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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烈焰般的秘密 ...

  •   比赛在晚上进行。
      犹他爵士也是一支作风硬朗的球队。心情不好的兰比尔和爵士队的Karl-Malone简直是一对绝配,他们很快陷入了篮下的摔跤比赛中。伊夏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比赛结束前几秒,他砍下了30分,完全把爵士的后卫打爆了。比分咬得很紧,活塞领先到最后一节,眼看第一场客场胜利就要到手,最后时刻,一个替补上场的爵士后卫断到球,把我们给绝杀了。
      看数据单我知道那个人名叫John-Stockton。他一个人助攻次数顶得上我们全队。
      杜马斯全场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最后他在后场接球时,不知道怎地,好像突然陷入了奇怪的梦游状态。他一向谨慎,这种事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
      球很窝囊地输了,全队的好心情也到此结束,查克没说什么。我们连夜飞往洛杉矶,准备和快船的比赛。
      我坐在杜马斯侧后方,他依然沉默地看着录像,飞机快起飞了,伊夏从过道里走了过来,杜马斯旁边空着,他抬起头来看了伊夏一眼,伊夏径直走了过去,在我旁边一屁股坐下,戴上眼罩和耳机,把座位调低,睡觉了。
      不一会儿,我也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但因为很不明智地睡前喝了一大杯水,半夜被尿给急醒了。睁开眼睛,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绿光里我瞥见杜马斯侧着身,他显然没睡着,正看着我这个方向。
      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当然不会是在看我,他在看活塞的队长,底特律的老大,他的搭档,他的偶像。
      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那个姿态给人感觉就是心事重重。
      大哥,你犯得着吗?他也就是给你个脸色看看,下次别失误不就行了。我刷地站起身来,伊夏被惊醒了,骂骂咧咧地踢了我一脚,我挤过去,走进卫生间。
      回头看,杜马斯已经恢复了熟睡的样子。
      靠,这人也太假了。我一边脱裤子一边想。
      很快膀胱得到了解放,我打开卫生间的门,听到安静的机舱里,有人在鼾声的间隙里很轻声地在叫。
      “Zeke,Zeke。”
      伊夏没有动静。
      我推开门,走回座位上倒下。伊夏的呼吸很轻,速度均匀。他醒着。他知道。
      过了一阵,侧前方那家伙也没有声响了。变成我躺在黑暗里发呆。
      我知道杜马斯是路易斯安那州人,他家在乡下,老爸是卡车司机,母亲则是西北州大的行政官员,难得的双亲齐全,家庭幸福。卡车司机工作也很辛苦,从早上四点出车,深夜才能回家,但我印象里,黑人家庭混成这样算不错的了。杜马斯是联盟里少有的一直享受父爱的黑人球员,据说他对父亲也无比依恋。父亲是儿子的榜样,想来他多半是希望自己成为他老爹那样勤奋自律的人,就目前而言,他干得不错。
      活塞作风强悍,也有人说我们打球肮脏,当然,球队里的人在防守上都有自己的一套,掐,抓,拧,捏,使绊脚,下拐子,在我们这里非常流行,平时训练的时候,也有人以发明了什么阴险的新招为乐,看录像时向众人不停炫耀自己的战果。人们说活塞全队都不是好东西,这里的风气的确下流,但要我说,其实这些东西主要还是为了让对手害怕我们,很少有人存心伤人,也没有老人说的那种无可救药的天生的坏胚子,有人说兰比尔坏透了,我看没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他打得很爷们,吃他亏的人是很多,但他挨的整也不少,他可从来不抱怨。
      我转过头,伊夏戴着眼罩躺在旁边,嘴角边挂着一丝无意识的微笑。
      他是活塞的大明星,但在这个防守著称的球队里,他的防守却并不出色,尽管凭借敏捷的身手拥有漂亮的抢断数据,但他的身体条件注定了他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强悍的防守者。杜马斯刚来一年,已经是后场最好的防守球员,而且可能是全队里小动作,阴招损招最少的人,即便如此,他也有不逊旁人的硬朗风格。查克说他防守嗅觉和意识灵敏,基本功扎实,这意味着他以后会成为一名一流的防守高手。在某些比赛里,甚至可以看出来他不仅会防守,而且具有高超的得分能力,只不过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罢了。
