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弘治》多夜

26、落雪

　　“吱呀”一声，纪氏推开房门，昨天还是青色的石板地面今天一早起来发现厚厚的白雪。满眼望去，房子、树木、地面都变得雪白，轻轻踩上去暄暄软软，一不留神脚陷进雪里，脚脖处穿的薄凉丝丝的感觉透进来。

　　纪氏被雪吸引忘记关门，冷风顺着门缝偷偷探进头，锦儿的小手小脚都露在棉被外面，昨夜燃起的炭火只剩灰烬，冷风袭进屋里步步紧逼吹散炭火一夜的努力。一整夜的温暖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冷风同化，偷偷释放出最后一点温暖。

　　温度降低，锦儿将手脚缩回被窝里，缩缩脖子，将小脑袋一起埋进被里。缩啊缩，冷得受不了，抱着被子坐起来，肯定是贪玩的娘又打开门忘记关上。套上小小的棉袍，穿上吴氏特意缝制的虎头棉鞋，带上自己的虎头棉帽，包住耳朵，顺着纪氏留下的门缝跑出屋外。

　　一阵微风吹来，细密绵软的雪粉从房顶随风飘散开，落到脸上、脖颈，化成水。本来还有几分迷糊一瞬间清醒，丝丝冰凉顺着身体下滑，逐渐被衣服吸尽。锦儿蹲下用双手将雪捧在一起。慢慢的捏紧，逐渐变成一颗小小的冰球。扔在雪里慢慢的开始滚动它，冰球上吸附的白雪越来越多，冰球总算变成一个大雪球，比自己的头还大，轻轻放到一边，开始准备雪人的身子。

　　如上炮制出另一个大些的冰球，继续找个雪厚的地方不断的滚大雪球，没有方向的推着雪球在院子里跑，雪球越来越大推得越来越吃力，雪球卡在一处无法前进。望着院里大半部分还是没有留下痕迹的白雪毯，心有不甘，过一夜之后雪面上就会结一层冰壳，雪粉也会变成雪粒，没有办法继续粘结抱团，今天不用掉真的好浪费。

　　一个雪团从后边偷袭，准头不够散落在锦儿的脚边。锦儿斜眼转头，在树后看到穿的堪比包子的纪氏，连腰身都没有，娘亲大人你到底有多怕冷？摸摸自己的腰，发现母子俩的形象一致。纪氏看到自己的儿子，圆圆的头、圆圆的身子，身上是土黄色的棉布：“黄色小馒头！哈哈哈！”锦儿不甘示弱，掐上小腰：“灰色大馒头，哼！”

　　纪氏蹲到儿子面前，左右开弓捏住锦儿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嘟着嘴瞪着眼：“不孝子！”锦儿紧紧鼻子：“为老不尊！”纪氏继续捏儿子的脸蛋：“小屁孩！你刚才推雪球想干什么？老实交代，要不就大刑伺候。”锦儿嘻嘻的笑：“不告诉你！”“大刑来啦！”纪氏偷袭锦儿，不断地将手伸进他的腋下，锦儿躲不过“哈哈哈哈……”

　　“娘帮你滚雪球，来，咱们一起。”纪氏和锦儿一起推着大雪球，向着没有痕迹的雪地前进。

　　“大李，将笔墨准备好，就出去吧。看你心不在焉的，都这么大的人还想玩。”“谢谢陈公公，小的将笔墨都已备好，先走了，公公再见。”大李快步走出文华殿，快走到安乐堂的时候，大李加快脚步最后跑到安乐堂的门口。一个大雪球直接砸到大李的脸上，纪氏看到被砸的人是大李忍不住大笑。

　　纪氏和锦儿的身上都有些雪迹，锦儿帽子上的王字直接被雪给覆盖住，锦儿还浑然不觉玩的开心。在树下是大大的圆球雪人，脑袋是个球，身体是个球。眼睛黑乎乎的，竟然是两颗炭块，折断的树枝插在雪人身上充当手臂，看起来很是滑稽。

　　王嬷嬷叫人准备扫把和木桶准备扫雪清雪。锦儿和纪氏在一旁捣乱，看到大李被王嬷嬷抓壮丁，一个雪球直接砸到王嬷嬷的裙子上。王嬷嬷本来想教训淘气的小辈，没想到竟然是锦儿干的。锦儿理直气壮地跟王嬷嬷说：“嬷嬷，这么多的雪扫掉都浪费，不如等大家玩够再扫也不迟。”王嬷嬷看到身边都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太监宫女，大家用无辜又期待的眼神看着王嬷嬷，王嬷嬷伸手捂住眼睛：“快点玩，玩完了去干活。”说着还挥挥手，好像赶苍蝇的动作。

　　所有人兴奋的将工具堆在一角，弯腰、蹲下。

　　数个雪球从四面八方飞来，有撞到一起掉在地上的，有打到人脸上的，有掉在人脚边的，一个个新的雪球不断地飞来飞去。小苗得罪了纪氏，被锦儿为首的一群太监宫女按倒在雪地上，大家不停地往他的勃颈处灌雪，一群人还往他身上埋雪。小苗不停的求饶，看到小苗的衣服领子已经湿透，锦儿一声令下放过小苗，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下一个倒霉蛋。

　　戚公公今天闲来无事，四处溜达。走过安乐堂的时候听到里面乱哄哄的，跑去凑凑热闹。一个雪球直接砸到他的胸膛，也不知道是谁捏的够实成儿，劲道也足。砸的戚公公差点背过气去，戚公公叉腰站在中间：“小兔崽子！”无数雪球应声而来，砸的戚公公抱头逃窜。

　　陈淮想着今天是年内第一场雪，安乐堂不知道炭火够不够，就要过正旦节衣食总要关照一下。怀恩年纪太大，这样的天气还是应该在宫内乘着暖轿合适，就怕入了有心人的眼，还是自己去一趟也放心。

　　陈淮与戚公公前后相距不到一刻的时间。陈公公大步流星的走入安乐堂院内，雪仗还在继续，漫天飞舞的雪球，到处都是雪球留下的痕迹。本是拿来扫雪的扫把也被拿来挡雪球用，扫把雪球乱飞，一个雪球砸到陈公公的脸上。

　　陈公公抹把脸：“谁干的！”所有人动作停下，这声音耳熟。齐转头望向发音处，所有东西都被留下，人群在一瞬间消失。锦儿因为个子小，又一直混在人群中捣乱，不清楚发生的事情，只剩下他孤零零的留在原地。陈淮挤出笑容，一步一步走向锦儿。

　　大李突然冲出来抱住锦儿就跑，径直跑进纪氏的房间，紧闭房门。

　　纪氏整理妆容，走到陈淮面前：“陈公公，不知今天您怎么过来的。”“纪宫人，昨天夜里下雪，以后只会越来越冷，一直持续到明天春天。杂家是怕你们母子冬天不好过，赶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也先备出来。正旦到上元节只怕大家都忙，到时候会看顾不到。”

　　纪氏福身：“那有劳公公了，锦儿长得快，布料和棉花都不太够用。至于吃食的事情都是陈祖生公公帮忙关照的，不过锦儿体温低，晚上炭火燃得多，宫里每人都是有定数的，恐怕就要公公操心些。”“纪宫人放心，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打声招呼就可，要是没有别的需求，杂家就先回去，过几天命人将东西送过来。”“公公慢走。”

　　纪氏回到屋里，看到大李坐在床边看守锦儿入睡。大李看到纪氏，伸出食指立在唇前，没有出声，眼神温柔地看着锦儿。纪氏也不做声，挨着大李坐下，大李伸出左手握住纪氏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