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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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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靠近御花园,处处绿色盎然。锦儿将自己藏在草丛中徐徐前行,各种小虫子在草丛中跳来跳去。好奇心旺盛的锦儿伸出小手慢慢靠近小虫子,就要碰到了,不见了。小虫子呢,锦儿的小脑袋四处张望,前边好像有更多的花花草草,磨拳搽掌我来找你们的老窝喽。
御花园附近的柏树下,“陈淮,最近东厂情况如何?”“启禀公公,东厂现在还是老样子。尚铭到处抓人索财,不过因为不伤人命,又鲜有动用私刑,还未有言官弹劾。”“哼,那群御史不过是胆小怕事之辈,再说尚铭派人抓的不少是京城恶少,欺男霸女之事常有,经过他这么一折腾,不少人家倒是管教起来,主管京城治安的顺天府尹可是清闲了,还不用去得罪人。不过尚铭这么能折腾,还不如去做响马。”
“公公,万贵妃向皇上举荐万安的事要怎么处理?这万安还是翰林学士,若说才华倒也是不错,为人却是同李永昌的养子称兄道弟,明明辈分比贵妃娘娘高还自称子侄。皇上久不见大臣,大学士才言两事,万安就山呼万岁,皇上以后就不肯除早朝外再召见大臣。”“朝里的事咱们现在插不进手,这万安长得一表人才却是个无耻小人。邢让及陈鉴与他本是同科,因与他不和被陷下狱,万通也跟他成日逍遥。司礼监按压中则不发也不是办法,先小心看着,在另想办法。”
“公公,小的打听到东厂好像知道宫里的事。”“尚铭是东厂的提督太监,进出禁宫并无不妥。至于此事与他一向无关,身为东厂提督太监,只要你送他金银什么都不会说出来,比响马还讲江湖道义。再说尚铭一直是个聪明人,向来知道知道做不好一身腥,看得比谁都明白。”
公公?和张敏一样的,不过要老很多。一笑都成朵花了,还真是吓人,说起话来倒是中气十足。东厂?这个我知道,和锦衣卫并称明朝绝对特色,皇帝亲信太监掌管的特务组织,只要电视剧一演绝对跑不掉的龙套大王。据说也是太监们的终极目标,只要做到提督太监的位置那就是呼风唤雨。
这老头竟然对东厂的人这么不客气,一嘛是不在乎,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二嘛是位高权重,连东厂的提督太监也不放在眼里。都说人老成精,看这身气势,再看这姿态,旁边那个都快成九十度鞠躬了,笑的比他还像菊花。从旁边这位毕恭毕敬的说话神态上就看出来老的这位很厉害。通常电视剧里这种私下见面的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还是老实在这呆着,乱动的被抓住要不被威胁要不被灭口,得不偿失。就是腿有点麻,你们还不快点走,累死爷了。
“你先回去吧,继续盯着东厂的动静。杂家会抽空去西内看看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就是不知道会看到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公公,恕小的说句大不敬的。就历朝来看,那小时候都是挺好的,长大之后就不好说。”陈淮说的时候还神情紧张往四周看了看。
“陈淮,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光宗耀祖、传宗接代。咱们这样的人已经是都做不到,你说要是没点希望,那还怎么过下去。杂家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就当杂家为大明做的一件事吧,若他是个好的,那也不枉来这一世;若他是个坏的,杂家就当一时糊涂,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皇宫里,好人不一定长命,有的风光有的悲惨;祸害要适逢其时活得风光死的不一定凄惨。陈淮,做人最重要的还是保持一颗本心。”怀恩还伸手拍拍陈淮心脏的位置。
哎呦,年纪大的是不是都喜欢说教,蹲得脚麻呀,你们快走吧,走吧。“妈呀”锦儿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身体一斜,咕噜的倒在草丛中。“什么人?”陈淮在草丛里看到一个小宫女,回头看向怀恩:“公公是个小女孩,长得还挺小。”伸手抓着锦儿的衣领处把他拎起来。
