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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美人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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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心雅在沈夏华办公室门外徘徊了很久,犹豫着不敢敲门,自己这样是不是逾越了,如今大嫂已经对自己充满了防备,若是再过多插手,岂不是更添争端?
可如果放手不理,又怎么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和自己的内心,做事不是要全力以赴吗?
心雅最终下了决心,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
心雅走进房间。
“大哥。”
沈夏华坐在桌前,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是心雅,笑着招呼道:“心雅,快坐。”
“大哥,咱们的绣品销路怎样?”一旦下了决定,心雅便不再扭捏,开门见山的问道。
“噢,这个你不用担心,万事开头难,又是乱世,慢慢总会好的。”
“大哥,我有个想法。”心雅斟酌着说道:“现在世道不好,把玩这些奢侈品怕是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心情和财力了,咱们是不是换个方向?”
“哦?说来听听。”
“西洋人一向对古老的文明充满好奇,中国几千年的文化对他们充满了吸引,不如我们把销售方向转向他们?”
“可是我们没有和西洋人做过生意啊?”
“大哥,在中国的西洋人毕竟还是少数,在他们的国家还有上万的国民,有巨大的市场!他们把产品卖到中国,我们也可以把我们的产品卖到外国去啊!”
心雅认真的解说着,这个想法在心里已经思考了很久了。
沈夏华看着神采奕奕的心雅,心底不由得佩服,心雅是个极具天赋的商人,她大胆、不拘一格,又心思缜密,她的思虑周全和真诚态度极具说服力,连自己这样一向求稳的人都被鼓舞的热血澎湃起来。
“心雅,我们去跟爹商量下,爹同意的话咱们立刻就行动。”
沈先念听完心雅的计划,立刻就同意了,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心雅这丫头头脑清醒、胆量俱佳,果然是好苗子。
得到沈先念的赞同,心雅顾不得高兴,就马上投入到准备工作中去。将计划付诸实践,取得预期效果,也是一件充满挑战的事。
心雅捧着描金锦盒和沈夏华来到陈家商行门口。
“不要紧张。”沈夏华安慰的对心雅说到。
心雅点点头。为什么会选陈翼鸥做第一个拜访对象呢?心雅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直觉的知道,那个对自己有着温和笑容的男人让自己有着莫名的信任和心安。
陈翼鸥看到心雅站在推开的门口,内心意外而惊喜,面上却没有显露,挂上一贯疏离而客气的笑容和沈夏华寒暄着。
“夏华兄,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了?”
只有向心雅致意时,才先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兄,我们早该登门致谢。上次的事,多谢援手。”
“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陈翼鸥将二人让到屋内的沙发上。“二位,不知今日有何指教?”
听到陈翼鸥的问话,沈夏华也步入正题:“今天还真是有事要陈兄帮忙啊。”说着向心雅示意。
心雅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锦盒递到陈翼鸥面前。
“陈先生,小小礼物,还请笑纳。”
陈翼鸥伸手接过锦盒,没有打开,而是笑着看着心雅:“怕不只是礼物这么简单吧。”
心雅闻言清冽一笑,大方的说:“除了礼物之外,我们确实有求于您。”
“哦?”陈翼鸥注视着心雅,示意她说下去。
“这是我们沈氏绣坊的第一批产品,特请陈先生品鉴。”
陈翼鸥这才打开锦盒,是一个小小的屏风摆件,苏绣针法娴熟、技艺高超,一叶小舟翩然湖上,隐约美人俏立船头,天地宽广,风轻云淡。
“木落沙明秋浦,云卧烟淡潇湘。
曾学扁舟范蠡,五湖深处鸣榔。“
陈翼鸥一字一字轻念出声,
“我们这批绣品以美人为题,陈先生这幅,是苎萝西施。”
陈翼鸥把玩着,“小姐赞誉,在下愧不敢当。卧薪尝胆、深明大义、商圣之名、美人如玉。小姐好心思!”
心雅笑笑并不过谦。
“我很好奇,小姐给少杰配的是哪位美人?”
几日后,熊少杰看着摆在桌上那幅大漠黄沙下的红衣女子图,也不由暗叫巧妙。
女子抬头望月,红色披风的帽子遮住了美好的容颜,只露出一个消瘦的下巴,曲线坚毅,仿佛身边的滚滚黄沙只为成全护卫家乡的心愿。
“地角寒初敛,天歌云乍飞。
大旗危欲折,孤将定何依?
送雁侵胡月,惊霜点铁衣。
可能吹妾梦,一为达金微?”
豪情不减,柔绪万千,看似柔弱的肩膀,同样承担着民族大义。
“翼鸥,这位严小姐果真聪明。眼光不错!”熊少杰调侃着好友,对这样一个聪明、美丽的女子提供帮助,总让人甘之若怡。
陈翼鸥眼神中流露出难掩的温柔之色,“真正要靠的还是她自己。”
翻看着手中的请帖,远远就看见心雅站在展厅入口,熊少杰转头戏虐的看着陈翼鸥,“怎样?还不过去吗?看着你的严小姐紧张不心疼吗?”
陈翼鸥浅笑着没有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对另一个女人上心了。”
陈翼鸥想起,第一次见到心雅时,引起自己注意的是这个女孩子的忧伤和脆弱,可如今看着不远处镇定的女子,笑容不由溢出,当时自己还是真是看走了眼呢。
“走吧。”
二人向展厅走去。
“陈先生、熊少,欢迎光临。”心雅迎上前,主动伸出手来。
陈翼鸥一顿,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去握住心雅的手,只觉得手中的指尖纤细柔软,可指尖的微凉却隐隐透漏出她此时的紧张。这样的一个女子啊!
熊少杰摸着自己的手,“我忽然觉得她倒有些像岚岚,我说,老兄你不会是因为她像岚岚才?”
陈翼鸥回头看了看心雅,淡淡的说:“像吗?我怎么不觉得。”
熊少杰沉默许久,才低低的说一句:“不像!最好。”
不及感叹,二人再次为这个女子震惊了,还是小看这个小女子啊。
一条屏风组成的长廊,每个屏风之后均有一个女子身影,或坐或站,曼妙生资,与屏风内容交相呼应。
眼前这幅,一个女子坐在窗前对镜理妆的侧脸,面貌几不可辨,虽是理妆这样小儿女情调的场景,可画中女子挺直的腰背,有力的手指,硬朗的风气油然而生。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
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不可思议!”马克站在一个屏风前,一边欣赏一边感叹。
“马克先生。”陈翼鸥走到他的身旁。
“陈先生,太棒了,实在是太美了。”
陈翼鸥看向这幅屏风,风雨消歇,一片落叶狼藉,满目疮痍,断裂的瑶琴弃之地上,半个女子离去的背影,半副衣阙,却好似那女子决绝的面容就在眼前。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我虽然不明白这诗是什么意思,可是我能感受到美丽的内涵,陈先生,可以告诉我这里的故事吗?”
陈翼鸥看着眼前的画中女子,有这样的心性和心思,你怎能不成功
“她叫李清照,是中国古时著名的女诗人……”
满场美人,却不见一幅美人面。
尽是红妆,犹可显民族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