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繁华如烟眉如画 脑中一片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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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武室内，不少兄弟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更有人被踹得破窗而出，落在外面。
少羽立在室中央，仍是一副打斗的姿势：“还有谁？没人上了吗！”
被打倒在地的人都捂着淤伤缓缓站起，相互看着，没人敢再去和少羽对战。
“……大过年的，少羽你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打啊。”
终于一个兄弟忍不住说道。
“对啊……和杜姑娘吵架了怪我们干什么……”
抱怨声又起，接着便此起彼伏。少年本就心情不佳，此刻更是被吵嚷声搞得心烦意乱。
“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
听到少羽的吼叫，楚家兄弟们如获大赦，纷纷快速地离开了这个杀气腾腾的地方。
杜若仅仅是出来闲逛，想找随行医师却发现他似乎有事不在。再到别处走动，却看到了这么多负伤挂彩的兄弟。
她学易经也有小成，便想要试试自己的医术，可以拿他们验证一下。
“杜姑娘！”“小若！”“少主不高兴，你去劝劝他吧！”……
“……”杜若对他们的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怎么了？和我有关系么？”
楚家兄弟交头接耳——这两位绝对是吵架了！
他们在偷偷地说什么啊……杜若仍然疑惑得很，不过看他们负伤挂彩的样子，杜若自觉得还是他们伤口要紧：“……去医师那里让我看看你们的伤吧。”
——
“我没事。”少年很是局促，几次想将褪到腰上的衣服再次穿好，但都被少女拦了下来。
“那么长的伤口，怎么是没事……”少女拿着沾了温水的白布，“胸前也有背后也有，看你怎么休息怎么睡觉！”
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少女的动作分外认真，也十分轻柔，白凤还是能看到她微蹙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你……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他不由心软，淡淡道：“没事。”
“……分明就是有事，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
“我明白了，”少女挑起了眉，“和别人逞凶斗狠，是吧。”
看到对方的表情，多年的相处使得白凤明白她不太高兴。
“这次的人有点麻烦。”
他粗描淡写。
“……我才不管你去逞什么凶斗什么狠。”少女垂着头，眼睛紧盯着少年白凤身上的伤，“反正你也是不会告诉我你做的是什么事，干什么都要隐瞒。”
“……”
“但是，肯定……还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
“小若……”
“但是有了什么伤就不要一直瞒着我，不然可能会感染的。那样会伤的更重……
“我……不希望你受伤。”
——
为楚家兄弟处理伤口时杜若的动作忽地停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个头绪。
“杜姑娘？”楚家兄弟看她发呆，久久不回神，便出声提醒。
杜若的眸光这才微微一颤，她甩甩头，又捶了捶肿胀难受的脑袋，这才继续为青年人处理伤口。
“杜姑娘，你是不是和少羽……吵架了？”楚家兄弟抬眼，试探着问道。
杜若手上仍持续着动作，却也分心与人谈着话。她很是苦恼地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吵架？我最近没和他说话啊……那家伙又怎么生气了么？”说起来那天他干嘛那么生气……真不明白。
楚家兄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少羽那小子是在一个人生闷气。
不知道白凤那家伙最近都在忙什么——
想到那白衣男子杜若便没由来地微笑，那笑容是快乐的人才能拥有的——少女勾起嘴角眸间流转温暖柔和的光芒，这看得楚家青年人一愣一愣——杜姑娘这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白凤带给她熟悉的气息，使她没由来地深信他的每一句话。
前脚那位楚家兄弟刚走，后脚便有一条流血不止的胳膊横在了她面前。
杜若抬起头，便看到胳膊的主人少羽正将脑袋偏向一旁，只留给她一个面无表情的侧脸。
“伤得不轻，你先坐在这里等等。”杜若并不在意，只是轻轻说着，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踱到从药房中拿出木盆，又从接近药房的锅炉房中打了热水。
一切准备好，她拿着白布浸了热水，开始清理。
那伤很深很长，倒像是跌倒后胳膊撞上了什么。想到刚才那一群楚家兄弟，杜若顿时明白了什么。
看来，他们打群架了。