      虽然他说伊夏是他的偶像,但现在他已经跟他站在一个球场上,而且更全面。
      更年轻。
      伊夏翻了一个身,我似乎听到他轻声叹息。
      飞机着陆了。
      灯光刺破了黑暗。
      伊夏拿掉眼罩,站起身,路过杜马斯时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自己先下去了。
      对快船的比赛还算顺利。
      全队都没有再出现什么低级失误,但旅途劳顿还是影响了大家的状态,最后也只不过赢了三分。我替补出场,打得还可以,于是我心情舒畅地戴着耳机跟在后面,晃晃悠悠地上了大巴。
      伊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我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偏头,杜马斯也坐在旁边,伊夏已经没有了昨天冷冰冰的眼神,跟他谈笑风生,显得十分亲热。
      我靠,这他妈的也太势利了吧。我暗骂了一句。你这样会有朋友我根本不信!
      杜马斯倒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一脸淡然地偶尔搭两句腔。我想起在飞机上的情景,你就装逼吧,装死人不偿命。
      赢了球就是不一样,大巴里气氛热烈。伊夏的手提电话响了,他费力地拿起来准备接听,突然大巴外传来了按喇叭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一辆拉风的豪华跑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对了!这不是在洛杉矶吗?这天湖人没有比赛。
      伊夏显然已经等待多时,他按掉电话,站起身向查克走去。下一场比赛在明天晚上进行,地点是萨克拉门托,离洛杉矶不能不说很近。查克显然也等待多时了,伊夏走到他跟前,刚弯下腰耳语了几句,他就挥挥手,示意他自便。
      伊夏可开心死了,脸上神采飞扬,和平时用来唬人的微笑大不相同,他走回来时我只觉得他全身的气场都变了,似乎刹那间切换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沉浸在某种别人无法碰触,不可冒犯的快乐之中。他自顾自地拎起背包,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估计他是忘了,包括前一秒钟还跟他打得火热的杜马斯,还有值得表扬的菜鸟我,全部成了空气。
      伊夏飞快地下了大巴,我看了一眼那张跑车,隐约可以分辨出Magic坐在驾驶座上,我环视了四周一眼,查克正在翻报纸,丹特利刚来不久,看起来有些纳闷,其他人都脸色僵硬。
      总算Magic没有自己走到车上来把我们的老大带走,给足面子了。我打了个哈欠。
      “开车。”兰比尔没等查克发话,直接对司机说道。
      车开动了,伊夏还没走远,Magic已经下了车向他挥手,我下意识地盯着伊夏的屁股,那天在浴室里看到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挺翘□□,很会用腰,过一会儿Magic肯定会痛痛快快地干他。我又恶心又激动地想象了一遍,车厢里没人说话,我猜测很多人都跟我有相同的联想。他可是我们的老大,这念头很刺激。虽然我知道伊夏知道的话会杀了我,我也不可能跑去跟他说,嗨,哥们儿,让我搞你一次试试。
      杜马斯若有所思地看着车前进的方向。冷不防,他问我道。“湖人现在在西部排第一?”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是吧。”湖人今年势头可猛得很。我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一起吃饭时,Magic评论Bird的语气。也许杜马斯也和我一样。
      “联盟第一。”兰比尔竟然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他点了一支烟,看着窗外冷漠地说道。
      我们在东部排第三,还差塞尔提克将近十个胜场。
      当然,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比去年大有进步了。
      虽然没有人会认真地认为我们有机会夺冠,但我们自己那么宣称的话,他们至少会表示尊重。
      傍晚我们赶到了萨克拉门托,安顿好,大家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到外面游荡去了。我懒得出去,打算叫□□,于是吃完晚饭就回到了酒店。
      打开门,我往床上一靠,正准备打电话,伊夏忽然走了进来。
      我吃了一惊,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说道。“只有你在?其他人呢?”
