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21、21、战争 二十一、

　　二十一、
　　1931年9月18日，日本悍然发动对东北的军事战争，全国上下一片愤然。
　　国民军放弃抵抗，短短数日，东北各地纷纷沦陷。
　　民众的愤怒被激起了,强烈要求政府发兵抗日,这几天,上海的形势也开始震荡,民众的情绪积累到了极限。
　　沈秋雁高呼着走在抗议民众的最前边，
　　“驱除日寇，复我河山！”
　　情绪激昂的人民此刻像一股涌动的浪潮，势不可挡。

　　“心雅姐，外边好乱啊，听说学生在游行呢。”
　　心雅担忧的望着门外，忽然起身向外冲去。
　　“心雅姐，你去哪里？”
　　心雅顾不得回答，“你们看好铺子！”
　　“老黄，快，去学校！”心雅急匆匆的上了车。
　　可车子却根本跑不快，路上到处是游行、抗议的群众。
　　看着窗外高呼口号着的人群，心雅的担忧更甚了，如此的激愤更易造成冲突，秋雁，你在哪里
　　心雅顾不得许多了，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在人群中穿梭着，耳边是震耳的呐喊，身边是一个个挥舞的手臂，心雅奋力向前跑着，可还是被带入人群，被拥着一路向前。
　　“不会在学校，会在哪里？”心雅努力的思考着，要在混乱中找一个人太难了，哪里才是最有可能的？
　　市政府！心雅咬咬牙，一定是那里，秋雁一定在那里！
　　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一路奔向市政府。
　　陈翼鸥放下电话，也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武力镇压！”警察厅厅长的话还响在耳边。
　　打电话到警察厅询问情况，得到的是一句：“必要时采取武力镇压！”

　　大批的人聚在政府门口，高呼着要求国民政府出兵抗日。
　　市政府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群众的愤怒被激发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严惩逃兵！”
　　大队的警察围上来，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枪口对着自己人，有种就上战场杀敌！”一句话激起愤怒,大家呼喊着,冲上前去,和警察冲突起来。

　　远远奔来，就看见市政府门前乱成一团，忽然一声枪响。
　　心雅的心高高的悬起，抗议的人群被打乱了，有人激烈的和警察搏斗着，更多人则是毫无目的的乱冲乱撞！秋雁，你不要有事！
　　一路的奔跑双腿已经毫无力气，还是咬紧牙向混乱中挤去。
　　枪声一响，就越发不可控制了。
　　心雅脚下一绊，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倒在地上，周围混乱冲撞的人们根本顾不上脚下,重重的踩踏在他的身上。
　　心雅使劲的扶起他：“你怎么样？”
　　那人低垂着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心雅为难的看看四周，只一个犹豫，就开始使劲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你坚持住!使点力,我们离开这里。”
　　办拖半拉，努力向外移动着，一个冲撞，心雅支持不住向地上倒去。
　　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还能走吗？”
　　心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陈翼鸥,为什么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心雅努力睁大眼睛,逼回泪意,重重的点点头！
　　“跟着我。”陈翼鸥背起受伤的那个人，一只手紧紧拉住心雅。稳稳的向外围冲去。
　　紧紧握着的手，混乱中坚定的指引。
　　冲撞的人群,混乱的形势,这一切此刻都虚化成模糊地背景,只有眼前的人、紧握的手是这样真实。
　　跌跌撞撞的冲出人群，找到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陈翼鸥把身上背着的人放下。
　　“你怎么样？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心雅蹲在他的身边，正想起身，忽然那人伸出手拉住了心雅的衣袖。
　　“言心雅，不用了！”
　　这个声音？心雅心中一惊，急忙俯身去看，那人一只手紧紧捂住腰间，鲜血已经浸透的衣服，他努力抬起头来。
　　是孙哲！
　　孙哲看着心雅震惊的面庞,“呵呵,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本来是不敢来的，想到胜南，还是来了，我不能让她失望。”
　　“孙哲，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坚持住！”
　　孙哲紧紧攥住心雅的衣袖：“我怕是不行了，言心雅，告诉胜南，我没法去北平找她了。”
　　“孙哲。”心雅升起一阵恐慌，转头求助的看向陈翼鸥。
　　陈翼鸥已初步检查过孙哲的伤势，对心雅轻微的摇了摇头。
　　心雅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紧紧握着孙哲的手,紧紧地,一刻也不敢松开。
　　陈翼鸥忽然俯身背起孙哲：“你坚持住，我们现在去医院！”
　　说着大踏步向前走去。
　　心雅小跑着跟在旁边，泪水一串一串的滑落：“孙哲，你要坚持住，胜南在等你！”
　　到了医院，孙哲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反复说着：“等我……”
　　推进手术室的瞬间，孙哲忽然好像恢复了意识，开眼睛看了眼心雅，勉强而努力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心雅再也支持不住了，扶着墙努力站立着。
　　陈翼鸥环住心雅的肩膀，默默的陪伴着。
　　大滴大滴的泪砸在地上，也像砸在心上……
　　“他会死吗？”许久，心雅低低的问。
　　“他伤的很重。”
　　“那些人那样重重的踩在他身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看他一眼，没有人扶他一把？”
　　陈翼鸥无言以对：“他们只是盲目和愚昧，也许是本能。”
　　“本能？本能的置同伴的安危于不顾？”心雅愤怒的看着陈翼鸥：“他们是战友，是伙伴啊？他们就这样一脚一脚踩在他身上！”
　　陈翼鸥猛的将心雅拉进怀中，“他们都是普通人，不要苛求他们，他们只是缺少了组织和约束，缺乏信仰！”
　　心雅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悲哀，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而有时候，正是这些普通人在义正言辞的做着伤害别人的事！
　　渐渐平静下来。
　　“秋雁！”心雅忽然挣脱陈翼鸥的怀抱。
　　陈翼鸥拉住心雅，“走，我送你去！”

　　此刻，抗议的队伍早已被驱散，几个带头的被关进了警察局。刚才还满是人的街道此刻都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幅撕裂的标语丢弃在地上，丝毫看不出刚才是如何剑拔弩张！
　　心雅赶到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你先回家，看看沈秋雁有没有回去。警察厅这边，交给我。”陈翼鸥对心雅说。
　　心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