可是打群架的话少羽这小子……怎么会只有这一处伤口？
真奇怪。
在伤口被处理时少年不经意间斜过了眼，却看到杜若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这丫头在想什么东西，这是什么苦恼的表情……
可他并不想与她说话，便忍着询问的念头，又将头偏了过去。
杜若一言不发，他也不说什么。
少羽又撇过头，便正看到杜若专心致志的模样。
“你们打群架了么？”杜若抬头，不解道。
少羽一愣，立刻将脑袋偏过去，说道：“不是。”
“好吧，那是……他们和你练武了，他们都是小伤，你挂了重彩？”
真相被说中，少羽没再说什么。
“……你最近真的在装深沉呐，难道最近比较流行这个？”边说边撒好药粉，杜若拿着布条为少羽包裹着伤口。
这个笨蛋——少羽很想长叹一口气，却还是忍住了。
她原来完全没有介意这件事。
不过……自己还真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可能确实比较流行这个。”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好了。”轻轻打好一个结，“注意最近别让伤口沾水，也别再和人比试了，不然伤口会裂开的。”杜若叮嘱道。
“嗯。”谨尊医嘱，少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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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草木抽芽，灰黄的土地就此蒙上了嫩绿色。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白凤了……
杜若坐着岩石托着下巴，那眼神显得她有些落寞。
掏出一直收藏的羽毛，杜若轻轻用它摩擦自己闭上的双眼——微痒轻柔，却不失温暖。
蓝白相间的鸟儿唧唧叫着，它的眼中倒映着杜若的影子，不久后它眼中的一切都将传入一双冰蓝的眼。
虽说分隔异处，某些人的守护却一直都在。
“杜姑娘！”听到有人喊她，少女这才将羽毛收好，转身面向来人。叫她的是个青年，是楚家的兄弟。
“有什么事吗？”杜若问道，面色如同往常和善。
青年做了请的手势，十分恭敬，说道：“少羽在武馆有事找你。”
“有事找我？”少女歪了歪头，眉毛也稍稍扬了起来——有什么事他不能自己过来，非得让人来找她去，而且去的还是武馆那种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地方？
“对，请姑娘跟我来。”直起身子，青年人便带领杜若朝武馆方向走去。
跟着青年走过纵横的小路，杜若终于走进了武馆。然而刚走进去，便有一个楚家兄弟朝她迎面飞来——明显那人是被踹飞过来的。
“闪开！快闪开！”在场的人都朝她喊，只是杜若记忆中自己并未被训练过武功，面对如此境地只有抬着胳膊抱住头。
她感到自己被狠狠一撞，跌到在地。
脑中一片空白，她忽地听到一个声音——“喂，杜若，没事了。”
看着刚刚被人推开危险地带却仍然倒地抱头的杜若，少羽踱步过去，看她这幅窝囊样子无奈得很。
杜若睁开眼睛，意外地没发现一个人压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神色有些呆愣。
“我说……”少羽叉着腰，挑起了眉毛，语气抑扬着他此刻无奈的心情：“已经没事了，不用这么，猥，琐，地趴着了……”
她这才缓缓抬头，爬了起来。
“呼……”长叹出一口气，杜若定了定神，这才看着少年，问道：“找我有事？”
少羽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杜若总觉得他笑得有点贼——这小子又想了些什么鬼主意？
不出她的预料，少年抱着双手，剑眉扬着双眼微眯语带诱惑道：“我是想和你切磋切磋，顺带教教你防身术。”
默默无语，杜若渐渐皱起了眉，看似思量了甚久。
“少羽这家伙想占人家便宜，这种手段，唉……”
“人家这是求之有道，少主毕竟是少主嘛。”
……
武馆内围观的兄弟无不窃窃私语，却因为杜若的声音噤了声——
她果断吐出了一个字：“不。”
“不？”少羽的剑眉扬了扬，神情却是一副志在必得，他手提木剑便走了过来，笑道，“我可是很难拒绝的哦。”
话音刚落，他便将木剑朝杜若扔了过去。她心下一惊，立刻闪身躲过了飞来的木剑，任凭那木剑掉到了地上。
少羽顿时呆愣，紧接着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说道：。“笨蛋，那是我给你的……”少年的手扶上了额头。
“啊？”杜若顿时有些发懵，“你那不是要砸我吗？”
少羽顿时无语，只是指着杜若，终于摇摇头：“……你啊……”
“学过功夫了不起啊……我师父只告诉我气的修炼又没告诉过我怎么和人打架……”嘟囔着，少女捡起了地上的木剑，双手持着，满脸不悦地将它指向少羽。
“来吧！”
又无奈地摇摇头，少羽并未进攻，只是摆好了准备的姿势，“我让你，你先来。”他赤手空拳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如今又要杜若占一先机，明显地，他的确是将她当成了学徒。
杜若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动弹。
“少羽也真是的，为难一个姑娘家……”