      “逛街去了。”我说道,放下了电话。
      “这群混蛋。”他骂了一句,“明天都他妈的给我跑死在场上。”
      我不做声了。你要在我面前装正经,我也没撤,是不?
      他看了我的电话一眼,恍然大悟地说道。 “我睡觉了,不打扰你。你打算干什么自便。”
      我“噢”了一声,打开了电视。
      他大概以为我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乱搞,于是露出了套近乎的甜蜜微笑。“丹尼斯,我知道一个电话还不错,我经常打,很安全。”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小时候非常熟悉的伪善又恶毒的光芒,街上教小孩偷东西的,拉皮条的,贩毒的,教唆犯看见羊羔时的狂热和快感。
      他写了一个电话在纸条上,说道。“品种齐全,如果你很厉害的话可以都试试。每个都很带劲。”他把纸条递给我,摸了摸我的头,似乎非常开心能帮到我。“祝你愉快,小宝贝儿。”
      他脱下衣服去冲澡,我很久没被人当小孩子教训过,心里很不爽,打电话的兴趣也没有了,我坐着看电视。伊夏很快出来了,他关了灯,我打开床头灯,没想到这床头灯比大灯更亮,一下子把室内的角落都照得雪亮,我瞥了伊夏一眼,他正背对着我,肩胛上,腰上,屁股上,大腿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斑点。但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
      我知道有些亲吻的方法绝对不会留下吻痕,有些却会造成明显的淤血,我有点诧异Magic的做法,更诧异伊夏对自己后背的惨状一无所知的懵懂。我一度以为他是一个很精明,自我保护意识和手段都很强悍的人。看起来也不完全是这样。谁知道呢?反正不关我事。
      伊夏似乎感觉到我一直盯着他看,他猛地转过头来,表情非常阴冷,我急忙关掉了灯,心脏狂跳。我很奇怪自己的反应,我何必害怕他呢,他又打不过我。
      他钻进了被子里,戴上眼罩,过了一会儿,他翻了好几个身,对着墙壁,开口道。
      “丹尼斯,我今天很累,电视的声音能关小一点吗?”
      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客气的说话,声音也很轻,好像在乞求什么一般。简直让我想起那些在夜晚的街头徘徊,除了笑容和身体以外没有任何财产的,饥寒交迫的女人。
      窗外下着纷纷扬扬的雪。
      他缩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虽然他没有任何值得我可怜的地方。
      我关掉了电视。
      第二天,我们在客场挑战国王。全队打得都不好,特别是我们引以为傲的防守基本陷于瘫痪,最后让国王队得到了将近140分,我们大比分落败。
      大巴上比较沉闷,大家都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但过去的事懊悔也没用,只能打起精神飞到菲尼克斯准备应付太阳队。
      谁也没料到对国王的失败只是灾难的开始,在菲尼克斯我们又陷入了苦战,一直打到加时赛,最后又被人给绝杀了。丹特利和兰比尔打得很出色,伊夏似乎不太有攻击欲望,精力都集中在了组织上,最糟糕的是格林,一直不停地打铁,杜马斯也好不到哪去,全场梦游。
      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匆匆飞到圣安东尼奥,伊夏显得很疲惫,整个飞机上他都躺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比赛录像。
      我打得也不咋滴,自然被发配到了遥远的机尾。伊夏和丹特利坐在一起,但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只有兰比尔偶尔回过身,似乎在回答伊夏的问题,查克和他的教练组坐在前面看录像,杜马斯在旁边,戴着眼罩睡觉,或者说装作在睡觉。
