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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战 ...

  •   那天一直在下雨。
      其实底特律这个季节一般气候温和,很少降雨。但是,1988年的初夏,这个城市一直沉浸在雨水之中,不急不缓的占满了每个街道的角落,下水道的阴暗气息和汽车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这也不赖,反正我们是不会热烈欢迎波士顿赛尔提克的,能恶心他们的事我绝不介意多一点。
      我想对波士顿的比赛应该是活塞最不需要战前动员的比赛了,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对他们恨的牙痒痒。姑且不要去说夺冠必须打败波士顿,在这次季后赛中,我甚至认为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打败波士顿,踩扁他们以报一箭之仇,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夺冠本身的意义。
      停好车,老远我就看见了赛尔提克的大巴,他们已经到了。那种绿色在雨天里湿漉漉的,显得阴森陈旧,我一直觉得它是一个很“老”的球队,一方面跟它的历史有关,一方面,也跟它的老式作风有关。80年代的联盟虽然还不像后来那么商业化,但各个球队之间的交流也不少,这个圈子很小,交易频繁,大家都有不同的朋友在各种各样的球队,波士顿却保留了二十年前那种封闭的氛围,当然他们不可能完全不跟外界接触,但他们的纪律非常严明,尤其对于活塞这样————他们讨厌的对手,他们真的———完全不理我们,当然我们也不理他们。我们互不买账,制造出一种近乎仇人的感觉,这一切都很有古典主义的风格。
      当然,我们是不可能为了迎合所谓的复古去做这种事,也不仅仅为了卖票,我是真的不喜欢他们,他们应该也一样。我们跟他们太不一样了,赛尔提克还是一支白人为主的球队,我不是种族主义者,但我认为它,特别是他们的bird被捧到那么高的位置,绝对跟肤色有关。上赛季我对媒体说出这番话还引起了轩然大波。而且赛尔提克因为历史的原因,自恃甚高,很多时候都给我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从red和bird开始,这个球队上上下下都很会装逼。
      他们靠这一套还唬住了不少人,对我们可不管用。活塞都是贫民窟出身的黑小子,球队也没有波士顿那些光辉历史,我们不习惯在言语上标榜自己高高在上,与其整那些虚的,我倒是非常认同伊夏的街头哲学,男人嘛,力量上见真章。首先,我们还是来打球的,但遇上太嚣张的家伙,我们也考虑直接动手给他一点教训,我觉得这是完全光明正大的,我打你,你有种也可以打我,但老有那么一些娘娘腔,我们摸他一下,他就跟被□□一样尖叫,还要对着媒体喋喋不休的抱怨活塞有多脏,下手有多黑,说的我们跟流氓一样,但事实是从来没有任何人,在跟我们的比赛中受重伤的。
      把强硬说成残暴,我们就这样被钉在了联盟的背面,扮演 “坏人”的角色。我并不care别人怎么看我,但客观上来讲负面效果是广告商不太喜欢我们,哨子有时候对我们也不太有利。伊夏是我们的大明星,但他的广告收入比起magic和bird肯定差远了,更不用说飞来飞去的J博士和乔丹,在裁判那里他也没有同等级的明星待遇,虽然他勾搭了magic,但这绝不足以洗去泼到他身上的脏水。活塞的风格所拉来的仇恨,他和兰比尔各领一半,因为兰比尔多数时候是球队策略的执行者,也就是动的手多,他的仇恨值来得比较直接,球迷嘘他,对手阴他,伊夏几乎没有直接动手的时候,一方面是他比较瘦小,未必占得到便宜,一方面也是球队对他的保护,但饶是他有一副百万美元的笑容,还是被大家认定是活塞的阴谋家,不知为什么,很多人认定活塞干的坏事都是伊夏教唆的,而且,他一定还在酝酿着什么更大,杀伤力更强的阴谋。
      伊夏的仇恨值没有兰比尔那么直接,或许对他的恨来的比较深沉,想对付他的人也比较能够隐忍,又或许是他得罪的人不仅仅是打算给他一个耳光就算完事,而是要让他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所以还在等待机会,所以这个时期,他倒好像过的还挺滋润,全然没有料想到日后那些报复到来时疾风暴雨的痛楚。
      我走进球场,赛尔提克的人在练习,bird在三分线外投篮,球频频弹框而出,我不禁咧开了嘴,再一看,活塞已经收队了。我走进更衣室。
      很静。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安静,几乎可用死寂来形容。
      但寂静里没有安宁的气氛,随着我脚步声的靠近,几乎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紧绷感,像火山下滚烫的熔岩,正在地底无声的缓慢流动,蕴藏着烧毁一切的温度与压力。
      其实所有人都在,只是没人说话,我也不自觉的加入了沉默大军,只用目光悄然打量身边的一切。有几个人在看赛尔提克和老鹰的第七场,其实这录像我们早就研究过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惺惺作态只会引起焦虑。兰比尔坐在远处的按摩床上,拿着一块毛巾,在静静擦拭什么东西,他的身体遮挡着我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到逆光里他冷峻专注的神情,带着冰封千里的寒意。杜马斯就在我旁边,他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并没有那种大战之前的紧绷感,沉默中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舒缓。
      里面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伊夏和戴利一起走出来。他们之间流动着某种默契,伊夏面带微笑,但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召集大家,他跟在戴利身后慢慢走近我们,站定了,依旧默默注视着戴利,目光中仿佛满是信赖。
      戴利也沉默的扫视着我们,我觉得他似乎已对一切胸有成竹,却不急于告诉我们答案。一般来说戴利很少故弄玄虚,他总是务实而有效率,制定的策略会与每个战术执行者充分沟通,确保我们都准确理解了他的意图。
      戴利看了一眼录像机上放映的赛尔提克和老鹰的比赛画面,微微一皱眉头。
      我捕捉到了这个神情,开口道。“chuck?”
