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穷碧落下黄泉 不知为何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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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命，”白凤的声音清冷，却多了份温暖，“还有我的人生。”他言简意赅，却让杜若有些听不明白。
“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就算你想不起来……”他不再说下去，似是没了言语。
他羞于表达，杜若看得出来，她不由得将头低下了些：“虽然很多东西都忘了，但我总记得，有一个人，和鸟有关，会叫我小若，是我以前最重要的人。”
白凤笑得优雅：“那你说的，肯定是我。”
“……你好自恋。”她抬起了头，面带鄙视。转而，她却正色道：“不过目前，似乎是这样。”
白凤仍然微笑着，白凤凰在空中极速转弯，他让她背对自己，接着扣住她的肩膀，白凤的头就近在咫尺，说一句话也有热气呼上她的耳朵：“你以前很喜欢这样看风景。”
“……”杜若发现，经由别人保护着，自己的确不恐高了。
“的确……”虽说高处不胜寒，她还是觉得这景致美好得很，“就是……啊……啊嚏！”
差点忘了她怕冷……白凤立马让白凤凰下降。
风由下而上，将杜若的头发吹散，她的发带也随之飞到空中，让她的头发也披散下来。
“你找过我？”杜若突然问道。
白凤点了点头，却说：“可是连百鸟也找不到。”
“看来我师父的确很厉害……”她摸着下巴，略略地为自己的师傅感到骄傲。
“厉害，还教出你这么个不会功夫的徒弟？”白凤勾唇。
弱点被说中，杜若也并不气结，她摇摇头：“他让我自己悟，可我目前只悟出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等下去以后给你演示。”
白凤便默认了。
快要到达地面，杜若忽地被人打梗抱起，紧接着她感觉到天旋地转，白凤又是一个转体跳跃，将她带到了地上。
“……你……”
“……”
“……怎么那么喜欢在天上转来转去？”
白凤不置可否，只是嘴角带笑：“演示吧。”
杜若便揉了揉头，接着找寻着体内提气的感觉，念叨起来：“物化之法，冬若水华。”
这回没有什么黑气，也没有任何迹象，只是杜若觉得手上立刻充满了力量，向前运功，眨眼间远方的山岩上尘土四溅，一阵昏黄的烟雾过后，是山上俨然多除了一个形状奇特的深坑。
那是蝶的形状。
“庄周梦蝶。”白凤回头看着杜若，喃喃自语。
自己的物化之气，真的是蝴蝶？
这……岂不是很奇怪，很像个小姑娘？可是能和物化对应的就是庄周梦蝶了吧。
杜若不太喜欢自己的功法。
她总觉得蝴蝶花枝招展，不适合她。
白凤抱着双臂，淡淡评论道：“你这招式倒是颇有阴阳家的味道。不过……”
“不过什么？”杜若显得很是急切。
“似乎需要一样武器，可以配合你的内力，不然以你现在的水平，是会误伤很多人的。”
看着那蝴蝶诡异的轨迹与毫无控制感的攻击程度，白凤针对性提出了建议。转而，他又提议道：“不过最好还是请教一下道家逍遥子，或者你的师父。”
不知为何白凤说“你的师父”四字时神色有些发狠，像是和这几个字过不去，有什么仇恨的过去。
“还有，”白凤微微仰起了头，“你的速度太慢了。但是……这也并不能怪你。”
“啊？”
“你本来就是跑不快的。”说到这里白凤的眼神有些奇怪，“所以说，好好练习防御的功夫吧。”他仍是抱着臂，微风将男子披散的长发吹动，杜若的脑中瞬时闪过数个碎散的画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在转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头又开始疼了……她单手扶额，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白凤俯身问道。
杜若摇了摇头：“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可是一下子忘了。”
“其实你不必再想。”白凤仍然微笑着，只是那微笑十分清冷，杜若只能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些暖意，“因为你遗忘的一切，都与我有关。”
这话听着太过荒谬，杜若不敢相信。
“虽然……你没什么理由骗我，可是这也太……”
“这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要问太多，”他伸手捂住了杜若的双眼，“总之，我没有骗你。”
“师父说……我忘了一个人。还说，那是他应得的惩罚……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回忆着自己仅有的记忆，她嘴上说着，手上也想将捂着自己双眼的手扒下去。
莫名增加的温度让她有些不适应，尤其是这样和一个人腻着。
“惩罚？看来你师父早已看穿了我。”白凤的语气如同他的神色，充斥了自嘲之意。
“……什么意思？”对于白凤的自言自语杜若并不理解。
“没什么。”白凤轻轻摇头。
她仍然奇怪得很，摸着下巴，絮絮叨叨：“这为什么是惩罚你，惩罚你和我有关系么……”
“难道没有？”
“哦，你喜欢我？”
“……”杜若的问题过于直接，甚至有些欠扁。白凤愣了愣，却无动作。
杜若扒下了她的手，却明显看到了白凤那张脸上泛起的红。
“你……你脸红了！”少女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后退了一步。