      连败让人沮丧,特别是对于我们这样一支有进取心的球队而言。因为目前为止的四战三败,雄鹿已经追上了我们,情况有些不妙,好在全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满心以为这次可以扳回一场。
      但最后的结果令人大失所望,我们又败给了孱弱的马刺队。
      这场我打得非常烂,但因为有杜马斯的数据在,我还不用特别担心。他只得了两分,其他数据统计基本是零,最糟的是他完全被对位的对手给打爆了。整场比赛我都看到他在发呆,有一次伊夏已经运球过了半场,他还站在底线附近,看着前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一走进更衣室,就感到气氛不太对,记者全被清走了,没人去洗澡,我最后一个进来之后,伊夏立刻站起身一脚踹上门,说道。
      “谁也别动。”
      查克正好站起来,一愣,伊夏笑了笑。“教练,您请便,我们开个会。”
      查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伊夏点了点头,查克走了。
      伊夏手里拿着一份数据统计和今天的联盟战报,他一时没说话,闷热的更衣室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纸张抖动的声音,他从我们面前走了一圈,眼睛像一对玻璃珠,挨个打量我们,脸上还挂着那副机械的甜蜜笑意。看起来简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在移动。
      最后他走到兰比尔面前,杜马斯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数据统计。
      “今天湖人和塞尔提克都赢了。”伊夏笑了一下,说道。“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会落后他们那么多场,今天我他妈的算是明白了,因为我们打得像一坨屎。”
      鸦雀无声。
      我大着胆子瞟了他一眼,他拿着纸的手在神经质的微微发抖,漠然的眼神和笑容扭曲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怪异,如同精神病人即将歇斯底里大发作前一样,有种非常骇人的压迫感。他把数据捏成一团,脚边一个椅子挡着他的路,他一脚就踢到了杜马斯腿上,杜马斯抓住椅子腿,把它放到了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动作突然激怒了伊夏,伊夏猛然跳起来,冲到兰比尔跟前,几把将手里的东西撕成半截,扔到杜马斯脸上。
      “你还敢笑?”他大吼道。
      我吓了一跳,兰比尔脸上带着一丝原因不明的笑。但我觉得伊夏实在没有骂他的理由,因为今天兰比尔是唯一一个打得无可挑剔的人。
      杜马斯抬起了头。纸屑落在他脚边。
      兰比尔摸了摸脸。好像是扔到他脸上一般。
      “哪个狗娘养的觉得只要能打进季后赛就够了?谁!”伊夏指着门吼道,“有种的就给我滚出底特律!一想到有这种混蛋在,我就恶心!”
      他在兰比尔面前走来走去,像在寻找还剩下刀刃的斧头,最后站定了,刚才的狂躁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冷冰冰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我他妈今天算看清楚你这副蠢样了。整场比赛你在干嘛,在给他搔痒?捶背?怎么,你想当君子?当绅士?我告诉你,“他指着他的鼻子说,“就你这副娘们样,只有给人操的份。你他妈还恨不得把头钻进人家裤档里去,当你的缩头乌龟,我操你妈的已经忍你很久了!”