      我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响亮,瞬间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我们,伊夏走过去关掉录像,把战术板搬过来放到戴利身后,甚至亲自倒了一杯水端给教练,然后示意大家坐下。
      我从来没有见过伊夏亲自做这些事情,虽然他菜鸟时肯定每天都做,但我来到活塞时,他早已在更衣室有着众星捧月的特权,加上糟糕的脾气,没人敢支使他干这干那,他就只负责接受采访和骂人,我们纵容他,让他得以非常骄傲。
      今天他通过这些细节试图传达给全队的信息我想我已经收到,我瞥了他一眼,他坐在我们中间,期待的看着戴利,看起来几乎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放弃特权,听从戴利的一切指示,并且他希望我们也同样照办。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跟我一个想法,兰比尔也走了过来,他轻轻拍了一下伊夏的肩膀,甚至对他微笑了一下。
      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戴利喝了一口水,说道。
      伙计们,还害怕他们吗?
      我听到更衣室里异口同声的一声“哼”。
      戴利笑了笑。
      今年我们会赢的。
      他说道,语气非常笃定。接着,他开始讲解防守策略。
      戴利是我最尊敬的教练,不仅是因为他跟我们关系好,更来自于他严谨务实的战术策略。戴利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他也教导我们用现实主义的态度面对比赛,不轻视敌人,也不惧怕挑战。活塞也许是一支身体接触很多的球队,但绝不意味着我们没有脑子,恰恰相反,我们的“脏”也是取胜策略的一部分,如果我们特别对某一个对手态度粗暴的话,只是为了激怒对手制造的一个心理陷阱。其他球队或许一打架就陷入混乱,活塞可不一样,越是火药味弥漫,我们越是冷静。
      戴利讲了半个多小时,基本讲的都是防守,当然活塞的武器也不可不用,但总体来说,bird不是很吃我们这一套,他也是一个极端冷静的家伙。
      我在脑海里想象着等一会儿比赛的各种情景,戴利讲完了。大家都没动,按照惯例,伊夏总要跳出来刺激一下我们的自尊心。
      他站起来,我们目送他走到录像机前,他蹲下身,噼里啪啦按了一阵,屏幕上兹兹的电波有些刺耳。
      接着,他站起身,让到一边,让我们能看到屏幕。
      那是一场比赛的录像。我头脑中嗡一声,格子地板,喧闹声,白绿相间的颜色。
      是去年东部决赛的第七场。我们被踢出局的那一场。因为伊夏的致命失误断送了夺冠希望的那一场。
      我感到身边同样的震动,但我们都没出声,只是沉默的看着。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五分钟。
      那五分钟的每一秒我都铭记于心,每个球是怎么进的,怎么弹框而出,每一个篮板球的轨迹,时至今日,我依然会在噩梦中拼命争抢那些抢不到的篮板。
      最后一刻到了,裁判哨响,伊夏在边线开球,他没注意到bird,将球随意的向兰比尔抛去。
      被断了。波士顿反超。
      还有两秒。
      电视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更衣室里则是雷霆万钧的寂静。
      我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罪魁祸首身上,伊夏要的显然就是这种效果,他微笑着迎接我们的视线,胸口起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极为激烈的情绪,但什么也没说。
      他承担所有责任。无论昔日,还是今时。
      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去获取胜利。他的话浮现在我脑海里。
      他关掉电视,向外走去。比赛快开始了。
      我们都往外走。
      赛尔提克已经在等着我们。
      去年的耻辱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我们等待这一刻,已经整整367天。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我的任务除了篮板球,就是防守bird。老实说这不是美差,bird移动速度并不快,但他视野和大局观特别好,我光是防住他投篮不行,还要防住他的传球路线,这单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好在马洪和兰比尔今天也很得力,psrish和mchale基本没有得到在禁区里轻松拿球的机会。
