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弘治》多夜

18、买卖

　　“王英还不快去烧火做饭，没看着你弟弟喊饿？死丫头片子，还愣着。”

　　王大壮手上编织着竹篮，大女儿王英穿着破破烂烂的大衣服，看着弟弟手里的馒头咽咽口水。蹲在地上将自己今天去捡来的柴火抱起，眼角偷瞄弟弟手中的馒头，一步一回头挪进屋里。

　　王英点燃柴火拉动风箱，锅里煮着爹爹在街上买来的猪肉和玉米，玉米的清香和猪肉的荤香逐渐随着蒸汽弥漫在厨房里。王英伸手搽搽嘴角的口水，可是锅里的肉都是有数的，出锅之后也只能给爹和弟弟吃，自己能啃上两根玉米已经再好不过。

　　晚饭后，王大壮在房间里数着扑满中铜钱，一枚一枚落在一起叮当清脆，还不够买上两亩田。全家老小吃不饱，儿子又极为瘦弱，每次看到儿子的眼睛那么大心里就觉得对不起祖宗，以后还要替儿子娶媳妇，传宗接代，处处都要钱，家里除了自己做些短工，还要养着两张嘴，其中一个还是只吃不干活的赔钱货，听说贩市上有不少人家会将自己的女儿论斤称卖，所得不少。

　　不过想想王英的瘦弱怕是卖不上几个钱，王大壮眯起眼睛，最好能有什么法子增加她的重量。

　　王大壮大清早前往河边钓鱼，不小心走到被青苔覆盖的河石上滑到。膝盖疼痛不已，一堆烂石头，王大壮狠狠踹石堆一脚，一堆大片的石头被河水冲刷的光滑。捡起成薄片的石头，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形。

　　王大壮领着王英走到街上，王英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以前在家里只有弟弟才能吃到，又香又甜，爹还在一旁说多吃点。难得见到爹爹如此和颜悦色，以前只要自己盯着弟弟吃馒头就会被爹打被爹骂，也不想那么多，只要有吃的就好，自从娘没了爹就对自己再没好脸色，还说自己是扫把星，是自己害死娘的。

　　明明是弟弟贪玩跑到河里的，娘是救弟弟才跳进河里的，还记得当时爹没头没脑的打下来：“死的怎么不是你，你当时怎么不跳下去救你弟弟，你怎么不去死！”爹好可怕。

　　打那以后自己只能穿别人不要的破衣服，弟弟一直穿好的吃好的，身上连个补丁都没有。身上好重，爹还说不准把自己身上绑石头的事情说出去，只要说出去自己以后都回不了家了。回不到家好可怕，她见过人牙子带着那些回不了家的孩子到处贩卖，镇上的大户买回去的孩子经常被打被骂，还有一些直接被主人家偷偷杀掉。

　　王英看到路边越来越多头插稻草的孩子，还有他们身边拉着一些衣着光鲜的人讨价还价的大人。

　　王英害怕的拉住王大壮的衣袖：“爹，这是哪，我想回家，不想在这。”王大壮正在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一个好买家，多赚些钱。被女儿拉住的王大壮回头看到瑟瑟发抖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拉住女儿的胳膊意外发现女儿身上硬邦邦，才想起来自己将在河边捡来的石片绑的女儿全身都是，斤两倒是增加不少。看着女儿因为石片太重而佝偻的身体，恨恨啐了一口，转身继续寻找买家。

　　王英全身都累，石片凉冰冰的，身上的破衣服也不能保暖，只想找个地方像以前一样抱成一团给自己取暖。王大壮大概是走累了，找个地方坐下，将女儿拉过来在一旁跪下，学别人将一根稻草插在女儿好久没有洗乱糟糟的头发上。

　　“邵公公，您看今早有喜鹊在院里叫，今天一定有喜事发生。”邵公公坐在院中逗着画眉鸟：“谁知道有没有喜事，不过叫你准备的珍珠都装好送到京城没？”“公公放心，小的都派心腹送的，要他们直接送到汪直公公和梁芳公公手中。”“算你会做事，今天就上人牙街去看看，找几个机灵点的小鬼，凭什么银子都给那帮当官的拿去，靠着咱们卖身的钱吃香的喝辣的，杂家今天就自己挑几个调教好送宫里去。”

　　晃悠悠的小轿子一路晃到人牙街上，到处都是插草标待价而沽的孩子。邵公公一向不信人牙子的秤，都是自己叫人背着秤去计算斤两。

　　王英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人手里的麻绳竟然拴上十几人，他们还规规矩矩的跟在后边，都不会想逃跑吗。“呦，今儿可是来着了。没想到还有个长相挺俊的小丫头，怎么卖啊。”

　　出名的人牙子莫大娘上下打量王英，王英被她涂白摸红的样子吓到连连后退。莫大娘不高兴，命身边的长随将王英架起放入筐里，王英的重量竟是两个女孩的重量。

　　莫大娘一看不乐意：“你家这闺女怎么长的，明明挺瘦的居然比比她大的姑娘还重。”莫大娘伸手去捏王英的胳膊，掐到石片上。“好啊，我莫大娘在杭州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家的孩子身上绑石头过秤的。你小子骗人居然敢骗到老娘头上，来呀，给我打。”

　　王英看到被粗壮长随拳打脚踢的父亲忍不住扑上去，不停的求饶：“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前边怎么吵吵闹闹的。”“公公，是莫大娘又不想付银子买人家闺女吧。不过莫大娘这几年买回去的姑娘可都成了杭州城里的名角，引得多少老少爷们前赴后继，多少女人在后边骂她们狐狸精。”“莫大娘的眼光一向好，去看看那丫头长得如何。”

　　王英趴在王大壮身上呜呜哭着，邵公公的随从分开围观人群，看到王英的容貌，心里感叹长得还挺不错。“不是邵公公吗，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莫大娘捏着手帕翘着兰花指一扭一扭走到邵公公面前。

　　邵公公看到王英破烂的衣服已经无法遮体，走到旁边打量王英：“还不错，难怪莫大娘如此看重。”“公公您这是什么话，您看看谁家的孩子身上绑着石头卖的，咱们都是公道的论斤买卖，他这不是坑人吗。”王英神色惶恐，爹说过身上的石头被人发现就不能回家，她想回家。

　　邵公公蹲下身，打量王大壮父女一番，对王大壮说：“你这闺女长得不错，杂家也不压价，十两银子杂家就买你的闺女，如何？”

　　王大壮爬起来，一把将王英按到邵公公身边，伸出五指接过银子，头也不回的离开。王英追上去被人拉住：“爹、爹，你回来，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