      兰比尔无动于衷地听着,看起来有点嘲弄。杜马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开口道。“伊夏,我…”
      伊夏好像刚刚才看见他在旁边似的,马上换了一副腔调,他笑嘻嘻地摸了摸杜马斯的脸,说道。“乔,你打得好极了,特别是你的防守,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可以这么文明又有效的防守呢,你可得教教大家,尤其是要教教我,你跟哪个婊子学来的教养…”
      杜马斯霍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伊夏的衣领。
      我已经快跳起来准备拉架了,忽然看到兰比尔向我使了一个冷冷的眼色。
      伊夏扬起下巴,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让你动了吗。”
      杜马斯放开手,重新坐下,他抬头看着伊夏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会改。 “他停顿了一下,“但如果你再说一句,我就揍你。”
      伊夏咽了一下口水,他低头看着杜马斯,我相信他的表情里有着真正的刻毒,如同我以前所模糊感到的,他对杜马斯有种压抑的仇恨。因为他比他年轻,比他会防守,比他沉稳,比他聪明,比他有教养,比他的童年幸福。
      但他最嫉妒的是,尽管都是黑人,都是从臭水沟里爬起来的,杜马斯却从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变成伊夏那样的人。
      活塞是他的,但他无法把他彻底拉下水。认识到这点令他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怀疑,这样的自我怀疑令他感到恐惧。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明知杜马斯很喜欢他,想接近他,却不但毫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他的原因。
      伊夏定定地站着,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头脑里现在在转什么念头。兰比尔咳嗽了一下,杜马斯好像感到自己强硬过头了,他试探地说。
      “Zeke……”
      伊夏掉过头,摔门而去。
      我松了口气。兰比尔站起身,走进浴室里去洗澡。
      客场结束了,我们一胜四败,大家都情绪不高,鱼贯洗完澡,我穿好衣服走出更衣室时,还看见杜马斯一个人坐在那儿,像一座哲人痛苦的雕像。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坐上飞机,准备飞回家。
      伊夏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看起来精疲力竭,我溜到舱尾坐下。螺旋桨飞速旋转着,刺耳的噪音持续响着,直到最后一分钟,杜马斯上来了。
      伊夏身边的位置都空着,大家都抱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态度,谁想去惹那个火药桶,被他打伤没意思,打伤他没好处。我瞥见杜马斯走过他身边时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但终于,还是走开了。
      回到底特律,两天之后我们在主场迎战华盛顿子弹队。
      赛前伊夏向大家道了歉,说自己不该发那么大火,大伙当然很给他面子的保证这场一定会赢下来。这种情况下再输,谁的脸上也挂不住。
      我们取得一场久违的大胜。接下来是对纽约和公牛的连胜。杜马斯依旧表现糟糕,伊夏没有再说过他一句,看数据统计的时候彻底无视了Joe Dumars这栏。我不止一次看到伊夏跟查克在激烈地争论什么,接着□□的上场时间显著增加了,看起来伊夏已经不打算再忍耐下去,他在对查克施加压力,杜马斯的先发位置岌岌可危。
      他得罪了伊夏,没人知道该怎么帮他。
      虽然在不断胜利,但气氛还是有点紧张。大家都累坏了。所幸三连胜之后,球队得到了四天的休息时间。
      我先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中午才被电话铃给吵醒。
      是杜马斯打来的,他打算邀请我晚上去俱乐部消遣。我很纳闷,他跟我有啥交情,套近乎也不至于假期还套到我身上来吧。
      我一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出去玩,那样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走路。于是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没什么兴趣,如果他没有事情找我的话,谢谢他,免了。
      这次他倒是出人意料的爽快。他说道。
      “丹尼斯,我打算请伊夏也一起来。我觉得跟他有点误会,需要沟通一下。但我自己去请他他一定不会出来,所以只好麻烦你代劳了。”
      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他哪能这么好心请我出去玩呢。但我还是有些不解。
      “干啥要我去请他咧?你找兰比尔谁的不是更好。”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他那个人疑心很重,你跟我最不熟,你去请他,他不会想到是我拜托你的。”
      靠!这不是明摆着利用我吗?万一把伊夏惹毛了连我一块恨上,我何苦淌这趟混水。不用说,我一口回绝了他。没想到那家伙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竟然开车到我家来游说我。我被烦得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下来。
