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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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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结束,太子少保王越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皇帝,皇帝自从红盐池大捷后更是专心寻仙问道。一刻之后,皇帝已经乘上銮驾离开太和殿。一万精兵毁掉鞑靼的老巢,等来的却是言官的攻讦、咸宁侯的节制、皇帝的猜忌。
河套地区一向水草丰美,汉朝时期匈奴人便游牧于此,历代汉室帝王无不以石刻贺兰山为荣。自靖难之役成祖动用北平王府驻军,蒙古战线便有所缩短。土木堡之变英宗还朝,一向坚持对外的于谦被杀,朝中再无能将。
宣府、大同、延绥告急,边民常年不得安稳。成化三年抚宁侯朱永奉命征毛里孩,王越借李贤一派之力前往大同任赞理军务,王越素知朱永之父抚宁侯朱谦之名。朱谦为宗室之后,家境落败参考科举步入仕途。
朱谦于景泰年间镇守宣府,几次连败也先迎英宗还朝,后卒于任上,其子朱永袭爵。朱永镇守宣府多年,王越以为如其父般乃良将,谁知不过是个荫父功的纨绔子弟,带出来的也不过是群东倒西歪的士兵,连行军布阵都不懂。路遇敌军,朱永竟勒马转身,王越只能劝住朱永等援军到来。征毛里孩之战因贻误战机未曾打响,朱永带领本部兵马回营。
王越将自己的苦水一股脑儿写信向远在京城的同门吐出,在程信帮助下王越于成化三年秋兼任宣府巡抚。
王越自幼出身贫寒,性情耿直又为二甲进士出身,于官场师生姻亲之系中步步难行。大同等军事重镇一向采用军卫制度,换籍逃跑之人极多。王越入营中满眼老幼病弱,武器不全,长矛铁木交接处竟被老鼠啃食,军饷不足,盔甲连接处不是牛皮带竟是麻绳,战场上丢盔弃甲伤的是士气,死的是士兵,如何打得胜仗。
王越气的胸闷,眼前就是大明的国门。常年的战败,驽马鲜衣的赏赐,一群在朝中不停争来吵去的大臣,常年信道拜佛的皇帝,食不果腹的边民。绕转一圈能用之人不超两千,如何打仗。粮草不足,战马瘦弱,如何追的上曾经横扫欧亚的蒙古矮脚马。改、练、抓,下狠手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
斥候多次前往打探鞑靼部落所宿营地,数万兵力屯边,主帅以地域广大不肯动兵,王越虽总督军务,因手中节制兵力不足而最终放弃。兵部众臣以其隐瞒鞑靼实力,不断弹劾,王越依靠程信旧部在京中周旋,后得帝下令不许再言弹劾之事。
成化九年,机会终于被王越等到。满都鲁、孛罗忽、乩加思兰各自率领精锐离开河套老巢侵扰陕西、宁夏、甘肃,一路烧杀抢掠,所得辎重不计其数。
王越于延绥率领所辖两部共计一万精锐轻骑而出,总兵官许宁,游击将军周玉各自带领五千兵马日夜兼程踏过榆林,在红儿山山脚整修。许宁坐在王越身旁,嚼着手中的干馍馍,叹口气。“王大人,我们这次能赢吗?朝廷连续三次派兵,仗都没打起来,就算这次他们精锐净出,但我听说蒙古的女人也能骑马打仗,只怕到时候他们背水一战,我们还是赢不了。”王越转头盯着许宁,许宁不愿与其对视低下头。
“这种话只在我面前说就算了,如果你在大军阵前说,我定你一个动摇军心。这场仗只许胜不许败,我们没有后悔的余地,难道你想一直没完没了的打下去吗。”王越起身,看着眼前休息的士兵:“我苦练多年的心血都在这里,如果连他们都打不过那些老弱病残,你说我们的子孙还能做多少年的大明子民?许宁,背水一战一方的其实是我们。”许宁弯身替王越整理盔甲:“御史大人,我们一定会凯旋而归。”
“传令下去,即刻前进!”众人翻身上马,齐齐挥鞭,万马奔腾。“驾……”“驾……”翻越红儿山,冲过白盐滩。“快,还有五里就能赶到红盐池,大家快马加鞭,跟上。”
“不好啦,是黑风暴!”“这个时节怎么会有黑风暴,十月才会刮风啊。”“天意啊,我们还是快撤,打不了啊,快撤!”“我看不见路了,怎么办!”“我家还有三孩子,我要回家,不能打仗,老天爷发怒,咱们快走!”
王越勒住马,手持马鞭大喊:“都静下来,不要乱,胆敢逃跑者军法处置!”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老兵下马,单膝跪在王越面前:“启禀大人,这是天意啊!”王越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你还敢说天意!”“大人请听完小人之言,此乃吉兆。去时迎风如大鹏展翅,逆水也进,蒙古人也会因黑风暴躲进帐篷,我们攻其无备,正是大好机会。回师乘风,若遇敌军大可击之,战无不胜!”“说得好!”周玉大喊。
王越翻身下马,扶起老兵:“你叫何名?”“属下名叫商鼎。”“商鼎,本官封你为千户。”“谢大人!”
