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24、24、别离

　　二十四、黄浦江的风，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多情？
　　站在船头，回身去叫秋雁，逆风将头发、衣裙吹得高高扬起，好像要乘风飞起。
　　沈秋雁看着风中笑的开怀的女孩儿，暖暖的潮意从心头涌起，闭了下眼睛，怕潮湿的风吹湿了眼眶。
　　“秋雁！”心雅大声唤着，在宽阔的江心航行，好像胸怀也一下子打开了，只想开怀的笑，大声的呼唤。
　　沈秋雁眯了眯眼睛，最终站起身来，迎着心雅伸出的手，相握住。
　　并肩站在高高的船头，眼前是无际的江河，好像自己站在世界的顶端，一切烦恼化为虚无。
　　心雅轻轻往沈秋雁的身边靠了靠，轻轻地，悄悄地。
　　感觉到身边女孩儿小心的依偎，沈秋雁一阵心疼，伸开臂膀，用力的揽住了她的肩膀，瘦小玲珑的肩在手下如此柔和。
　　不舍、愧疚……种种的情绪交织在心间，只有加大手上的力道，紧紧、紧紧地拥住！
　　是什么让你这样难过？什么话这样难以开口？
　　心雅的心酸酸涩涩，只有努力的笑，努力开心的笑。

　　“秋雁，今天很开心。”心雅挽住沈秋雁的胳膊，轻松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开心就好。”沈秋雁温柔的看着心雅，声音中透漏出淡淡的鼻音。
　　“你怎么了？”心雅调皮的转到沈秋雁身前，抬头看着他：“不会伤风了吧？”
　　“心雅。”沈秋雁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着沈秋雁内疚的神情，心雅不由的笑了。
　　“我原谅你！”说着转身独自向前走去，“记得给我写信！”
　　“心雅，你怎么知道？”沈秋雁愣了一下，忙追上前去。
　　“心雅！”沈秋雁一把拉住心雅。
　　“对不起，我一定要走，我这里……”沈秋雁按住胸口：“这里有一团火，有一个理想，它不允许我这样放弃！”
　　“你放心去，我在家等你。”心雅笑着说。
　　沈秋雁深深地注视着心雅。
　　“我……”
　　“不要！”心雅慌乱的打断秋雁的话：“不要开口，我怕你开口对我道歉，我怕你开口打怕我的希望。我明白，我知道，这些天的开心和幸福都记在心里，我等你，等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心疼的无以复加，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真的舍不得离开。
　　狠着心，沈秋雁还是低低的说出了口：“心雅，去过自己的人生，去找自己的幸福。不要等我。”
　　心雅低着头，他还是说出口了，“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不是的！“沈秋雁差点就喊出声，最终抑制住自己：“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姑娘，最美丽、最善良、最坚强。”
　　“我是最好的姑娘，可不是你喜欢的姑娘，对吗？”
　　沈秋雁僵硬着身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回应、不去拥抱眼前这个让人心痛的女孩儿。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啊，这一切已经无法改变了。”
　　沈秋雁心中一痛。
　　“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心雅努力笑着，“你说过，我是你的亲人，我们在家等你。”
　　沈秋雁牵过心雅的手，缓缓向前走去。
　　“我给你自由！”这句话在心头盘旋着，最终没有吐出口。
　　就让自己再自私一回，不舍得就这样说出口，不舍得就这样切断我们的牵绊，不舍得你离开我的生活，不舍得，放你自由！
　　听过秋雁的决定，反常的没有一个人反对，所有挽留、反对的话在看到沈秋雁坚定地目光后都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好小子，去吧！”沈先念一句话重重的说出，父子兄弟的手紧紧地握到一起，“照顾自己！”

　　沈母拉着沈秋雁，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交代着，直到火车已经鸣笛，还不舍得松开手。
　　“妈，你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
　　心雅上前扶过沈母，“娘，车要开了。”
　　“心雅。”沈秋雁开口想说些什么。
　　心雅努力笑着：“快上车吧，照顾自己，我们等你。”
　　沈秋雁重重的点点头，转身上了火车。
　　火车渐渐开动，程敬轩这才从车厢的阴影处走出，站在车门边，看着一点点远去的心雅，轻轻的挥了挥手：“再见！”
　　“为什么不亲口跟她说声再见？”沈秋雁看着陈敬轩沉默的侧脸，问道。
　　程敬轩苦笑着,没有作答。目光透过车窗，柔柔的望着心雅的方向。
　　“你以为谁都可以和你一样幸运？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拥抱道别？如果可以，我多想亲口和她说声保重！不忍心看她为自己内疚，就让自己默默在背后看她走远，心雅，你给的温暖足够了！牢房中，你凝视的温柔，已是我此生最难忘的幸福，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