“是啊，杜姑娘能文能医，可是明显不能武啊……”
楚家兄弟明显对少羽的举动颇有不满。
“喂喂，你们又在吵什么？”
这声音有些吵闹，使得少年有些不满。
就是现在！杜若试着照师父曾说的话推行内力，将剑推了过去，腕随剑走，一剑便朝着少羽的喉咙刺去。
少年不急不缓，悄悄侧头，木剑带过了一阵轻风将他鬓角的发丝吹动，他只一转身便将右手游出，击向杜若持剑的手腕。
少女来不及反应，木剑便飞了出去，她的手腕也疼得发麻。
“一招。”少羽收回了手，扬眉道。
杜若揉着手腕低头不语。
“怎么了？”见杜若低着头一言不发，少羽眨了眨眼——莫非她这就生气了？
杜若的脑袋摇了摇，却说道：“我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显得她很是沮丧。
“哦？看来我的课程还有恢复记忆的功效啊。那么就继续开始吧。”
“算了……再和你这么玩我的手腕就断了。”杜若揉着仍然疼痛的手，“你这种倔牛一样的力气，真不知道从哪来的……”
“……倔牛？”
楚家兄弟闻言都憋着笑意。
“罢了，再来一招。”少羽再次摆好了迎战姿势，等着杜若的进攻。
“就一招？”杜若有了妥协之意，问道。少羽也不为难她，点了点头。
她沉气而立，手中便渐渐充满了力量。
冬若水华，那么春为木发，五行变幻不止——
少羽将额上的汗揩了一把，方才他的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碎块代替，而在那之后，墙上的大洞让他对自己躲开了杜若这一掌感到庆幸非常。
那大坑成蝶形，少羽不由得想到了去年冬天，杜若的庄周梦蝶一法。
他看了看杜若，却发现她也十分惊讶。
这家伙还真是……
“啊…。我走了失陪了……”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过了火，杜若敷衍两句便快步向外欲出武馆，没走几步她蓦地停了下来——项梁范增并肩而立，正目光惊诧地看着她。
没敢与他们对话，杜若匆匆走了出去。
范增走近少年，神色如同往常古板严肃，却说番：“少羽，那个姑娘……就是那日你在雪地中救起的？”
对于范增亚父的发问，少羽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点了点头：“是的。”
“你以后，对她多加提防。”沉声说着，范增的眉头微皱，语重心长。
少羽更加疑惑，左右看了看，问得不解：“她……有什么值得我提防的地方么？”
项梁久久沉默，却终于来了口：“那个小丫头，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身手？不得不防的，少羽。”
惊人的身手？少羽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摇头无奈道：“她那是运气好，梁叔，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的武功有多差。”
“那也可能是伪装。少羽，作为项氏一族的唯一后裔，绝对不能放松警……”
“……人呢？”
屋外杜若附耳听着屋内动静，本以为他们要怎样怎样惩罚自己，却没料到她会听到这种内容。
“你怎么在这里？”肩膀被一个重量压着，少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杜若垂眸，淡淡说道：“我都听到了。”
“呃？”少羽愣了愣，对她的话有些不解，忽地反应过来她所指代，他却见对方苦笑起来：“我走就是了，你们就不必这么提防了。”
“你……”
“反正本来我就不该留在这里。”杜若耸肩摊手，似乎对此毫不动容，“不过如果我真的是需要提防的人，比如说什么……秦王嬴政的人，你们一定会杀了我的吧。”
面对她的言辞少羽无言以对，虽说她句句有理，出发点却让他觉得无理得很。
看着对方眉头紧皱，杜若笑得轻松的很：“其实我是要找一个人，也是迟早要离开的。”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少羽又一次霸气外露，杜若不由得被震了震。每当少年如此强硬时，她都会觉得自己被一股气压紧紧压着。
只是杜若镇定的功夫很好：“我要找那个人，然后我就可以毫无牵绊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她的神情十分认真，这使得少羽心中的火气更大了些。
“你们道家本来应该逍遥自在，却也会因为一些东西牵绊自身？”
杜若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被你们牵绊呢？”
“……”少年一时无语，不知该如何应答。
“不过如果我就这么走，反而更容易被你们当成奸细吧。”
“……”
“所以等你们下次迁移，我就离开，怎么样？”
她的表情很是诚恳，少羽终究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他和她是朋友，并无权力干涉她的选择。
只是朋友而已。
“不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少羽。”
“嗯，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繁华如烟眉如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