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弘治》多夜

9、初知

　　“小的拜见厂公。”“嗯，今年的名单统计出来啦？”“厂公，这是京城今年新出的名单，请厂公过目。其中还添了不少权贵之家，他们的子弟挥金如土，属下打探过其家中金银不少，而且现在圣恩已淡，厂公请放心。”

　　尚铭坐在主位上，看着手下献上的名单：“去年找过的人就无须再找了，至于那些家境已经落败的也要剔除。其他的就这样吧。我让你们打听的事怎么样了。”“厂公，你要属下打听的已经确定了，不知是否告知于贵妃娘娘。”尚铭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碗，细嫩的茶叶在透澄的茶汤中起起伏伏。

　　尚铭嘴中有一丝苦涩扩散：“不必了，这种事做不好只会后患无穷。再说了想要溜须拍马的人多得是，这事有的是人想去做，也不差东厂。这般命苦，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时日。杂家也不去凑这个热闹，你们只要老实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别的无需多管。”“属下遵命。”“宫里传出消息说礼部左侍郎万安是贵妃娘娘的亲戚，这亲戚怎么攀上的去给杂家打探清楚。如果确定属实，以后走夜路就得小心点儿。”

　　“袁大人，杂家叨扰了。”“什么风把公公您给吹来了？快，上茶。”“袁大人，您是朝中老臣，如此长久不知道有没有结交几个能通气的人。”“公公何出此言，相信公公也知道现在朝中不少清直之辈被谗言排挤。众人尚且自保也是力不从心，只怕有心无力。”

　　“杂家就实话实说，西内如今藏着一个孩子，还不足两岁。”“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公公你不是在骗下官吧。”“袁大人不相信？”“公公，说实话，悼恭太子的事谁都知道，可不也是不了了之。”

　　袁彬神情紧张，左右查看：“隔墙有耳，您现在信誓旦旦的说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公公怕是早就知道，也没有把握，才来寻下官商量。下官是外臣有些话说不得，公公也知此事兹事体大，就怕现在说出来等不到那个时候。如今无全然把握还是要小心才是，万家如今正是得势之时，锦衣卫虽有下官节制，总是不防妇人之言。如今宫中情况公公日日看在眼里应该比下官更为了解，再者说皇上为人公公也是清楚的，万氏宠眷益隆，为节制朝臣拉拢不少小人。下官只怕万贵妃一旦得知，绝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怀恩坐在红木椅上，摸着自己早已斑白的鬓角，苦笑一下：“杂家已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也没什么可争，只是心有不甘。”“公公，听下官一句劝，心急不了热豆腐，咱们得事先安排好才能将此事白于天下。只要万贵妃在一天，皇子就不会安全，您说的这位宫人就算有册封只怕也同吴皇后一般。”“袁大人，您说的不错，是杂家太急了，未想如此之多的厉害。”“不过在宫里能说上话还能压住万贵妃的只怕只有一人，就不知道公公有没有法子。”“你是说仁寿宫？”

　　怀恩神色一松，袁彬捏着胡须笑着点头。“且不说这许多事情都是瞒上不瞒下，再说公公这么多年经营，就没有几个自己人？公公派几个得力心腹且去观察照顾，待找到合适时间全盘托出，即成全了他们的忠义，也让皇子名正言顺继承大统。”“杂家已有腹案，就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合适的时间算计，总不能一直如此隐瞒。”“公公，若说时间现在太早，至少也要是能够懂事的年纪，现在说些什么怕也是不懂，年纪太小便是百般防范也怕那些汲汲小人，不如等上到五、六岁的年纪，多些叮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也罢，杂家会派人过去的，不过朝中百官还要靠袁大人封锁消息了。”“公公请放心，在下一定会督促手下的锦衣卫处理此事，更会防止消息外传。”袁彬看着怀恩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当年自己在瓦刺保护英宗皇帝，回朝后景泰帝对英宗的所作所为自己一一记在心上。天家无父子，无手足，这江山容不下的太多。当今皇上性格软弱，事事皆听妇人之言，情深意重不是坏事，偏偏深情至此连祖宗基业毁于一旦也不在乎，不能不令人叹息。

　　桃花凋零，树上结出只有小指头大小的果子，绿莹莹的满是绒毛。

　　“初春已过天气渐热，我怕妹妹这里没有些凉快的料子，特意把以前的夏天衣服做些裁剪，给妹妹送过来。锦儿年纪尚小，小孩子一向最是怕热，还望妹妹不嫌弃。”纪氏恭敬地接过吴氏带来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取过水壶替吴氏倒出一杯温水。

　　“姐姐说这样的话岂不是折杀我们母子，如果没有姐姐，我与锦儿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如今看着锦儿平安长大，我真是难报姐姐大恩。”“妹妹不要这样说，要知道你我在这冷宫中相识，又以姐妹相称，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更何况我自进宫以来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难怪舅舅在我进宫之前说‘皇宫不是好相与的地方，在那里只能步步小心慎言慎行’。我悔不听舅舅之言。每每夜半惊醒，都是万氏那个女人的嘴脸，又连累爹爹，想到如此我恨不能，恨不能……”

　　纪氏起身拽住吴氏激动挥舞的双手：“姐姐慎言，就怕隔墙有耳，贵妃一向耳目众多。冷宫中发生的没人会在意，姐姐要保重才是。”

　　吴氏将眼泪擦拭干净：“我们不提这些伤心事了，锦儿的功课现在如何，我上次拿来的书都有背下了吗？”提到儿子，纪氏的脸上满满都是幸福的笑容：“锦儿聪慧，将姐姐上次送来的书都背过，每天都是背过书才出去玩，听话的很，也不需要我操心。”“是啊，这孩子一向机灵，又懂事。”一时之间气氛好像停滞，两人坐在椅上不出一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一颗小脑袋看着她们，双手抓着窗棱，踮着脚，辛苦异常。“她们现在是束手无策，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是皇宫如此大，万贵妃现在专宠，现在想抱她大腿的人多得是，真碰上贪婪之人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小命不保。”蹲下画圈圈，看着外边的满目绿色真是好想出去，踏青游玩。

　　蹲在地上的锦儿一不小心踩到裙子上，一屁股摔倒在地。爬起来揉揉自己摔疼的小屁股，手里抓的是女孩的裙子。忘记自己穿上了裙子，现在外观上是个小宫女，虽然长得有点小，不过跑出去倒也可以骗骗人。听说安乐堂大门出去之后向左转一直向前就是御花园，还没见过古代的花园，有点小激动。趁着左右都没有注意自己，躲在草丛中慢慢的移动出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高高的宫墙，青石板铺成的地面组成的画面给人一种狭长望不到尽头之感。不时地有巡逻的士兵走过，手中的武器在太阳下晃耀着，应该没有人会想不开去测试一下它们的锋利程度。

　　安乐堂属于冷宫，鲜有人烟，没想到的是距离两座宫殿的地方会有这么多的巡逻士兵。凡是从他们旁边走过的宫人均是低头碎步，不敢东张西望。深宫之中规矩森严，能够逃脱礼教的人怕是少之又少。

　　宋史中梅妻鹤子的林先生会被历代文人雅士推崇，许是因为那份自由，不为家族所累，不为名利所逐，寻仙问道，终成一代名家。结果且不谈，单是别人眼中的从容自在他是赚到了，连皇帝都跑去要他入朝为官，对所谓名士已经足够，名扬天下史书有载，总好过被湮没在历史长河的千万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