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23、23、情深？它故！ 二十三、远

　　远远就看见白晓麓高挑的身姿，在风中、在落花中，美艳不可方物！
　　心雅轻轻的走上前：“白小姐，好久不见。”
　　“心雅，你来了。”白晓麓急切的迎上来：“他好吗？”
　　“他，慢慢在变好。”
　　“那就好。”白晓麓低下头。几日不见，素来张扬的白晓麓也显得十分憔悴，明亮的眼睛也好像蒙上了尘埃，茫茫的看不到未来。
　　“为什么不肯见他？哪怕离开，也一句话也吝啬的不想说了吗？”
　　“我，见他能说什么呢？”白晓麓低喃着：“说我怕死、怕脏!说我要临阵脱逃,舍弃我们共同的理想!说我自私的连同我们的感情一起出卖!”
　　白晓麓猛的抬起头：“见了面抱头痛哭吗？一面自私的离开，一面利用感情换取他的理解吗？贪婪的用眼泪让他念念不舍吗？我宁愿这样绝情的离开，让他忘了我！”
　　心雅说不出话来，白晓麓是对的，这样的晓麓是无法责怪的。
　　白晓麓擦干脸上的泪水，勉强的露出个笑容：“我就要走了，回家了，我还是适合做那个安逸的大小姐，有机会的话帮我跟子润说声抱歉。”
　　心雅点点头，“你保重。”
　　白晓麓拥抱了心雅：“心雅对不起。”
　　心雅拍着白晓麓的后背：“别说对不起，我们只说保重。”
　　“心雅，我是真的对不起你。不舍得他的关怀，不舍得他心中有了别人，我一直刻意在你面前表现与他的与众不同，刻意称呼他子润，刻意撮合你和敬轩，刻意表现的大方，和你做朋友，可是天知道，我是多么嫉妒你，嫉妒你渐渐抢走了我的子润。”
　　白晓麓啜泣着，心雅的眼睛也慢慢红起来，拥抱白晓麓的手渐渐用力，形成一个紧密真诚相拥的姿态。
　　“我懂，我怎么不懂，那样的小心眼，那样的患得患失，我都懂，因为和你一样，我也是在发狂的嫉妒你啊。”
　　“心雅，可以和我做朋友吗？”
　　“我们一直是朋友，是你和秋雁给了我最大的鼓励和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
　　白晓麓擦干眼泪，郑重的说：“祝福你们，有一个好的开始。”

　　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有开始！
　　想念一个人，是会这样坐立难安吗？想念一个人，是会这样明知不可能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吗？想念一个人，是会这样希望她开心又害怕她的开心和自己无关吗？
　　本已经放弃了的感情,为何在见她之后,变得如此难以割舍?
　　连日来,陈翼鸥埋首在工作中,可只要一有空隙,想她的念头就无孔不入的钻进心里。
　　重重的推开账本，陈翼鸥站起身来，点上一支烟，并不迷恋烟草，可此刻，却需要烟草来放松紧绷的神经。
　　沈秋雁和那个女人！一直相拥着！走出牢房!
　　她就那样微笑着，哪怕那笑容满是酸涩，哪怕那笑容溢满泪水！
　　沈秋雁,你不爱她吗?你的关怀全给了怀里的女子,连身边的她这样显而易见的伤痛都视而不见吗?
　　如果你不爱她,那就让我来守护她!
　　陈翼鸥掐灭手中的香烟,大步奔出去。

　　短短的梧桐道，心雅已来来回回徘徊了无数遍。
　　晓麓的话在心中激起了涟漪，和秋雁有一个开始吗？
　　可心中为何犹豫？
　　那沉沉的感觉，那闷闷的心痛，为了谁？为了什么？
　　这个大门，是家！
　　那个男人，是丈夫！
　　这是自己一直以来渴望、坚守的一切！
　　可脑海中那个沉默的身影为何越来越固执，越来越沉痛？为何手上还残留紧握的温度？在混乱中坚定地温暖！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久前，还有人坚定地握着，一步一步将自己带离危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心雅抬头看着淡黄的灯晕，天黑了，该回家了。
　　不经意的看向家的方向，二楼的窗口一道暗色的身影，矗立着。
　　秋雁？心雅心中一柔，该回家了。

　　也许一切都有上天的安排。陈翼鸥也不得不相信，这也许是命运的决定。
　　“救我，快跑！”床上的女子睡的并不安稳，一直梦呓着，挣扎着。
　　“岚岚，不怕。”陈翼鸥伸手拉住女孩儿紧握的手，女孩儿渐渐安静下来。
　　陈翼鸥静静的看着陈岚岚的睡颜，三年了，当初那个爱撒娇、爱哭、爱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憔悴和苍白，看着她睡梦中也惊恐的神情，心狠狠的痛了起来，错了吧，终究还是错了。
　　混乱的梦，可毕竟是这么多天的流亡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
　　天还不亮，陈岚岚就醒了，窗外还是黑的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在哪里，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这才明白，自己回家了。
　　起身踏在地上，顾不得穿鞋，一件一件拂过熟悉的家具，还是老样子，好像这三年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敢开灯，怕光亮会打破这个梦。陈岚岚就这样慢慢的摸索着。
　　咚……什么东西被打翻滚到了地上。
　　陈岚岚忙趴到地上去捡。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一把推开，灯亮了。
　　“怎么了，岚岚。”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陈岚岚眯起眼睛，模糊地视线中，心心念念的小陈哥哥就在眼前，陈岚岚笑了，仰着脸对心中的小陈哥哥甜甜的笑了。
　　“哥哥，我又摔了东西了。”
　　“不怕，岚岚乖，是东西挡了岚岚的路。”
　　这样的对话，像三年前那无数个相似的场景。
　　可如今，对话的二人均声音哽咽。
　　俯身去扶地上的女孩儿，刚一拉到那手，就被女孩紧紧地抱住了。
　　“哥哥，你还要岚岚吗？”
　　陈翼鸥拍着陈岚岚的后背，默念着：“岚岚，不怕。”
　　像以前一样，两人在夜里躲在窗帘后小小的露台上。
　　“岚岚，发生了什么？”
　　“益钧死了，他为了救我死了。”陈岚岚痛哭出声。
　　“哥哥，我好坏，三年前我不爱他却让他带我走，三年来，他宠我疼我包容我，可我给了他什么？他为什么要救我，就让我让子弹打死，让炮弹炸死！是我该死！”
　　“岚岚。”陈翼鸥抱住陈岚岚：“不是你的错，是战争的错！”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定要来上海找你，也许益钧现在已经到了北平，如果不是我这么自私，益钧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儿女承欢，怎么不是我的错？”
　　“哥哥，我是个狠心的女人，那样的深情我都无动于衷,我对不起他,我会下地狱的。”
　　“岚岚。”陈翼鸥收紧怀抱：“不怕岚岚，还有哥哥，哥哥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