“众军士听令,千人为一翼。八位千户每人领一翼,本官率领两翼,左右军各两翼包抄两侧,中军两翼全速前进,剩下四翼伏击于贺兰山方向,形成四面包围,上!”
“咩……哞……”“好好的天怎么起的风暴,阿拉德你快点,把牛羊都赶进去。”“额赫,额祈葛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月就会下大雪,额祈葛还说要教我射箭摔跤的。上个月我被娜仁帖的弟弟姆姆革打败,他不准我跟娜仁帖求婚,过完年我都十三了,还没娶上媳妇会被人笑的。”
“好啦,阿拉德你有念叨的功夫,不如好好学怎么养牛羊,到时候用最好的牛羊去跟娜仁帖求婚。你额祈葛跟随可汗去打汉人,这次听说他们去的远,没有一个月回不来,你额祈葛说不定能带回很多好东西呢。”“没错,额祈葛上次抢来的米做的炒米特别香,希望这次也能有。额赫我们回去吧,牛羊都关好了。”“把□□带回去,晚上做奶豆腐给你吃。”
“大哈屯,马匹都栓好了,刀具也都清点入库。”“可汗这次联合几个部落一起出兵,族中成年男子都跟着去,现在暴风只能靠着我们这群妇女孩子。”“大哈屯说的没错,可汗连那些奴隶都给带过去,家里的活都丢给我们,我今天忙的啊,都快被活累死了。满都海,你怎么还穿着战袍,早点休息。”
满都海擦拭手中的弯刀:“我有点心神不定,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呦,咱们满都海哈屯不愧是丞相的女儿,感觉都和普通人不一样。”“那特尔哈屯言重了,我只是习惯而已,再说今天是我巡夜,晚些休息也是应该的。”“好了,整天就知道吵吵闹闹,可汗不在,你们该睡觉的睡觉,该巡夜的巡夜,都快去,明天还有活要做。”“是,大哈屯,请大哈屯早些休息。”那特尔狠狠的瞪了满都海一眼,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御史大人,斥候来报,鞑靼人已经休息,只剩下正常巡夜的守卫,前后不到一百人。”“贺兰山方向的伏兵都准备好了?”“绊马索已经拉开,这里基本都是妇女小孩,应该容易打下来。”“传令下去,各翼人马注意联络,此时风沙太大,旗令不通,就用烟火弹为号。”“是。”“兄弟们,上马,杀!”“杀、杀!”
“什么声音,额赫什么声音,为什么有马跑。是额祈葛回来了吗?”“不知道,快起来穿衣服。如果是你额祈葛回来,大军会吹号角的。”“大哈屯,不好了,明军杀到这里了。”“什么?可汗不在,我们没有军队,去把所有的护卫召集过来。”“满都海哈屯怎么办?”“快,去把所有的马匹都放出来,叫上能跑的人跟我冲出去。”“这,可是还有老人的。”“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跑几个是几个,我们打不过明军,他们是有备而来,还不快去!”
“啊!”居住在边缘的老人被一刀砍死。“这有女人。”周玉回头:“年纪大的杀掉,年级的小的先放着,等打赢回来再抓。”“哈屯,前边有绊马索,怎么办。”“汉人一向歹毒,不能跑的也要死,不能落在他们手上,大哈屯,我们从那边走。”“啊。”“大哈屯,你中箭了。”“你们快走,我就是死也不会落到汉人的手里,走!”“一个都不放过,别让他们跑了,快追!”“快跑,骑上马走。”阿拉德从马上坠下来,后背火辣辣的疼,娜仁帖明年春天我会带着牛羊娶你的。“小崽子,哼。前边的别跑。”
“大人,我军大捷!还有数百名女人和小孩,还搜到不少的金银珠宝,请大人过目。”
“好,将这些东西都装到车上,回去之后定然论功行赏。”“咱们回去有庆功酒喝喽,打赢了。”“回家喽,我跟你说……”
王越带领本部回营。“驾、驾……”坐在马车上的士兵甩响手中马鞭:“驾……”
“额赫,你醒醒……”“额祈葛,我们走……”“满都海哈屯,大哈屯她……”满都海泪流满面,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地,仅仅一夜就变成这个样子。财宝和牛羊被抢走不计其数,可恶的汉人,我们一定会恢复成吉思汗的荣光,重新建立大元帝国。
“
皇上,延绥传来捷报,王越率兵直捣鞑靼老巢,连他们的皇后都被我大明射杀。”“哈哈,好!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好啊。”怀恩立在一旁:“皇上,应该论功行赏才是。”“此事就到早朝之上讨论,看看给王越一个什么封赏才好。”
“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启奏陛下,臣以为按其功劳封赏即可。”“启奏陛下,王越杀敌有功,理应对杀敌者封官才是,王越素通兵法,还应安排其镇守陕西等地。”“启奏陛下,王越不经主帅许可擅自带兵出征,功大于过,可不得不罚,以正视听。臣以为要罚,而且是狠罚,以后才不会有人逞一时之勇,惹出祸事。王越此次不过是运气好,谁知道下次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好了,朕知道,退朝。”“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