      我给伊夏挂了个电话,然后照着杜马斯替我编造的一套谎言,说什么一个亲戚来底特律开了家夜总会,开业请他去捧捧场什么的。鬼才有这种亲戚呢!伊夏大概觉得我能鼓起勇气来邀请他也不容易,二话没说就跟我约好时间,同意了。
      晚上我硬着头皮去到杜马斯说的那家夜总会,会员制,看起来相当高档,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他一早定好了包厢,让我把号码通知伊夏之后,他带我进去了。
      里面装修很豪华,没有一般夜总会那种用黑暗掩饰脏水的感觉,可能因为是会员制,所以规模不算大,里面的服务员也不是一般的大陆货,个个看起来都很正。台上正在进行歌舞表演,一个五官长得很精致的舞女在跳钢管舞,一般跳钢管舞都是穿着丛林式的短裙,她穿了一条一边大开叉的紧身皮裙,看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
      杜马斯坐下来,那个舞女跳完了,看来似乎是他的熟人,走过来跟他打招呼。
      “你的老相好?”我说道。
      他点上一支烟,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向那舞女招招手,她走过来坐到他腿上,我打量了她一下,近看眼睛很漂亮,非常灵动,带着一丝明亮的狡黠。
      杜马斯显然是她的大客户,她一坐下就立刻甜言蜜语起来,杜马斯心不在焉地在她大腿上捏了几下,敷衍几句,说道。
      “今天你多陪陪我的朋友吧,我累了。玩不动。”他介绍道。“她叫Sarah。这是丹尼斯。”
      Sarah好奇地看了看我。“你以前没来过吧。”
      我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舞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让我不想正视。
      Sarah笑了起来。“乔,你这个小朋友好像很害羞。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杜马斯一直在看表,他拍了拍我,道。“你喜欢黑的还是白的?还是都来?”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伊夏到了。
      杜马斯朝我使了个眼色,我站起身来,朝伊夏招手。伊夏脱掉他的毛皮大衣,向我走过来。到了跟前,我猜想他正准备给我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但稍微一转头,他看见杜马斯也在。
      伊夏的脸色顿时冷下来。他愤怒地看了我一眼。
      妈的,老子今天真的被害惨了。我在心里说道,正准备开口解释。杜马斯也站起身,说道。“真是巧遇。”
      伊夏看了一眼舞台上,说道。“得了,少跟我来这套。”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杜马斯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地看了我一眼。
      伊夏瞥了Sarah一眼,说道。“这妞还不错。”
      Sarah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现在她看出来伊夏才是今晚的正主了,听到伊夏的评语,她很会来事儿地凑了过去。伊夏一把搂住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跟他睡过?”他斜了杜马斯一眼。
      Sarah有点尴尬,伊夏抽回自己的手,冷漠地说。“行了。这儿有货吗?”
      Sarah点了点头。
      杜马斯开口道。“伊夏,这个算了吧…”
      伊夏偏过头,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对Sarah甜蜜地笑了笑。“加料,记住。”
      Sarah走了,伊夏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扫视着周围的服务女郎。看他的表情,似乎都不是他的喜好。
      杜马斯沉默地抽着烟。
      我坐在他们中间,如坐针毡。
      Sarah拿着□□回来了。伊夏点起一支,深吸了一口,露出了笑容。“货不错嘛。”他瞥了我一眼,“小家伙,要尝尝吗?”
      杜马斯向我狂使眼色,说道。“他还小,让他去跟姑娘们玩玩吧。”
      伊夏哼了一声。
      我很识趣地站起身来跟着Sarah走了,回过头能看到,昏暗的光线下,杜马斯倾过身体在对伊夏说着什么,伊夏瘫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似乎已经沉浸在毒瘾笼罩的快感之中。
      我看中了一个亚裔女孩,跟她到角落里快活了一阵子,完事之后我付了小费,正在穿裤子,Sarah突然来找我,说杜马斯让我回去帮个忙。
      我很不情愿地走了回去,杜马斯还坐在老地方,周围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烟和大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伊夏斜倚在一边,看起来已经陷入了幻觉包围的昏迷之中。杜马斯神情疲倦地对我说。
      “帮我把他抱到里面去。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我怀疑他刚才一直没喝水而说了很多话,但看看伊夏的样子,我更怀疑他说的话有几句钻进了伊夏的耳朵里,更别说被一个充斥着药品幻觉的大脑理解。
      怎么说也是队友,我不能甩手走人。于是我抱起伊夏,跟着杜马斯走进了他的包厢。
      包厢的隔音效果好极了,非常安静。我把伊夏放到床上,杜马斯弯下腰,盯着他涣散的瞳孔,伊夏的黑眼睛里现在没有强悍也没有甜蜜的微笑了,他无意识地张着嘴费力地喘息,那具躯体四肢瘫软地躺在床上,仿佛任人宰割的标本。
      杜马斯伸手解开伊夏领口的纽扣,他蹙着眉,但嘴唇又因为过度兴奋而干燥得要命,他的双手明显在发颤,以至于那颗扣子几次都没有解开。我犹豫了一下,掉头走出去,让他单独留在里面干他想干的事。
      反正伊夏什么也不会记得的。大家都得到快乐,何乐不为?
