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同人]红白蓝》bluered（蓝红）

10、残愿

　　初战告捷，我们大受鼓舞，我从那时候开始有了一个信念：我们一定会战胜波士顿，成为东部的代表。
　　但第二场，我们陷入了苦战，伊夏头上缝了40针，说实话大家有些担心，不过他确实如自己宣称那样是一个芝加哥硬汉，头上缠着纱布，带上护具，他依旧打得很好。事实上我们打得都不错，可惜赛尔提克也同样好，我们一直纠缠到全场比赛结束，还是没分出胜负。加时赛还是难解难分，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不得不进入第二个加时。
　　第一个加时结束时，我远远看到波士顿的板凳席上，bird坐在中间脸色很不好看，过了一会儿，mchale走到他身边坐下，bird一面拿着毛巾擦汗，一面冷冷的打量旁边的人，没几秒钟，mchale发现了，被bird那样瞪着肯定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很快挂不住了，bird显然开始对他说什么，mchale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当时心理暗暗好笑，没想到第二个加时赛开始我就后悔了，mchale之前打的一般，不过bird的小灶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第二个加时赛中mchale一上来就大发神威，在我们的禁区里油滑的像条鱼，他连拿8分，我们被打懵了。
　　最后，我们四分败北。终场哨响，bird看了mchale一眼，微微点点头，旋即冷若冰霜的走向更衣室，mchale好像松了一口气，对着bird的背景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伊夏从他旁边走过，看表情似乎嘲笑了他几句，mchale不以为意，慢慢脸上浮现起一丝神秘的坏笑，他凑到伊夏耳边说了句什么，伊夏的动作一僵，抬头看着他，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mchale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拍拍伊夏的肩膀，哼着歌走了。
　　伊夏又呆了片刻，也往更衣室走去，我跟在他后面，看到路上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毫无反应。走进更衣室，大家都在洗澡换衣服，毕竟输了球，不可能气氛多么愉快，我闷着头冲进浴室，胡乱洗完开始穿衣服。
　　马洪把记者轰走以后，把更衣室的门一关，说道。“嘿，湖人2:0了，兄弟们，要加油啊。”
　　其实我或多或少也关注着西部的战况，湖人今年依然兵强马壮，西部决赛对上达拉斯小牛，他们在洛杉矶的两个主场都大比分获胜，而且去年湖人夺冠之后，帕特-莱利对球迷保证一定会卫冕成功，这份嚣张着实让人不爽。
　　“呵，西部那也算季后赛？”丹特利冷笑了一声。“湖人以前的对手也从来不在西部，不都那么说吗，湖人的对手只有波士顿。”
　　兰比尔哐一声关上衣橱，大家吓了一跳，一时的寂静中只有他转动钥匙的咔咔声。
　　这时马洪的手机响了一下，大概是来了短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大呼小叫。“哇，你们知道了吗，magic说他夏天要订婚了！”
　　虽然这就是一个跟活塞毫无关系的八卦，我却仿佛听到了惊雷炸响一般，几乎所有人都条件反射的去看伊夏。
　　伊夏刚从浴室走出来，拿着毛巾在发呆，他额头的伤还有些狰狞，水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有几滴挂到他的睫毛上，他感受到大家的视线，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眨眨眼睛，无辜的看着我们说。“刚才mchale告诉我了。”
　　水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他拿起毛巾捂住脸，转过身对着衣柜。
　　看样子刚才mchale跟他说的就是这个事了，不过，我注意到，伊夏显然也是从第三人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比起magic要结婚这个事实，倒是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伊夏更让我惊讶。
　　“哎？老大，magic没有告诉你？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嘛。”马洪竟然不怕死的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全都齐刷刷看着伊夏，连兰比尔都瞟了他一眼，不过脸上还是一丝表情也没有。
　　伊夏穿上衬衫，不得不转过来看着我们，我觉得他的眼睛还有点潮湿，黑色的瞳孔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深潭，大约是察觉到大家目光里的探询、了然，或许还有一些同情，我觉得他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
