　　“哟，小家伙这是……欲求不满，”林铮意上手捏他的脸，被明瑄挡掉了，“不怕迟到的话……我可以尽量快一点，怎么样？”
　　“吃饱了。”明瑄重重放下碗，皱着脸离开餐桌。明知道时间来不及还问！
　　趁着帮明瑄系安全带给了一个安抚吻，“专车接送满意吗？下次我把里面那扇门换成隔音的好不好。”
　　“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的确有点那啥不满的明瑄小小的郁闷着，昨晚那么好的时机被齐轩的意外进驻打破不说，林铮意卧室房门本来就不太好俩人根本没办法接着有些动静，说不上来为什么明瑄少有的有些烦躁。
　　“有吗，”林铮意摸摸自己的笑脸，“可能是因为某个小家伙八百年没吃过我的醋了吧，好像是……从我上一次出差回来之后。”
　　“那有什么好高兴的！”
　　“没办法，谁让某人三不五时的在酒吧被人示好。”
　　“你知道了？”明瑄前晚的确在酒吧被人送花表白，既然都不认识明瑄也不打算接受明瑄也就没在平日里的电话中提过。当然这也是促成明瑄昨夜想要来点惊喜的诱因之一。一成不变难免会有问题。
　　“是啊，有个哥们喜欢你们酒吧，昨天正好向我推荐，顺便提了提桃花不错的歌手。”林铮意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明瑄。
　　“哼，只有我吗，赵大哥告诉我你在健身房人气也很不错。”明瑄不甘示弱。
　　“哟，现在要互相抨击了吗。”说实话打从两人稳定之后相处模式早已固定，已经很少这样说话了，林铮意其实还挺怀念的。
　　“这是事实吧，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而且你很少拒绝的！”
　　“瞎说，有了小宝贝我再没有接受过。”
　　“真的吗，那上次是谁说……”
　　有一搭没一搭胡说着，车子渐渐开入明瑄实习公司所在的马路上。
　　“对不起。”明瑄低着头说。
　　“恩？”指什么？
　　“我昨晚的态度不太好，最近有点心烦。”
　　“这有什么，”林铮意空出一只手摸摸明瑄的脸，“你才是家里的主人。”
　　“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妈她又在催了……我不可能让她一直为我担心，你也知道我妈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心力，她身体又不好……”
　　林铮意把车停在路旁，安静地听明瑄说。
　　“我知道应该尽力去坚持，可是我每年放假回家，看着她又瘦了我实在不忍心……”明瑄的声音有些哽咽，幸福之家成长的他与母亲关系非常亲厚，这林铮意一直是知道的。
　　摸摸明瑄的头，“我明白，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走到你不能走下去的那天再分手，还有一个多月。”
　　顾忌着场合明瑄只是红着眼抿着嘴看着林铮意，“对不起。”
　　林铮意右手拇指摩挲着明瑄的唇，摇摇头。“是我该谢谢你。”接着发动车子重新进入车流，“对了，我朋友想把这车卖给我，价格不是太高，你觉得呢。”
　　“买呗，我看着你都开顺了，而且既然你开口问了就是有这个想法了，愿意接受不同意见？”明瑄扬着脸，摆明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样子。
　　“小家伙！”这话真是说到林铮意点子上。

　　齐轩按响门铃，等了一下们就打开了，林铮意找出他昨天穿过的拖鞋，招呼齐轩进门。
　　“找我过来有事吗。你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换洗，明天给你吧。”
　　“不急，我们公司发了一些糕饼，我记得你和干妈都挺喜欢这类东西，都拿给你吧。昨晚忘记有这么个事，你看你方便发给干妈吗，不行就你拿走你那份，我给干妈寄回去，这东西放不住，干妈单位地址没变吧。”
　　“不用，专门寄太麻烦，我放假回去给她买也是可以的。”
　　“没事，上次给了我这么多特产，寄这么点糕饼算什么。”
