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来》九月歌

20、20、知音 二十、“严

　　二十、“严小姐有兴趣合作吗”
　　心雅闻言有些出乎意料，却也立刻抓住了重点。“合作？陈先生对纺织也有兴趣？”
　　“我只是对严小姐很有兴趣。”陈翼鸥看着心雅立刻清亮的眼睛，不由起了调笑之心。
　　心雅抿嘴一笑，调皮的眨眨眼睛：“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真没有说错。”
　　陈翼鸥哈哈一笑，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和她谈话真是一种乐趣。
　　于是也不再打哑谜，直入正题。
　　“我觉得严小姐的绣品很有市场，不知严小姐有没有考虑过直销到海外？”
　　“直销？”心雅兴奋了：“可行吗？”
　　“我们有商船长跑海外，在主要贸易国都设有办事点，如果我们合作，总比把钱让外国人赚的好。”
　　心雅跃跃欲试，可忽然就沉默下来，所有的劲头好像都消失了。
　　陈翼鸥看着心雅的转变，并不急着开口询问。
　　思考良久，心雅开口道：“我想，现在还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喔？”
　　“我们绣坊才刚刚起步，根基还不稳固。”心雅面对陈翼鸥，心虚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就那样平静的看着自己，怎么就觉得他好像洞悉了一切？
　　“其实，是私人的原因，我……”
　　陈翼鸥摆摆手，打断心雅的话，“尝尝咖啡，味道不错。”
　　看着心雅感激的眼神，陈翼鸥垂下眼睛，是这个原因吗？是这个原因才让你这样委屈吗？
　　“严小姐，人总是难免要处于矛盾的境地，周围的环境、身边的亲人、各式的舆论有时候都会成为射向自己的利剑，所以,人是要学会妥协的！合作的事还是以后再说。”
　　“妥协。”心雅品咂着这两个字，心中的委屈和郁结渐渐舒缓了。
　　她抬起眼睛，真诚的望向陈翼鸥，“我明白了，谢谢！”
　　“你好像总是在对我说谢谢。”陈翼鸥将身体倾向心雅，不出意外的看见红晕染上了女孩儿的脸颊，好像一朵小花不期然绽放在阳光下，诱惑的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陈翼鸥猛的坐回座椅，借着慵懒的动作遮掩住自己急促的气息。这丫头！
　　心雅还在刚刚的震惊中，他就那样俯身过来，那样俊逸的脸庞就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脑子轰的一下子懵了，眼前只有那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个小小的自己……
　　心脏好像一瞬间停顿了，心雅慌忙站起身来：“那个，我要回家了。”
　　不等陈翼鸥回答，就拉开座椅，逃也似的低头匆匆离开了。
　　陈翼鸥低笑出声，这样的你，竟让我无法克制的冲动，而我竟也爱上了这冲动的感觉。
　　很久，脸上还是热辣辣一片，心雅忍不住拍了拍脸，这才发现嘴角竟然一直是上扬的，自己傻乎乎的笑了多久？
　　“谢谢！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和秋雁带来的伤心不同，和敬轩带来的内疚不同，你带给我的是如此的自然轻松！是知音，对！知音！从懂我的你的眼神里我收获了足够多的勇气！”

　　绣坊的生意一天天顺利起来，回到家，心雅也学会了淡然的面对丹凤的冷嘲热讽。秋雁不知在忙些什么，许久见上一面也都是行色匆匆，程敬轩那里是真的尴尬了，有心躲避上海倒还是足够大的。倒是陈翼鸥，竟总能遇见，许多个的巧合，心里竟是欢喜的，日子如此过下去，也是顺遂吧。

　　前几日，少杰接到命令离开了，临走前，他意味深长的对陈翼鸥说：“翼鸥，上了心的就抓紧吧，那样的错误有一次就够了！”
　　抓紧吗？陈翼鸥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看得出心雅如今对感情充满逃避,程敬轩那小子就是追的太紧反而让她逃的越远,许是这样淡然的态度,她才允许自己逐渐靠近,这样也很好。
　　可是，少杰的话还是激起了内心的波动，试一下吗？
　　从来没有到沈家和绣坊找她，因为明白，这两个地方带给她太大的压力，可今天竟然被那句“抓紧”乱了心思，冲动间就来了这里，站在绣坊的门口，忽然就后悔了，好像有预感，踏进这个门，有些东西就会被打破了！
　　算了吧，正要转身离去，就听见一声招呼：“先生，里面请。您想买绣品吗？”
　　陈翼鸥看着这个不合时宜的小绣娘，看来老天帮忙做了决定。
　　“我找言心雅。”
　　“二少奶奶啊，她在后面工厂，我带您去！”
　　“二少奶奶？”好像晴天霹雳般，陈翼鸥反问道。
　　“是啊，心雅姐是沈家二少奶奶呀。”
　　想过一切可能，想过她也许是沈家远房的亲戚，想过她也许是沈秋雁内定的妻子，但从来没想过，原来她已经是二少奶奶了！
　　陈翼鸥苦笑着，自己太大意了，以为她做的是少女的装扮，以为她上着学做着学生，以为她被沈秋雁的朋友追求，以为这一切就代表着她待字闺中，如今，自己只有苦笑了！
　　“陈先生。”心雅正从后院走出来，看见陈翼鸥站在店中，笑着上前打招呼。“您怎么来了？”
　　“我路过。”陈翼鸥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却发现这样难，冷静疏离只是对别人，对这个干扰自己内心的丫头，连一个平静的笑都那样难。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陈翼鸥快速的离开了，也许再多待一秒，自己平静的表情就无法维持下去了。
　　心雅看着陈翼鸥离去的背景，难过渐渐漫上心头，
　　“二少奶奶，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小绣娘嘀咕着。
　　这句“二少奶奶”还是伤了他吧，朋友间的隐瞒是不可饶恕的。贪恋这份轻松地温暖，怕他知晓自己身份后会和其他人一样的疏离，是自己太贪心了！
　　“二少奶奶？”
　　心雅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红红，还是叫我心雅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