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有反常必为妖（清穿十三）》雪嫵

13、十二 酒色

　　众人转个方向去别处，一时好奇，除了老五，其余人纷纷跟去瞧热闹。
　　青徵左手牵着温恪，右手牵着敦恪，在后宫一排排琉璃瓦建筑群中穿梭。身后，还拖着一条气势极强的‘大尾巴’。
　　这奇异的阵容，吸引得不少宫女太监驻足观望。小敦恪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自家哥哥和‘大尾巴’身上来回转溜，眼神很是迷茫，似乎从出生起也没受过这麽大的关注，竟被几位年轻有为的皇子哥哥‘尾随’。
　　老七凑上前，略显紧张地低声问，“刚才十三弟不是真的想找额娘吧？”
　　青徵笑笑道，“跟七哥开玩笑的。”
　　看他因为这句话，悄悄舒一口气，青徵暗暗苦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碰上这麽多搅局的！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很是别致的精舍。围墙外围植着不少草原植被，院内还立着几个蒙古包，颇有草原风情。众人霎时恍然大悟——
　　苏麻喇姑！
　　谁都知道，康熙这位‘千古一帝’之所以有如此非凡的成就，最大的功臣，不是男人，而是一对从草原来的主仆——孝庄和苏麻喇姑！康熙一生最重要的人也是这两个女子。孝庄已逝，苏麻喇姑还在，康熙对她的尊重和敬爱是任何人都无法奢望的。
　　苏麻喇姑一生未嫁，是位十分祥和的老人。到了这个岁数，又因为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所以对年轻人的到来，尤其是这麽多年轻皇子一起到来，显得十分惊喜，对两位小格格亦是宠若至宝。
　　以后十年的事实证明青徵此时的选择是正确的。
　　温恪和敦恪跟着苏麻喇姑后，也受到几位皇太后、太妃的喜爱，以及康熙的宠爱，快乐无忧地长大，又被康熙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或许一部分是因了苏麻喇姑，但更大部分是两人确实是好女孩。
　　有了苏麻喇姑的庇护，宜妃那边，自然也没了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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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精舍出来的时候，众人看青徵的眼神更加异常，尤其是老大和老三，其次是老八和老九，十四则显得怒气冲冲。
　　老大走上来道，“十三弟啊，明日有空来府上坐坐？”
　　历史上的大皇子胤褆一直野心勃勃，也是早年最有能力跟太子抗衡的人！
　　一则他是康熙连续夭折四名皇子后第一个得以成活下来的皇子，在康熙面前很得宠。二则他有纳兰明珠做靠山，明珠有多么风光，众人皆知。三则他曾参军出征。这人唯一输给太子的地方就是——
　　太子乃皇后所出，他是庶妃所出！
　　但他也有他的骄傲。在众皇子面前，一直端着长子的架子，温和中不乏傲慢。
　　青徵被他邀请，颇有点受宠若惊，而且怕兄弟间私下往来有‘结党营私’之嫌，遂委婉道，“大哥事务繁忙，胤祥一个小孩子，恐怕不便叨扰？”
　　老大语气微沉，“就算再忙，招待十三弟的时间还是有的！怎麽？四弟那里去得，大哥这里就去不得吗？十三弟这是厚此薄彼……”
　　他这声音不小，也不怕老四听到。
　　老三以前也是郡王，又是太子麾下，平时最不服他。刚才又被他和老八弄得难堪，是以此时也道，“有空了十三弟也到三哥府上坐坐，虽然府上现在比不得从前，但太子爷赏了不少东西，还能像模像样为十三弟置办一桌酒席！”
　　得！这一下，两人拉着绳子较劲，青徵又变成了上头的蚱蜢，无辜又要命！
　　老四对一切始终恍若未闻。老八微显担忧地望向青徵。其余人都习惯老大、老三明争暗斗，唯有对青徵报以同情！
　　最后，青徵两个都得罪不起，只能两个都诚惶诚恐地应下。
　　老大、老三，论智商，放到现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论心计，都不行。是以，两人酒席上说的话也是半斤八两，无非是‘哥俩好’之类，然后顺便诋毁一下对方，连诋毁的话都很像。青徵听着几乎想笑。
　　很巧的是，他在老三府上见到了上次潜进延禧宫的人！
　　原郡王府、现在的三贝勒府花园小亭里，青徵和老三对面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喝酒。
　　老三端起刚满上的酒杯道，“三哥以前对十三弟多有得罪，还望十三弟不计前嫌，原谅三哥当时糊涂！”
　　青徵知他说的是敏妃丧仪间剃发之事，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洒然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三哥也因此被皇阿玛严责，说起来，倒是胤祥对不住三哥！”然后一饮而尽。
　　这些阿哥们吃奶的时候就开始饮酒，十三又是个嗜酒的，所以虽然青徵本人酒量不行，这具身体却对酒没什么抗拒。说到康熙时，他注意到老三眼底有波动，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不由想，他表面上跟胤祥兄友弟恭，也不知心里是怎样想的……
　　“小林子，倒酒！”老三大声呼喝身旁小厮。
　　青徵心中一动，打量过去，于是认出这个小厮来！
　　小林子上前倒酒时，垂着头，翻眼望青徵。与他望个对眼，手上一抖，洒出几滴酒。老三似乎心情烦躁，斥骂了几句。