      我只不过再次确定底特律的老大是一个蠢货。伊夏经常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有武器,但不懂得自保。如果单枪匹马的话,他很快就会被人干掉。
      活塞对他太重要了,远远超过他对活塞的重要性。可悲的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到卫生间擦了一把脸,走回舞厅去。没想到杜马斯也很快出来了。他坐下来,手臂还在发抖,似乎还在拼命抑制那股想要发泄欲望的强烈冲动,他成功了,但好像全身骨骼都散了架。他喘息了一会儿,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沙哑地呻吟起来。
      “你知道吗,他快把我逼疯了。”
      我没出声。
      他瞪着顶上昏暗的灯。“我不正常?”
      “少见多怪。”我拿过他的烟盒点起一支烟。“你不陪着他?”
      “我让Sarah去了。”他说道。
      我吸了几口,说道。“看在你请我吃过一次饭,还有今天的份儿上,给你个忠告。”
      他转过眼睛看着我。
      “你最好放弃对他的想法。”我说。“不管是什么想法。”
      他冷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冷笑。“凭什么?”他直起身,把烟盒勾了过去。
      “你知道自己在抢谁的东西吗?”我说道。
      他抽出一支烟,又放了回去。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活塞的家伙的意志力,刚才的疲劳和挫败感从他脸上消退了,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说道。
      “我告诉你,第一,他不是东西,第二,他不属于任何人,第三,你别想跟我抢。”
      我白眼一翻。“真他妈老套。”
      他一愣,歉意地笑了笑,说。“我神经过敏了。”
      我哼了一声。“教你一个办法,”我朝他招招手,他俯过身来,我朝包厢的方向一孥嘴,竖起中指。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厚厚的老茧。
      “没意义的。”他说道。
      我皱起了眉,简单来说我就是受不了装出一副深沉样,实际上拖泥带水叽叽歪歪的家伙,搞什么搞,好像全世界的虫子都约好了钻进他□□里一样。
      “干完你就爽了。”我灌了一口酒说道。
      他抬起眼睛来看了我一眼,其实他根本没什么惊讶的表情。“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他说道。
      “我靠,你他妈是男人么?”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也充分说明了我是一只幼稚的菜鸟,几杯酒下肚,立刻有了哥俩好的幻觉开始对人掏心掏肺。我打了个嗝,压低声音道。“不就那么一回事,他还能宰了你不成?说不准…”我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动摇,有几秒钟他似乎在思索我的话,最后他摇了摇头。
      “你不敢。”我大笑着站起身来,最后我俯下身对他说。
      “Mr.Dumars,这就是你跟Magic的差距。”
      我以为这句话可以刺伤他,但此时他已经完全恢复了镇定。“晚安。”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
      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音乐变得更加躁动起来,舞台上的表演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我看到那个亚裔小妞,对她笑了笑。我想我还会来找她的。
      走出夜总会的大门,冬天的寒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急忙叫上计程车回家了。
      冷月升上了中天。
      回忆起上一次的对话,我想,杜马斯还是相当nice的。至少跟那些很会笑的人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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