　　齐轩抿抿嘴，“林铮意，你是不是其实并不想再碰到我。”
　　林铮意愣住。
　　“每一次你不是不多说话就是太过客气，让我不得不这么想，刚开始我以为是你我这么多年没见有些生疏，或者是你单方面觉得我不能接受你的身份有所回避，但是这都几次了，你和明瑄在人前那么大方让我不得不猜想是不是你根本不想见我，我和小学同学聚会都没感觉这么客气过。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明明到高中都还时不时的联系，也没闹过特别的矛盾，你究竟是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说错过什么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齐轩停下来缓口气，但仍是看着林铮意。
　　“……你想多了。”半天林铮意只找到这样一句。
　　“真的是我多想吗，我自认神经不是特别粗，但也没那么细，你没搬家之前咱们一起吃一起住都是常有的事，闹的厉害还滚过床底下，你现在每次都问我这合不合适那还可以吧，真的让我觉得别扭的厉害，我自己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哪里得罪过你，就算有你不能说出来吗，上次我问你能不能去看干妈你说下次，后来又问了几句你又不说了，我连干妈都不能看看吗，好歹还照顾过我几次，我不过就是想探望一下。”
　　“没说不行，”林铮意截住齐轩的话，觉得再往后都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但我很少有空回去。”看看齐轩摆明不信的脸，又想到几次在周末闲逛遇上过齐轩的经历，也不打算解释的林铮意直接说，“要不我把地址给你，你自己去吧。”
　　“啊？”齐轩语气和缓下来，看看林铮意脸色，想了想，“你说过干妈知道你喜欢男人……该不会……她现在还在反对？”
　　不知道齐轩怎么拐到这儿，反正也差不多，“算是吧，要地址吗？”
　　“要是这样还是别了吧，我这么贸贸然过去不大好，”齐轩小心翼翼的说，“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吧。抱歉，我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语间有些赧然，但齐轩仍觉得话说开了很重要，他自认为过去和林铮意算得上至交好友，即使后来不再联络感情淡化也不至于交恶，讲清楚总好过莫名其妙的憋在心里，这就是齐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事。”林铮意不在意，自己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即使明知道这些都与齐轩无关……不过齐轩终究是齐轩，从来都是这么有话直说。
　　最后齐轩拎了一部分糕饼告辞了，留林铮意一个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说道两个人认干妈这件事，还是在认识半年之后。林父林母工作繁忙，经常是忙到半夜十一二点回来，早上更是睡到九十点才走，完完全全跟林铮意的时间的岔开了，奈何洁癖个性极重的林母非常不喜保姆在家，林铮意爷爷奶奶又里的非常远，更没有林家走的好的亲戚，林母往往是给了大笔零用钱解决。一日三餐外头吃，周末偶尔聚一聚，但是也说不上啥话，林家父母完全不明白林铮意现在学得怎么样。反正林铮意从小稳重优惠照顾自己，就一直这么过着。认识齐轩后常常一起学习，齐妈妈开始客气客气留他吃饭再走，慢慢地知道林铮意总是一个人顿时觉得心疼的不得了。跟咱狗狗一样大呢，就那么懂事。这是齐妈妈的原话，于是之后只要林铮意在的晚饭就一定要留下一起吃，不说多么丰富啊，总是齐妈妈热乎的爱心餐，比外头小饭馆强多了不是，一来二去林铮意和齐家都亲厚起来。
　　原先偶尔齐轩还上林铮意家住过几次，说是一起学习，后来齐妈妈仔细问过那都是因为林家没人，齐妈妈一边想怎么有这么放心的父母，一边坚决将林铮意留在她家住，说是在哪学习都一样，在这儿阿姨还能给你做好吃的。