　　青徵顿了顿手里的酒杯，道，“小林子，来，也给我满上，我再跟你家主子喝几杯。”小林子又连忙捧着酒壶上前，这次目不斜视，再不敢乱看。
　　又连续干了好几杯，老三已有醉意，说话也混乱起来。
　　青徵看他微显醉态，故作无意道，“大哥这个小厮面熟得很，他前几日进过宫吗？”
　　小林子眼底有一瞬惊色。老三激灵灵清醒过来，笑道，“他一个狗奴才，哪里有资格进宫？像他这样的下人多了去了，碰到几个脸熟的也很正常，十三弟说是不是？”底气里透着些不足。
　　青徵笑笑，没有再问。虽然他当时不认识，敦恪却是认识的，小孩子断不会说谎。老三若没有做亏心事，何必隐瞒？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十三的死。
　　十三一向以‘文武双全’著称，最后竟被一湖水淹死，这一直令青徵惊讶。但别人都说那次是个意外——酒后失事！于是他也只能当做意外，纵然心有疑惑，也从没有去探究真相的打算。
　　只想着以后不要再把此事牵扯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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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老三府上出来，他看看天色还早，也不急着回宫，索性骑着刚刚驯服的十三那匹爱马，在街上慢慢溜达起来。
　　今日他让玉坠认真穿戴了一番。白裤白袜，一身天青色行服，头上一顶瓜皮小帽。再加上十三的好皮囊，倒也玉树临风，俊美飘逸！
　　正欣赏着路边的小摊，头上竟被不明物砸中。他仰头望去，一座精致小朱楼的窗口内，有几个美貌女子在望着他吃吃笑。
　　青徵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电视小说看多了，也知道这是古代男女调情的惯用手段。以前他‘桃花’总不开，女子见了他都要勾肩搭背揉脸，却全把他当弟弟，没一个对他有感觉。现在逛个街都会被女子勾搭，看来还是托了十三这身皮囊的福！
　　但他也没有饥渴到要跟青楼女子厮混的地步，遂拱了拱手，准备继续往前走。
　　“十三哥哥——”头顶一声低唤。窗口又出现一张少年的脸！
　　青徵被人带进一座上等包厢。
　　包厢内莺莺燕燕、吹拉弹唱自不必说。
　　十四端坐正中央，身着漂亮锦衣，一手拿着把玉骨折扇摇晃，另一手揽着个青葱似的小姑娘。
　　见他进来，挥着折扇对周围女子道，“这是我十三哥哥，你们好好伺候着。伺候好了，小爷重重有赏！”
　　那熟门熟路的模样，俨然是个骨灰级嫖客！
　　青徵看着这一幕，真不知该作何表情，唯有汗哒哒地感慨：皇家的孩子真早熟！
　　躲开一个扑上来的黄衣女子，问道，“十四，你怎麽出来的？”
　　这阵子，他不去老四那里读书，十四也耍赖不去。老四也不待见他，自然没有独留他的道理，于是也把他赶回宫。但回宫是回宫了，法海的管教还在的。也不知他怎麽逃过那双‘法眼’！
　　十四嬉皮笑脸道，“当然是跟着十三哥哥一起出来的呀，我跟额娘说要跟十三哥哥一起去三哥府上，额娘就同意了！”
　　青徵开始头疼，这小子果然害他！这里离老三府上不远，十四定是悄悄尾随他出宫，随后就在这里一边玩一边等他。
　　这一走神，不慎被一红衣女子拽倒，压在黄衣女子身上。青徵感觉着身下那软乎乎的一团，耳听得一声娇吟，霎时面热心跳，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连滚带爬躲开去。
　　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十四哈哈大笑，女子们也咯咯娇笑。黄衣女子媚眼如丝直勾勾望着他。
　　“十四爷啊，这真的是您的哥哥吗？”红衣女子掩唇浅笑。
　　“如假包换！”十四朗声道，“你们也看到了，他是家里的乖孩子，可不像你十四爷我！所以啊，都给我温柔点，若是伤了他一根毫毛，小爷我绝不轻饶你们！”
　　红衣女子似是个领头的，听他如此说，向周围女子使个眼色，众人呼啦围上来。那黄衣女子手脚最快，占据青徵身边的位置。
　　一时，青徵被强烈的脂粉味呛得喷嚏连连，连话都说不出。女子们见他青涩，觉得新鲜，更往他身上缠，有些甚至想动手动脚，大多被黄衣女子或掐或抓赶走，不察之下，仍不免留下几道胭脂印子。
　　而十四则在一边看得有趣，丝毫没有要解救亲兄弟的意思。
　　青徵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沉声道，“十四！够了没？”
　　十四见他面上不好看，连忙把人赶开，和软道，“十三哥哥，只是闹着玩，何必当真？在家里管得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放松放松，没什么打紧……”
　　青徵不喜欢他这种纨绔子弟式的语气，站起身整着衣服，神情淡漠道，“是没甚么打紧，要玩你自己玩吧，我玩不起！”抬脚就走。
　　这是青徵第一次给他摆脸色，十四吓得不轻，也没了玩心，丢下银子就追出去。
　　一路上好话歹话说尽，青徵却只闷头坐在马上，理也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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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正：第四章那个‘上书房’去掉。康熙时期皇子们是分开读书的，并没有统一的读书场所，比较得宠的会由康熙亲自指定老师，其他的自请。雍正初期建立‘尚书房’。道光年间改为‘上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