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弘治》多夜

7、理想

　　热闹的集市里人声鼎沸，熟悉的在寒暄，不熟悉的在讨价还价。将自家出产的各种产品放到集市上交易，再换回自己生活所需，还能传扬八卦，难怪人们乐此不疲。

　　“哟，这不是牟家大兄弟吗？”“张大嫂，您也来赶集啊！”张大嫂左手臂挽着一只篮子，右手领着七岁大的儿子，笑眯眯的看着牟斌：“那可不，难得天气这么好，我家二娃身上的衣服短了，我去扯块布给孩子做衣服。短了的衣服给我娘家外甥，我娘家嫂子还能省点钱，多卖点种子种地。”

　　牟斌看着在村里一直被称得上算账最精的张大嫂，其实她娘家嫂子一个人拉扯个孩子也不容易，不是没有人给王嫂子说亲，王嫂子怕人欺负前夫独子一直不肯再嫁，张大嫂关心娘家寡嫂又怕惹婆家不喜，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折中办法，张大娘家境宽裕又疼爱孙子也不会在意几件旧衣服的去留。都说过日子，这日子过的要精要一团和睦还能不被人挑麻烦，果然是不易。

　　兄长近日就将娶新妇入门，家中旧居也一时无钱修葺翻新，牟斌便和叔父一起出来打些零工贴补家用。集市上也有些大户人家请些短工做急活。在路边休息时，一队缇骑快马扬鞭飞驰而去，正是年少热血之时，缇骑威武的形象深深刻印在这个只有十几岁少年的脑海里。

　　“叔，他们真厉害。”叔父立刻捂上牟斌的嘴：“别瞎说，他们是锦衣卫，专门管抓人的。被抓的人那就别想出来了，乱说话的被他们听见也会被抓进去的。”牟斌撇撇嘴：“听你瞎说，那世上就没好人了。瞧你说的好像他们都是吃人的妖怪似的，娘说这世上总有好人也总有坏人。若是坏人坐了天下，那不论好坏都会遭殃；若是好人得了天下，那倒霉的也只会是坏人。”

　　“你这小子才几岁就说话一套一套的，你娘那是大字不识一个，能有这本事？再说了，那锦衣卫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干他们这行门道多着呢。这上边要你打探什么，你得弄的是清清楚楚，下边该做些什么那你也要心里有杆秤，多一分太闲，少一分太懒，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那你这事还不算做得好，你小子当他们容易。”“嘿嘿，叔，你不也是一套一套的。”“哎，你这臭小子还敢嘲笑你叔，你叔不识字，又因为你爷爷过世守孝三年没去服役，要不今天还能轮他们摆威武啊，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将军！行了，歇好赶紧给我起来，今天还要去做活呢，做不完告诉你娘不给你饭吃。”“嗷，叔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皇上，妾身想死您了。最近皇上忙于朝政，都好久没来妾身这了，妾身还以为皇上不要妾身了。这心是日想夜想，都要急碎了。”万贵妃双手替皇帝捏肩松筋，说到伤心处用手中丝帕按拭眼角。

　　皇帝见状连忙将万贵妃抱入怀中，哄着：“姑姑，浚儿不要谁都不能不要姑姑的。姑姑可是一直陪着朕的，一辈子都说好的，差一天、差一刻那都不行，你可是一直都要在朕身边的。”万贵妃这才破涕为笑，双手伸到皇帝背后，将自己的脸颊贴到皇帝的脸颊上，在过去无数的日月里他们都是这么相伴的。闻着万贵妃身上传来的沉香香气，思绪随着弥漫的香气也飘得越来越远。

　　当年被逼迁居到宫外的沂王府，虽被封王却朝不保夕，祖母孙太后百般为自己争位虽有心亦是无力。后虽喜宁被诛，但也先放归的父皇被叔父景泰帝囚于宫廷一隅，父皇及身边近侍食不果腹，钱皇后等人常常做些针线托人换取食物。父子相念不相见。常有兵士见沂王失势乱闯王府，唯有万姑姑于兵士骚扰时挺身相护不离不弃，还会为保护自己与之相争论。

　　天顺年恢复储位，自己因常年担惊受怕患得口吃之症。父皇因此事对自己不满，外有大臣内有母亲为自己求情，可是身边依旧只有万姑姑守候，也只有在万姑姑面前口吃之症不会发作。太祖、成祖本是马上得天下，后世子孙虽不勤武功，前去上苑游幸狩猎也依旧例。万姑姑会换上罩甲骑马在前，英姿勃发远胜娇柔女子。整日只知观月咏花，体态娇弱不胜风雨，三寸金莲颤颤巍巍，这般生涩婉转的女子不过是一时消遣。

　　偌大的皇宫中早已困成牢笼，你方唱罢我登场，上演着一幕幕啼笑皆非的故事。嬉笑怒骂各色人生也不过在这黄色琉璃瓦之下湮没，也许夜半风中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

　　“唉……不知皇上何时才会关心天下苍生，远离小人。”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立于窗前，看着长廊之上十步一灯，照亮行路却照不亮心路。

　　族兄被诛，受牵连被罚没入宫的戴氏子孙被赐名怀恩，怀何人之恩。历经两代帝王，朝中权谋争压从未消止。开拓无功守成不足，若非怀恩还有颗赤诚之心，怕也随波逐流自暴自弃了。不久前听闻西内有一子，不知是真是假，就算为真怕那孩子也会同悼恭太子一般为万贵妃所害。万贵妃宠冠后宫，皇上久不巡幸后宫。妃嫔阴阳不和之症亦多，太医院院判不过是私下发发牢骚，断不敢在皇帝面前明言。如今还有谁敢仗义执言，清直之辈不肯同流合污不得晋升，汲汲小人追功名利禄不惜出卖祖宗，悲耶，讽耶。

　　“先帝，老奴真是失望，老奴保的自身一世平安却眼看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短短几年江山社稷竟混乱到如此地步，你睁眼看看。”

　　西内的安乐堂人迹罕至，锦儿坐在小窗前望着明月，纪氏低头缝补衣裳。昏黄灯下，母子两人相视而笑。锦儿蹭到娘亲身边：“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玩。我想去姑姑说的内市，听姑姑说人好多的。”纪氏看着一向好奇心重的儿子，摸摸他的头：“锦儿，这宫里谁都去的，唯独你去不的，娘知道你没离开过这里，对外面满是好奇，偏偏皇宫中也只有此处对你最是安全，听话。”

　　纪氏看着眼睛中光彩逐渐黯淡下去的儿子，将他抱在怀里。只要能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就算被抱怨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发生任何意外，宁愿全部发生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