　　那天晚饭林铮意不小心把菜汁滴到浅色裤子上，放下筷子立刻就去洗了，齐妈妈问齐轩：他都会洗衣服了？齐轩说是，不过用洗衣机多一些。齐轩戳戳齐轩脑袋说：小祖宗你啥时候会用洗衣机啊。说完就抱在怀里楼紧紧地，齐轩咯咯直笑谁也不当真。但齐妈妈对林铮意就更好了。当然这件事还有一个结果，齐轩的成绩上来了，齐妈妈就更高兴了。
　　时间长了林家自然有所察觉，林家人忙是忙家教不能疏忽，林父林母专门在高级饭店请了齐家吃了一顿，说不能让齐家这么白疼，本来说是要给伙食费的，齐妈妈怎么会收，不过是添个碗的事。林父说，那么让林铮意认您做干妈吧，将来也好尽个孝，这齐妈妈倒没拒绝。不过这都是有来有往的，于是林母也成了齐轩干妈。同样的干妈还是齐妈妈更像一点，林母无非是过年过节或者见面的时候包个大的红包给齐轩，有时候想起来买两份的物品给齐轩和林铮意，但林铮意却实打实的从齐妈妈这里享受到了温暖。

　　门铃再次响起，林铮意从回忆里站起身，慢吞吞的打开门，门外是齐轩的笑脸，林铮意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怎么了？”林铮意深吸一口气问。
　　“刚走出你们小区才想起来，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反正我只有一个人，吃着怪无聊。明瑄呢，什么时候到？”
　　“他不回来。”林铮意拿起外套钱包钥匙锁了门，跟着齐轩出去。
　　“前边有家川菜馆不知道你吃过没，我觉得还可以，明瑄今天不回来吗，那我喊你不是挺是时候的。”
　　“昨天例外，平时都不在。你要是不叫我我就自己混过去算了。”
　　齐轩笑嘻嘻的，觉得说开了果然是个好决定，现在说话正常多了。店面不远，就在林铮意小区门口，不起眼的门头，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人却还是不少，角落里找了个位子，两人面对面坐下。
　　“这地方怎么发现的，我都是住了好久才知道的，听说中午人特多。”
　　“倒车的时候听等车的人说的，有一次同学请客从KTV晚回来正好从这过吃过一回，不愧是人多，真挺好吃的。吃辣吗？”
　　“还行，这边的饭远没有家里的辣，不然我肯定全要白煮的。”
　　“你还是吃不了辣啊，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这样，我妈做了特好吃的干锅牛蛙你吃了一口眼泪就流下来了，最后还是拿杯子涮着吃的，可笑死我了。”
　　“有吗，我不太记得了，我家里不多吃辣，我妈喜欢淮扬菜，没机会锻炼。”
　　“那杭椒牛柳来一份吧，杭椒不辣的。”
　　“行，挑着点吧。”

　　一顿饭吃完竟然都要九点半，途中齐轩说了许多原来同学的近况，看来联系不少，很多人都离开了家乡那座城市，有在外拼搏的，还有出国留学的，少有的几个结了婚，孩子都一岁了。当真是岁月唏嘘。
　　“真不敢想象，连他都出国了。”齐轩喟叹。
　　“没想到。”林铮意接着话茬，其实转学后与这些人联系少多了，更是大部分都没再见过，况且更大的林子怪鸟更多，他没有齐轩那么惊讶，不过物是人非的感慨还是有的。
　　“我当初还以为你也会出国。毕竟和你条件差不多的都走了。”
　　“没想过，在哪都一样，我也不想继续读。”
　　“为什么？”
　　“你高中成绩不错吧。”林铮意岔开话题。
　　“恩，等到高二成绩慢慢上来，高三就稳定了。”
　　“挺好。我后来成绩下去了，不算特别好的了。”林铮意说。齐轩有些惊讶，也就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出了饭馆就是车站，齐轩跟林铮意告别，挥挥手准备走到站台上。
　　“齐轩。”
　　“恩？”不知道林铮意还要再说什么，齐轩回头的莫名。
　　“话都说完了吧，不会再敲我家门铃了吧。”
　　“不啊，怎么了？”
　　“第二只靴子。我先问清楚。”林铮意摆摆手，转身回去了。
　　齐轩笑，并在心中想下次跟他说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