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弘治》多夜

23、无奈

　　王越领着小儿子匆匆赶路，王启峰跟随在父亲身后三步距离。他不明白父亲此刻如此焦急是为什么，母亲前几天因夜里着凉感染风寒，现在还卧在床上不能起身。身为一家之主的父亲不在家中看顾母亲，不在书房写奏章看兵书，一下朝就满面喜色的拉着他出来，连家中做好的晚饭都不吃。

　　王启峰满心疑惑，父亲作风一向正派，入朝为官多年家中也只有一位年逾不惑的老姨娘，还是母亲当年做主为父亲迎进来的，可父亲这么急匆匆的难免让他多想。就算是追问父亲，父亲也是笑而不答，还说等你见到就会清楚。一路都快穿过大半个北京城，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可以给自己答疑解惑的原因。

　　“汪公公，要不小的去前边迎迎，王大人还挺慢的。”汪直点上一盘酱驴肉，给自己倒杯酒：“老实坐下。王公的家在皇城东边，咱们现在在西城根，穿过北京城，再说王公要回家换下常服才能出来，路上肯定有所耽误，不急不急。”汪直对着韦英笑的眼角皱纹明显，韦英摸摸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除了见到比自己位高权重的，还真没见过汪直对谁这么好。

　　韦英哪里知道汪直都快急死了，一直在心里念叨“王公怎么还不来，我这边一壶茶已经喝光，要不他根本就是在耍我，和别人一样瞧不起我。”看着身边同样坐立不安的韦英：“你……”“公公，你说大人会不会路上遭遇危险？朝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可多着呢，何况木秀林风必摧之，大人年事已高，我这心里七上八下。”“再等会，说不定只是路上耽误，肯定没你说的那些龌龊事发生，王公平安无事。”韦英打自己两个耳光：“呸呸呸，我是乌鸦嘴，说的都不算数。”

　　“爹，你说的驴肉店就在前边，别看他家棚子，里边人还真是不老少。”“韦英最喜欢吃驴肉，约在这里定是此处驴肉极美。”王启峰背着老爹翻个白眼，白担心半天。“爹，就是和韦英叔约好得，早说啊，家里东西齐全，还用得着咱们横穿北京城吗，累死个人。”王越看着满头大汗的儿子：“你小子不是我手下的兵，我那营里一天都要跑上二十里，骑马射箭缺一不可，晚上都累的跟死猪似的，呼噜震天响。快走，人家怕是等急了，总不好失礼。”王启峰凑到老爹耳边：“到底什么人？”王越示意跟上，一扭头走进小草棚。

　　汪直一直四处张望，他不确定王越会从哪个方向走来。“王公！”汪直声音中包含惊喜，连忙起身用丝帕擦拭嘴角。王越快步上前，抱拳：“汪公公，让公公久等。”韦英看到王越父子满头大汗，连忙招呼父子二人坐下，一手持壶一手持杯倒上凉茶。汪直看到王越身后的年轻人：“这位小哥儿是？”王越拉过儿子：“此乃犬子，名启峰。还不快拜见汪公公。”

　　王启峰在见到汪直后满心的怒火，他知道父亲的不得意，明白父亲的忠心。但是无法接受父亲向一个宦官摇尾乞怜，不管他是不是御马监的大太监，那也始终是个乱政的宦官。他生于京城长于京城，对于宫中的风言风语听得比常年镇守边关的父亲多得多。汪直是什么出身大家都知道，父亲身为将领应该比谁都清楚，还要同汪直勾结。王启峰当场就想拂袖而去，长衫下摆被韦英拽住。他看到韦英对他轻轻摇头，忍下来。父亲前往大同时，年俸是直接发放到大同的，还要通过驿站送回京城，家中人口多，米粮常常不够吃。韦英只有一个儿子，家中负担轻，时常接济他们，母亲更要他记住救命之恩不可相忘。

　　汪直毕竟是皇帝的亲信，现在顶撞他出口恶气，日后倒霉的却是父亲。韦英拉着王启峰给汪直见礼：“公公，这是王大人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岁。别看他小小年纪，已经学得一身的好功夫，那可是得王大人的真传。”王越拍拍韦英后背：“你小子，就会说。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就跟他亲眼看见一样。”“公公，咱们御马监的勇士营不是还在招人吗？上次的三千人都被皇上下令给御林军调过去，可倒是给他们捡个大便宜。”

　　王启峰看着汪直的脸色变得忿忿不平，心下奇怪：如此颜色浮于脸上，又怎么能在宫里生存下来，这汪直果然如戚兄所言是个奇葩。

　　“辛辛苦苦训练一年，他禁军统领一句缺人就调走了，还跟杂家说以后少人还上四卫来要，当我御马监是专门替他禁军做训练的。”“可不是，走的人还说咱们御马监不如禁军威风，当初拼死拼活给公公下跪的都什么样子。您看过王三公子，出身是不必说，单是拳脚功夫进勇士营那也算是出类拔萃的，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汪直早已注意到王启峰眼中的不屑，王越却是满面平静。王启峰将脸偏向一边，不肯与汪直对视。

　　韦英极为紧张，不停的向王越使眼色。王越放下酒杯拍拍儿子后背：“能得公公如此赏识自是犬子的福气，不过多年以来我都在大同等地作战，未成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对儿子一向管教不严，他又年轻气盛，就怕给公公惹麻烦。”

　　汪直豪迈的一挥衣袖：“该来的你躲不了，麻烦这东西是越多愈好，杂家现在正是不高兴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正好给杂家用来松松筋骨。年轻气盛才是最好，年轻才有干劲，都像那帮老的一个个不干活，什么都放在那，满架子灰尘，一碰都呛人。”

　　“启峰，还不快向公公行礼，谢过汪公公。”“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为父说实话要你们兄弟荫父功是不可能的，你们又不是读书的料，难得有汪公公赏识，为父也要替你们兄弟着想，趁着自己还能动弹替你们寻个前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