      波士顿刚刚结束七场大战,体力是一个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压迫他们,让他们精疲力竭。
      比赛一开始我们就采取了贴身紧逼,禁区更是被围得如铁桶一般,赛尔提克在我们的禁区里基本只有投丢和上罚球线两种选择。比方一直咬的很紧,直到第三节结束,我们也只领先两分。
      时间越来越少,火药味越来越浓。赛尔提克也加大了防守力度,伊夏今天手风很顺,已经拿了三十多分,自然是波士顿的重点照顾对象。
      他是真的毫不惜力,频频往禁区里突破,当然每次都被掀翻在地,以至于得到了无数罚球机会。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赛尔提克全队犯规都非常厉害,安吉已经五犯,其他人次数也不少,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Bird脸上也透出一丝少有的不安。
      第四节开始,我坐在替补席上等待上场,伊夏今天几乎没有下过,他和bird都差不多打满了全场,平心而论,今天他比bird打得好,他看起来也信心满满。那个球发生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有任何不同。
      我们95:94领先一分。
      伊夏从后场把球给杜马斯,自己空手从赛尔提克禁区绕过,马洪都帮他挡掉防守,甩掉DJ以后,杜马斯瞅准机会把球交还给他,伊夏示意兰比尔,兰比尔火速出来给他做挡拆,通往禁区的通道闪出一丝缝隙。
      伊夏立刻启动,他运球重心极低,几乎是贴地而行,所以他很少被断,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个变向,风驰电掣的冲进禁区,看起来是活塞一次普通的战术执行成功。
      伊夏起跳,准备把球扔进篮筐。
      突然,parish从右侧猛地冲到篮下,他是怎么撇开兰比尔的我都没看清,一瞬间他就到了伊夏面前,他扬起手想把伊夏的球扇下来,但那一秒太快了,伊夏在空中根本来不及避开他挥舞的手臂。
      我看着他的头高速撞到parish的铁肘上,然后直直往后倒去。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裁判中止了比赛。
      球场大声喧哗了一阵,又变得安静。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波士顿的禁区,大家似乎都吓坏了,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了几步。
      伊夏软绵绵的躺在地板上,头上血流如注,地板上很快形成了一滩艳丽的血迹。
      我有点反胃。看到杜马斯最先反应过来,跑到伊夏身边,试图把他扶起来,伊夏抬起头,试图掩住头上的伤口,血只是改变了方向,顺着他的指缝,染红了他的面颊。杜马斯的表情非常精彩,我离得这么远,都能清楚的看到他在发抖,伊夏靠在他臂弯里,努力凑近他的耳朵,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杜马斯竟然就呆在原地。
      队医跑过来,他们把伊夏移到场边,我也过去看,伊夏闭着眼睛,面如土色,看起来已经晕过去了。队医在他头上缠满了纱布。
      我们都在等救护车来,我听到兰比尔在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大声骂娘。救护车堵在路上了。
      兰比尔弯下腰,看样子想把伊夏抱起来,杜马斯阻止了他,他很快的说了一句。
      Zeke让我们不要离场。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没错,比赛还没结束,大家都不能走。虽然我们已经没心情再打下去了。
      兰比尔看了伊夏一眼,我觉得他在犹豫,我哪管那么多,反正老子应该上不了几分钟了,人命关天,打个球还真想出人命啊。
      我钻到伊夏旁边,打横抱起他,转身就往外冲。
      我听到很多人在后面叫我的声音,我没理会,事实上是我冲到球场外的时候也没人追上我。
      天上还在下着雨。雨势变大了,在我眼前织成一张淋漓的大网。天边划过一道闪电,一声惊雷在头顶上炸开。
      我抱着伊夏冲进雨中。
      雨很冷,连续降雨令气温下降很多,雨点打在身上有刺骨的冰凉,伊夏不重,我跑起来并不吃力。他一动不动的躺在我怀里,大雨浸透了他头上的纱布,血印了出来,触目惊心。
      他身体又软又冷,几乎像一具尸体。血水慢慢流下来,滴落到雨地里,他唇边的微笑消失了,面无表情。
      我没敢去探他的鼻息,只是朝医院的方向猛冲。我想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挂掉,祸害遗千年,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就这么交代了呢?他不是还承诺过,要给底特律带来总冠军的吗?