一枚羽箭亮了出来，杜若这才收敛了些表情。
“……闭嘴。”他收回了白羽。
“……你，你居然也会脸红。”杜若看着对方已然恢复正常的脸色，总觉得刚才的场景很不真实。
白凤的眼里闪过一道锋芒，却嘴角带笑，威胁道：“还不住嘴？”
“……哦。”这家伙真阴险……愤愤想着，杜若低下了头。
沉默片刻，杜若却道：“那个，又是一年啊。”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白凤不语，等她将问题问出。
“我以前，会不会过年？”
“和我一起过。”
“呃……那别的什么节日呢？”
“也是那样。”
这人果然和自己关系不一般啊……
“那，你今天没别的事吗？居然可以一直和我聊……”少女局促不安，伸手挠了挠头。
“难道你有事？”白凤的话总是简明扼要。
杜若面露难色：“也没什么，就是怕少羽那家伙会上山来找我。”
她很想回去和楚家兄弟们一起过年，但又想和白凤多聊一聊，白凤自然不可能和楚家兄弟们去过年——杜若直觉以为，他们并不是同类人。
“我今天没有别的事。”他抱手站着，脖上长巾与右肩的羽毛轻轻摆动，看着潇洒得很。
“所以……就来找我了？”杜若厚着脸皮问。
白凤瞥她一眼，却未言语，也没有否定。
这家伙还真闷骚……杜若撇撇嘴，坐到了地上。
“那个，白凤……”
“……”
“如果我永远也想不起来了，怎么办……”
杜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问得很小心。
“那又如何。”白凤说得云淡风轻，像是满不在乎，“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呃？”
“……真笨。”嘴上如此，白凤的语气却并未让杜若觉得难堪，但她难免不服：“你才笨……”
忽地白凤与白凤凰同时警觉，白凤凰展翼飞去，白凤则是抬头望一眼当头的太阳，他似戏谑般勾起唇角，款款道：“你的同伴来了。”
“同伴，是少羽么……在哪里？”
“说你笨你还真笨。”白衣男子的长巾被风吹起，拂过杜若的脸，他替她轻捋下来，指尖也不经意触碰了杜若微凉的脸颊。
她的脸又红了红。
“看来你的朋友不怎么喜欢我。”白凤扭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枯木成堆的山间。
刚想问问什么，白凤却道：“你也许……更适合这里。”
话音未落完全，方才白凤所在的地方便仅留下一片即将坠地的白羽。
呆呆望着白羽，杜若伸手轻轻接住了它。
“……这个家伙，真是——”
“真是飘渺无影啊。”接上了她的话茬，说话的声源少羽便站在杜若的背后。不知为何，少女总觉得他这语气让人不怎么舒服。
杜若扁扁嘴，回头却看到少年脸上十分奇怪的表情。
他不如往常那样面有笑意，而是板着脸。
飘渺无影，这词用得好——杜若摸着下巴，没有注意到少羽的异常，她轻轻点着头，赞同道：“对，对，就是这样。啊，你怎么在这里？”
“……”少羽似是懒得理她，沉默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却答非所问：“你的感知程度比起那个男人，差得也太远了。”
那个男人？什么男人……啊！杜若腾地红了脸——难道他指的是是白凤！
少女瞪大双眼满脸惊讶之色：“你……你是说，那个白衣服的？”
他不回答少女的发问，只是说道：“……回去了，要吃午饭了。”
语毕少羽便转身快步走了起来。
“你怎么老是答非所问，真是的……”嘟囔几句，杜若小跑着跟上了他。
一路上少羽保持着沉默——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使杜若不得不觉得浑身发毛，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她上下端详着少年的背影，难道是被范师傅骂了？
有可能！
“咳咳，少羽啊。”杜若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与神情。
少羽微微偏过了头，却不言语。
“大人是为你好，为了让你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统领，所以他们的话不必让你这么郁闷。”
少羽本就脸色不善，这下他又皱起了眉头——这丫头……什么大人的话出色的统领，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到底明不明白，真是——
“……怎么，忠言逆耳，你不是不知道吧？”杜若总觉得少年的表情有些可怕，教她不敢如平日那样开玩笑。
“……”少羽扭回了头，一言不发。
杜若挑着眉毛摸着下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他回答得异常迅速。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口。
一路沉默，两人终于来到了项氏一族的集聚地。人们都精神焕发，互相祝福，比起平日快乐得多。
然而这边的景况与其他人的欢乐对此强烈得很，杜若并非不喜静，只是她并不喜欢这弥漫的低气压——“你怎么……突然装起深沉来了……”杜若撇着嘴，少羽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少羽终于停下了脚步，并扭过头来。
“我说了没什么！”
少年表情冷酷，剑眉拧着，杜若不由被他吓得身躯一震。
她终究选择了沉默，径自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