怀恩并未当一回事,孩子太小在宫里乱跑也常有。“这孩子……”当怀恩看清陈淮手中女孩的长相一时愣在原地。在宫里当差的人最重要一点便是记忆好,记不住别人的脸要是哪天被人落井下石,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被王皇后派去管理内藏库的纪氏本是广西叛乱被虏回京的瑶族女子,相貌独特有别于汉家女子的柔顺委婉,肤色也较普通女子深重。
“陈淮,把她的裤子脱下来。”怀恩指着陈淮抓住的女孩。“啊?公公,脱裤子?这孩子太小了吧,要不小的给您安排一个去。这么点儿,没什么乐趣……”怀恩气的用手中的拂尘敲打陈淮的头:“杂家要看看她是男是女,把你脑袋里那些龌龊的东西都给我倒出来。”
被误打的锦儿使劲喊:“别打,别打,老头杀人了,救命啊,非礼啊!”“别喊!”陈淮捂住锦儿的嘴,将锦儿抱在腿上一把扯开裤子,还在拼命挣扎的锦儿感到下边凉嗖嗖的突然不动了。怀恩和陈淮低头望向锦儿的下半身:“公公,真的有个雀儿。”锦儿一口小乳牙狠狠咬住陈淮捂住自己嘴巴的掌心,陈淮“嗷”的一声松开对锦儿的钳制,锦儿双手拽着自己已经崩线的裤子,泪眼汪汪的瞪着眼前这两个扒他裤子的太监。我瞪我瞪,瞪死你们。
怀恩伸出右手想去抚摸锦儿,锦儿连连后退一脚踩到花池旁的小石头脚一滑摔倒在地,怀恩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孩子,你没事吧。”“别碰我。”锦儿嘟着嘴一巴掌拍开怀恩伸过来的手。
陈淮挽起衣袖:“嘿,你个小东西,胆子还不小,竟然敢对怀恩公公如此说话,你信不信我抽你几巴掌,还有理了。”“陈淮!不可对皇子无礼。”锦儿眼泪汪汪的手忙脚乱的拽着裤子和裙子一幅宁死不屈的样子逗笑了陈淮和怀恩,一向被大臣盛赞行礼有度的怀恩笑得前仰后合。锦儿拽着自己的小裤子挪腾着远离这两个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的人。
“小皇子,老奴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他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淮,老奴原本打算找个时间去拜见殿下,没想到今日与殿下巧遇。”
巧遇泥煤啊,老子今天出大丑了,你们笑得大牙都漏出来啦。怀恩发现锦儿没有回答自己,忙绷住脸又和颜悦色的询问锦儿:“小皇子,告诉老奴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娘亲呢,她怎么没有在你身边?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把皇子给领出来,要是被老奴知道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锦儿从怀恩的眼神中没有发现恶意,不是隐藏得太深就是他确实没有危险,关键是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跑不过这两个人,要是有恶意自己也逃不过。思虑半天也就实话实说:“我自己出来的,听那些姑姑说御花园里的花开的可漂亮呢,他们都不让我看花,我就出来了。”
“是啊,现在正是春光大好,百花齐放。只是皇子不该四处乱跑,万一遇上歹人可怎生是好,皇子尚小,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宫里不是好玩的地方,老奴送皇子回西内,纪宫人看不到皇子会着急的。”怀恩替锦儿整理好衣服,牵起锦儿的小手。.
怀恩的手干燥、厚实、温暖,不同于娘亲双手的单薄微凉。怀恩牵着锦儿一步一步走的很稳,锦儿抬头看,他黝黑明亮的眼睛里都是怀恩的倒影。怀恩这个在皇宫中度过半辈子的太监,在锦儿今后的人生中给与他的情感与关怀填补了父爱的空白。如果说朱见深给予锦儿的仅仅是生命,怀恩给予的锦儿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为之努力和不因悲苦而放弃。怀恩用他后半生的努力换来锦儿的责任与权力,用他的人格感染着锦儿。一直到怀恩离开,锦儿都在努力完成对这个老人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