      不能食言啊,老大。
      即使要付出一切,这样的代价,没有人承受得起。
      雨水打湿了他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有一丝悲伤,老头作证,伊夏从来没有当着我们的面哭过。闪电从我们头顶划过,雪亮的电光扫过他毫无生气的脸,我几乎有种在战场上的错觉。
      雨水四溅,我忘记了时间,难辨方向,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茫茫大雨,还有雨中孤立无援的我和他。
      耳边响起刺耳的汽笛声,我差点撞上车。
      我慢慢停下来,努力让自己镇定,这点伤还死不了人,救护车应该就在前面,我估计只要再坚持个几分钟。
      我抱着他往前走,轻飘飘的,原来一个人生命的重量,是这么毫无分量。如果他真的离开我们,这个联盟也不会难过太久,这座城市也不会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很快它会重新得到一个榜眼,就像当年得到他一样,那个人也会轻易获得大家的宠爱。
      不会太久,就没人会记得伊塞亚-托马斯了。
      傻瓜,还真用命来还啊?
      我终于意识到,他说的不惜一切代价,是当真的。
      底特律的队长还是个笨蛋。我们把他捧得再高,他还是不爱惜自己。
      我一面批判伊夏的愚蠢,一面冒雨前进。果然在路口遇到了救护车,不消说,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懒得反驳,等这帮孙子慢慢摇过来,说不定真要出人命了。
      医生给他止了血,打上抗生素,伊夏开始发烧,额头烫的要命。
      我问医生他会不会脑震荡变成傻子。医生摇摇头说要等他醒了才知道。
      我看没我什么事,就跳下车,又跑回球场。
      比赛刚刚结束,赛尔提克受的影响比我们还大,第四节我们大比分领先,最后稳稳取胜。看我回来了,所有人都围上来问东问西。
      死不了。我哼了一句,无视他们,回更衣室洗澡,冷死老子了。
      浴室里遇到杜马斯,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我也懒得理他。
      最后,不消说,全队一起去医院看望伤员。
      人多了,自然闹哄哄的。医生表示我们不能全部进去,影响病人休息。最后只有戴利、兰比尔、杜马斯、以及见义勇为的我走进病房。
      伊夏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到我们,他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又不是中枪。
      你这跟中枪也差不多了。戴利在他床边坐下来,慈爱的看着他。以后要小心啊,zeke,球队不能没有你。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伊夏又开始笑的天真烂漫。
      我和杜马斯无非就是报告一下比赛结果,嘘寒问暖一番,兰比尔冷着脸,一直没说话,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那时候手机还是时髦玩意,不过联盟里都是有钱人,基本人手一台。
      兰比尔接起来一听,脸色一沉。把手机拿下来,说道。
      Magic的电话,你要听吗?
      伊夏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兰比尔用可以冷死人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伊夏哪管那么多,立刻语气轻快的跟magic聊起天来。内容无怪乎是magic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他,临死前他还想起magic的什么事云云。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
      伊夏还想撒娇,兰比尔已经毫不客气的把手机夺了回去,对magic说道。
      他还要休息,你回头再打。
      然后就毫不留情的收了线。
      伊夏不满地看着他,兰比尔完全无视他的抗议,伸手一指枕头。躺下。
      伊夏还想说什么,兰比尔淡淡的开口。
      下一场你还想上吗?
      伊夏马上乖乖躺下了。
      兰比尔看了他一会儿,表情有点无奈。
      我一激灵,脱口而出道。
      Zeke,你还要打啊?
      废话。伊夏一撇嘴。你以为我会害怕吗,不就缝几针,没啥了不起。
      杜马斯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以为他要发表什么深情感言,结果他只是说了一句。
      别太勉强。
      伊夏看了看他,眼睛一转,翘起唇角。
      Joe,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我们都没想到有此一问,杜马斯更是马上手足无措起来,支吾了半天,像要表白心迹,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伊夏歪着头瞅着他,眼里泛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不许欺负老实人。
      兰比尔冷冷的说,打断了杜马斯的尴尬,他弯下腰给伊夏拉了一下被子,然后示意我们离开。
      不准乱跑,好好休息,明天出院。他威胁的看了伊夏一眼,抬脚走了。
      我们鱼贯而出,我走出病房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枕在雪白的病床上,雨后的阳光射进他的眸子,让他的眼睛显得清澈透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璀璨一笑,动了一下嘴唇。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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