　　看样子伊夏和magic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说不准，这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故事？我第一次产生这个猜测。我知道magic是非常风流的，当然联盟里的人都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每到客场，逢场作戏少不了，大把美女投怀送抱，只有傻子才会拒绝，不过magic比我们绝大部分都风流，一方面因为他最大牌，一方面magic的性格很招人，他对谁都如沐春风的做派，想必让许多人想入非非。至于我们的老大，我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不知道他跟magic是不是真的有情人关系，就算有吧，那又如何，magic的情人太多了，他只是其中之一，我想magic那么聪明的人，也不会对一个男人许下什么承诺，这简直太可笑了。虽然说在他们的关系之中，伊夏应该属于受益较多的一方，这决定了他不会轻易把magic放掉，但magic一直以来都很配合他的暧昧游戏，应该多少还是喜欢他的，只要不提出非分的要求，以magic处事的圆滑手段，想来也可以让他的小情人相安无事。那么，为什么伊夏要露出心碎的样子，他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想法太过明显的流露在了脸上，一直没说话的伊夏竟然直直的看向我，目光仿佛要洞穿我一般，他眼睛里有种非常强烈的否定和愤怒意味，以至于那簇火焰逐渐凝结出耀眼的光芒，他的眼睛恢复了那种俾睨天下的神采，唇角慢慢弯起一个美轮美奂的甜蜜微笑，他用一种无可挑剔的漫不经心说道。“我也不是随时都顾得上他的，我是活塞的队长，不是湖人的拉拉队女郎，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那抹微笑足以欺骗世人，它确实价值百万。

　　后天就是第三场，我们不得不连夜飞往波士顿。
　　好不容易住进酒店，大家都精疲力竭，目测没人打算再出去玩乐，戴利也很放心的让我们好好休息。然后就解散了。
　　打了两个加时，又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我浑身酸痛，恨不得立刻睡着，但越想睡反而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熬到十二点，我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找了一瓶酒，自己喝起来。房间里闷得要命，我出去找吧台，竟然已经关了，波士顿果然是没情趣的地方。
　　我只好提着酒瓶一个人爬上天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顿觉舒爽。抬头一看，满天繁星。
　　我推开天台的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说话声。
　　我吓了一跳，有种撞鬼的感觉，停下脚步，又听了一会儿，是伊夏的声音，我凑过去看了看，他果然站在天台上，看起来在打电话。
　　我正想走，但下一秒，风中又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夹杂着电波的沙沙，伊夏大概是打太久了耳朵不舒服，把电话放了免提。
　　“…mchale说的，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伊夏很轻的笑了几声。“你还提前知会bird了？”
　　我鬼使神差的在门口坐了下来，其实我真不是偷窥狂，那天是喝多了一点。
　　Magic沉默了片刻，竟然认真的解释起来。“我没有专门告诉他，只是上个礼拜他给我发喜帖的时候，问我什么时候办，我就顺口跟他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伊夏追问道。
　　风里magic似乎苦笑了一声。“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知道。”
　　“今天我们更衣室里也在说这个事，他们都来问我。”伊夏很轻的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祝福你，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
　　风不停的灌进来，我回过头看了看，如同去年的场景重现，伊夏独自站在波士顿的夜风中，星星在他头顶冷漠又清澈的闪烁着，他的身影在夜幕中，似乎随时都会隐没不见。
　　Magic足有一分钟没说话，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zeke。”他说道。“我们当然是朋友。”
　　伊夏笑了起来，并非嘲笑或讽刺，他轻快的笑了好一会。
　　“其实我真的不想祝福你，你还是了解我的。凭什么我要祝福你，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先走，从来不跟我商量，我的事，你倒是都一清二楚。从我上大学开始，我的学校，我什么时候放弃学业，到NBA要怎么混，好像都是你决定的，但现在我连你要娶哪个女人都不知道，magic Johnson，你真是个混蛋。”
　　我吃了一惊，以为他们要开始吵架，不过，magic并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般也笑起来。
　　“我本来就是个混蛋，要不然怎么能把你弄到手？”电话那边听起来好像有几分得意。“zeke，不要闹别扭，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但以前那些决定，不是我要干涉你，你问我，我不能不管你吧。”
　　伊夏哼了一声，不说话。
　　Magic叹了口气。“你比我小，很多事不懂，你脾气又不好，要是由着你瞎混，天知道你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你不要教训我。”伊夏忿忿不平的说。“不就比我多打了几年球吗，有啥了不起。你等着，今年总决赛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还怎么得意。”
　　“行行，我等着你来教训我。”magic笑道。“我都等了好多年了，今年你可一定要来啊。”
　　顿了顿，又说道。“波士顿还是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得了，你还舍不得bird吧。“伊夏说道。”什么黑白双雄宿命对手，恶心我这么多年了，从现在开始，只要我在东部一天，你永远别想再跟波士顿打总决赛。”
　　“我情愿年年跟活塞打，”magic突然变得很严肃。“zeke，你今年一定要来，我们不见不散。”
