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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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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人已经洗干净换衣服带过来了。”邵公公放下手中的龙井,抬眼看向跟随在习明身后的王英,王英的眼睛干净如清泉,下颌处圆润的线条如从仕女图中走出。皮肤虽不白净但在阳光下没有瑕疵,额头上细细的绒毛反射着淡黄的微光,身量是长期吃不饱造成的干瘦,头发有些枯黄,若是好好滋养定能有所改变,总体看来是个值得栽培的好坯子。
邵公公感叹自己的机遇,忍不住笑意上涌:“难怪莫大娘要想主意带你走,就凭她的手段假以时日定能扬名一方,日进斗金。不过那靠着妙龄吃饭终归不是正经的营生,杂家有条好路子,保证你这一生衣食无忧,也不用去赚那辛苦钱,你愿不愿意。”
王英愣愣看着邵公公,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雕梁画柱的美景,邵公公身上的料子她叫不出名字,习明在王英身后偷偷戳她一下,王英才回过神来。爹爹拿走银子把自己留下,王英不是小孩,她早已明白自己的处境,说是有选择其实只能乖乖听话。王英学着在大户人家看来的规矩双膝跪地:“奴婢一切听凭公公吩咐,公公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
邵公公摸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杂家没看错,是个识时务的。”邵公公走到王英面前扶起王英。伸手抚摸王英光滑的小脸:“真是个小美人,幸好被杂家遇上,要不就被糟蹋了。你叫什么名字,家里除你还有别的孩子吗?”
王英想躲开,邵公公身上浓重的香味熏得她恶心。王英强忍住冰冷的触碰和恶心的感觉低眉顺目的回话:“奴婢名叫王英,家中还有个弟弟。”
邵公公取出一份按有手印的文书放到王英的面前:“你爹卖的是死契,就是说以后你只听杂家的话,明白吗?”王英不识字,并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但并不妨碍她向邵公公表明自己的心意:“奴婢明白,奴婢从今后生是公公的人,死是公公的鬼。”“好,乖孩子。杂家就指望你大富大贵之后别忘记杂家就好,到时候多替杂家美言几句,让杂家也能享享皇亲国戚的威风。以后你就是杂家的亲女儿,跟杂家姓,就叫邵英。”邵英福身向邵公公行子女礼。
知了不停地鸣叫,苍天大树碧叶连天,投在墙角一片荫凉。大李和锦儿玩累了靠在树荫下午睡,锦儿整个人靠在大李身上微张着小嘴,大李将后背完全倚在墙上,一手拿着大蒲扇,一条胳膊还抱住锦儿免得锦儿歪倒到地上。
灵巧的猫儿叼着老鼠停在一旁,看着一直陪它玩的的两个奴隶在睡觉十分不满,抬起自己的肉垫爪子去拍大李的手。大李挥挥手继续睡觉,猫儿抬起另一只爪子去拍锦儿的小脚丫,因为太痒锦儿狠狠一脚踹出去将猫儿踹飞“喵……”。
周太后坐在瀛台之上乘凉喂鱼,凉风习习。“太后,万贵妃求见。”周太后撒着手里的鱼食:“就跟她说哀家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叫她回去。”“太后,毕竟是万贵妃……”
仁寿宫的长随谄媚回话,袖子里还藏着万贵妃赏的银子,总还是能见上最好,到时候还能求贵妃娘娘给自己提拔一二。周太后闻言大怒:“哀家还是皇帝的亲娘呢,愿意见谁就见谁,还由得一个贱婢出身的女人在哀家这指手划脚,放肆!”
齐姑姑连忙放下手中端着的莲子羹,小碎步快步走到太后身边替太后抚背,在太后耳边以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太后息怒,何苦跟个小奴才生气,气坏玉体岂不便宜万氏,后宫还是要您老人家做主,您还没抱到孙儿,太后娘娘三思。”
太后闭上双眼长吁一口气:“哀家都知道,可是忍不住。死奴才还在这干什么,滚出去,以后都别在哀家面前出现,滚!”太后扔出一个茶杯,砸在长随下跪的地方。飞溅的碎片透过薄薄的夏衫扎进长随的膝盖,提醒着长随的自以为是。
“师傅,皇上和太后都去瀛台避暑,咱们不是应该闲下来的吗?怎么还要做这么多的吃食啊。”
勒米翻着大勺,闻言斜眼瞟一眼自己的傻徒弟。将菜出锅装盘,递给徒弟:“皇宫里还有皇上的弟弟妹妹,先帝的众多太妃,皇上自己一群不受宠的皇妃。这么多的人都要张嘴吃饭,御膳房能不忙吗?你当人人都能去瀛台避暑,瀛台才多大点地方,都是和皇上最亲近的才能去,懂不?亲疏远近,好好学着点。”小夏将勒米炒出的菜放到上菜台,小声嘀咕:“做厨子的还这么麻烦,不是只要会做菜就行嘛,烦呀。”
陈祖生怀里揣着从勒米处打劫来的卤味鸡脚猪蹄,向安乐堂匆匆走去。
“陈公公,您这么急有什么事儿?”陈祖生停下脚步,转身一笑:“尚公公不在东厂忙碌,怎么有空回宫里,还关心起老奴的事儿?”“瞧您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为皇上做事的,再说你我同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我就是关心关心您,没别的意思。”
“我还以为您最想关心的是怀恩公公呢。”“言重了,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再说现在的东厂那是我的心血,我可不舍得给别人。”“谁说不是,不过最近一直听说汪直想要进东厂,就他现在御马监掌印太监的身份那可是……”
“区区一个瑶族战俘掌管御马监已是皇恩浩荡,还惦记我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把他自己当根葱。”陈祖生笑笑:“贵妃娘娘的面子就是皇上的面子,贵妃娘娘面前的红人自然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只要讨好贵妃娘娘那升官发财的还少吗?”
尚铭的脸色当场冷下:“哼,我可是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伺候左右,他资格有我老吗,还敢在皇上面前说三道四,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妄作了这许多年的提督太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陈祖生摇摇头,哼着小调继续向安乐堂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