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燕十二记之锦衣记》戚泛色

27、直捣黑护儿

　　七月中旬，十三万大军绕过铁头关，兵临赤腾城和赤伦城下。二十日，两城皆破，歼敌七万余，守将兵败自杀。
　　八月十五，大军尽收东南辽阔草原，一路向北，越过沙漠，抵达沙漠绿洲东楼城。
　　八月二十五日，大军截断铁头关的粮道。
　　此时，铁头关上，凤王已与铁将军周旋了一个多月。关虽未破，但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被断了粮道后，铁阳辛自知已无活路，铁头关内只有三日的粮草，成了孤绝之地。无奈之下，铁阳辛弃关而走，领着余下的七八千精壮兵力，带上干粮，在夜色的掩护下，往东北黑护儿大本营逃去。
　　九月初，金凤旗、乌苏旗、墨宁旗、狼图腾，皆飘扬在东楼城上。东楼城在沙漠的北部边缘，再往北走，有一个清如明镜、润如月色的高乐湖，高乐湖往北是矮矮的丘陵和茫茫的草原。草原上遍布着自由热烈的牧民。他们大多数没有固定的居所，只是跟着雨露跟着阳光，跟着长生天，赶着马车，架着帐篷，去水草丰足的地方牧羊、猎鹰、骑马、射箭、高歌。黑护儿城是这片草原上最富饶的地方。
　　东楼已经是很靠北的地方了，九月的秋风带着丝丝寒意，吹去了草原的翠绿色，蒙上一层苍然。两军现在是拉锯状态，左贤王只是死守，大燕只好强攻。这是真正的厮杀，草原上摆开阵势，骑兵们冲杀在一起，没有智慧亦无筹谋，就是拼的战斗力。
　　这样蹉跎到了九月底，战斗的火力没有减少，天气却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粮草军费消耗极大，一个月内却只攻下了两城，离黑护儿还远着呢。
　　云高湜天天愁眉紧锁，亦不多说话，满脑子里都在想，如何在十一月之前，尽快结束战争，撤回大燕。这场战争已损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军费花销惊人，若是十一月还未结束战事，天气转寒，有什么变数也很难说了。
　　想了很久，他点点头，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
　　“我们舍近求远，率军直捣黑护儿如何？”
　　众人似乎吃了一惊，不敢出声。
　　“两军都已经伤亡许多，百姓亦不愿再打下去了，只要左贤王死了，就没有人会造反，战争亦可以结束了。再过一个多月，冬天冰天雪地的，大燕的士兵未必适应这样的环境。”
　　赫翼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依然困惑地问道：“不错，左贤王一死，战争就能停了。可如今我们离黑护儿还远，怎么冲过层层防线呢？”
　　凤王凝视着地图，半晌，突然想起一事：“我们怎么也杀了左贤王二十万兵，不知他还能剩多少人？”
　　威峻思索片刻：“大概有七八万吧。”
　　皇帝看着地图：“每个城里至少要有七八千人守城，与咱们对面的两个城市里，每个少说也有两三万，那么，黑护儿城，最多也不过三万人。咱们的兵力虽不如原来多，但是，应付三万人也尽够了。”
　　高敏江笑道：“那么，还是一边先拿人马降装攻城，牵制住这边的兵力；一边派兵直捣黑护儿吧？”
　　皇帝坐下，沉声命令：“凤王，敏江牵制兵力，朕和汗王率军兵临黑护儿城下！”
　　第二日，凤王和高敏江率先出军，围困住较近的两城，也不强攻，就是围着不让人出去。晚上，皇帝和布察赫翼率军直指黑护儿去了。第二日清晨，黑护儿城楼上的站岗士兵，刚刚从昏睡中醒来，满脸震惊的喊道：
　　“不好了！大军攻来了！”
　　左贤王就站在城楼上，雄鹰旗在他的身前，由于昨晚沾了霜露，湿嗒嗒的低着头，展不开颜面。他心里清楚，最后的时刻来了。
　　很快，敌军击鼓攻城。左贤王泰然自若的指挥，从容淡定的射箭，杀人，就像他是胜券在握的那个人一般。
　　攻势很强。左贤王却打开城门，率领精骑策马而出。他不理会赫翼，径直带兵走到了大燕皇帝的面前。他很年轻，笑得很明亮，眼睛很聪慧，面目很清楚。
　　像极了许多年前，横扫蒙古的他，意气风发，从未失败。
　　左贤王举起刀，指向皇帝。皇帝会意，举起刀，单骑出列。两人都是在笑，左贤王是平静的，而皇帝是玩味的。
　　两人杀了许多回合，不分胜负。大军都在原地观望，谁也没有动。战场上很安静，只有沉沉的马蹄声，和刀枪相碰时清脆的声响。
　　许久许久。
　　突然从城门里跑出一个小小的人儿来，在铁马金戈的战场上，珠翠和纱裙显得很突兀。她边跑边哭，嘴里喊着：
　　“父亲！父亲！”
　　左贤王有片刻的失神，回头看着跑来的女儿。皇帝嘴角一撇，连射三箭，左贤王哼都不哼，一头栽倒。
　　那女子凄绝的叫了一声，跑到左贤王的身旁，轻轻的念着：“爹爹，爹爹。”
　　她的爹爹不会再回应她了，永远不会了。
　　那女子此时反而不哭了，她抬头，走向云高湜的马：“是你！是你杀了爹爹！”
　　云高湜看着她的脸庞，怔怔的看着，眼睛瞪得极大。是她！是她！她没有死，她果然没有死！他激动地翻身下马，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触上了她娇艳的脸庞，失神而深情的唤道：
　　“芳儿…芳儿…”

作者有话说

　　芳儿，这个名字，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