　　“我抢了你的冠军，你会不会难过？”伊夏轻声道。“别否认，迟早有那一天的。”
　　声音突然断了，magic踌躇了好一阵，才说道。
　　“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以前我让你跟着湖人体会季后赛，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呢？”magic叹息了一声。“zeke，我总会比你先老的，那时候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你还是会难过的。”伊夏很笃定的说。
　　“我订婚了，你也会难过。”magic说道。“我们都要面对现实。”
　　“我没有。”伊夏马上否认道。
　　“你有。”magic很肯定的说。“你骗不了我，zeke，我是世界上你唯一骗不了的人，因为你骗人的那些手段都是我教你的。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强颜欢笑，那样只会让我更不好受。”
　　“你…呵，Ervin，没想到这辈子你还会跟我说这种话。”伊夏沉默了几秒，接着喃喃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特别怀念以前，就是还没人叫你magic的那时候，我们在学校里打球，没有季后赛，没有戒指，没有广告，没有记者，就我们两个人，还有几个同学，你打的真好，你那些魔术一样的传球，我怎么也学不到，我一直是你的球迷，那个球场现在还在，有点破了，不过还能用，我真希望回去，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篮球，其他东西全部不存在……”他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
　　“夏天我跟你回学校，打到尽兴为止。”magic也轻声说道。
　　“我说的是永远，一辈子。”伊夏吸了一下鼻子。“不是一个几小时的游戏。”
　　“zeke，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何必让我们一起难过呢。”magic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但你还是开始误解我。没办法，这个联盟太现实。其实我不在乎你利用我，当然利用都是相互的，你想怎么样都行，能让你多赚点钱，我也很高兴，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有价值的事了。”
　　“你不需要这样。”伊夏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我们变得那么赤裸裸。”
　　“不管需不需要，只要我们一起出现，利益自然会产生。”magic说道。“你已经是个大明星了，学会处理生意也是成功的一部分。”
　　“你真的能分得那么清吗？”伊夏说道。“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回忆是没有价值的，到那个时候，我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钱了。”
　　“不会的。”
　　这近乎承诺的否定令我不禁一震，回头看了看，伊夏靠着墙角坐了下来，他抱着手机，缩在星光无法到达的巨大阴影里，显得很小很小。
　　“Ervin，谁也不能控制未来……”他嘟哝道。
　　“别害怕，zeke。”magic的声音透过夜风传来，几乎是…温柔的，他似乎在考虑措辞，沉吟良久。
　　“虽然我无法给你承诺，但无论如何，至少我们永远是朋友。”最后他说道，看起来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安抚。
　　伊夏自嘲的笑了笑，我瞥见他抬头望着高远的星空，微笑从他脸上褪去，他脸上空无一丝表情，但没有再逼问下去，转开话题道。
　　“好吧，那至少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是谁？”
　　“cooker，我的大学同学，你认识的。”
　　“为什么是她？”
　　“别这样，zeke，你也会结婚的，这只是一件每个人都会发生的事。”
　　伊夏沉默了，空气里沙沙的电波声令人窒息，从门缝里，我可以看到伊夏把手机轻轻放在地上，仿佛那块金属板过分沉重，摆脱了这份重负后，他把下巴靠在膝盖上，表情柔和，苍白的星光透过睫毛，沉浸在他安静的黑瞳里，碎成一片片零落海底的贝壳。
　　“祝你幸福，Ervin，发请柬给我。”
　　楼下突如其来的汽笛声打破了世界的静谧，我没有听清magic说了什么。
　　“……，我在总决赛等你。”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意识到他们的电话快要结束了，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

　　第二天，我遇到伊夏时有些心虚，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的神情中有种别样的平静和坚定。
　　第三场，我们在波士顿艰难取胜，伊夏和杜马斯双剑合璧，我们的后场合取53分。超过赛尔提克一倍。
　　另一边，湖人在达拉斯大败。
　　“你们说，该不会我们进了总决赛，湖人没进吧？”马洪又开始脑洞大开。
　　兰比尔微蹙了一下眉。“别管别人的事，对手是谁也不重要。”
　　戴利也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我坐在伊夏旁边，听到他用几乎不可能有人听到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不会的，他一定会来。我们约好的。”
　　我一抬头，就看到他眼中近乎虔诚的光辉。仿佛那个他努力了八年，如今近在咫尺的终极，仿佛在最后那个镁光灯聚集的赛场上，有着谁许诺他的、一个完完整整的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