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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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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当朝太子,青徵终于把这些闹腾的皇子们见过一遍。
这日他闲下来,决定去拜访老八。
他想跟老四拉开距离,其实也不应该跟老八太过亲近,但一则他知道自己无法‘独善其身’,二则老八确实对他照顾良多。上次因为老四的介入,对老八爽约,他一直过意不去,后来温恪和敦恪一事又多得他帮助,所以怎麽也要表达一下谢意。至于‘拜师’一事,要先看看再说!
上次他坐车,这次他骑马,还是走到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岔路口上,恰恰好遇上年羹尧,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青徵再也不觉得是偶然,而是老四故意的!
“十三爷,爷请您务必去府中一趟!”年羹尧下马拱手,彬彬有礼道。
青徵端坐马上,淡淡道,“你回去告诉四哥,我今日有事在身,改日有时间再去拜访。”
年羹尧抬头望他一眼,恳切道,“爷听说两位爷前日去了勾栏院,很是生气,如今十四爷已被关进禁闭室,四爷和菖蒲正在月轩等着十三爷大驾……”
青徵怔了一下,怪不得今天没看到十四,原来被关起来了。菖蒲是十三的随身小厮,老四把他召唤过去,是准备当人质扣押吗?
“四哥找我有事吗?”青徵明知故问。
年羹尧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底暗叹,正色道,“奴才不知,不过四爷看起来很生气!”
他爱生气就生气吧,十四是他亲弟,十三却不是。既然当初不肯救他,现在又有何资格管他?
“四贝勒府那麽大,应该不会短了一个小厮的口粮,四哥若喜欢,就留下使唤吧!”
说完,在年羹尧惊愕的眼神下,扬长而去。
就算他想跟老四撇清关系,其实也完全没必要交恶,大可以像对待老八老九一样,和和气气。可是每每想到这人眼睁睁看着他差点摔死都不施以援手,心里就堵着一股无名火,就是不愿意理他。平时他也并非小气之人,更不会在意别人如何对他,这次却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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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贝勒府,下人直接带他到书房。
书房里。
他打眼看去,除了老八、老九、老十,还有一个灰袍男子。四人围在一张八仙桌前,似乎在研究什么,那男子微微蹙着眉,正在沉思。
老八对他的到来显得喜出望外,走过来拍着他的肩温笑道,“真是稀客啊!十三弟怎麽会想起来八哥这里?”
那男子听到说话声,这才缓缓抬起头。
老八笑着给两人作介绍,对这位‘杨国维’很是尊重的样子。青徵微微诧异,他只记得老八的老师应该是何焯,怎麽变成杨国维了?但他对这些并不熟悉,跟着老八恭恭敬敬唤他一声‘杨先生’。这人却傲慢得很,对他这个十三皇子只是随意点点头,就又低下去。
文士有文士的骄傲。青徵也不在意,他从来没有用皇子的身份压人,只要别人不触犯他的骄傲,他也会尊重别人的骄傲。
老八打圆场,“十三弟,来,坐!杨先生正教大家几何题呢,可惜我们才疏学浅,被一道题难住了……”
几何题!青徵还以为‘几何’也穿越了,先是被雷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历史上似乎有记载康熙一直比较喜欢研究洋文和几何。看来皇子们也是跟风!
老九从他一进来就看着他,这时见他安静地立在一边,也不上前,状似随意道,“听说前阵子十三弟的算学突飞猛进,想来对几何题也有一定研究吧?”
青徵想起上次老四那怀疑的眼神,讪笑道,“谣传,谣传而已。九哥也知道,我算学一向差!”
一则因为老八的劝解,二则因为青徵深知枕边风的厉害,并不想与人、尤其是后宫女人交恶,所以,一将温恪和敦恪安顿好,他就去翊坤宫向宜妃道了歉。宜妃自知当时冲动跟小辈计较,很没面子,那神情比主动道歉的他还尴尬。但不论如何,有老九从中打圆场,两人都算是下了台阶。此事就此不了了之,而他和老九之间也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时,那位‘傲慢先生’才算认真看了他一眼,扬起手上纸张道,“不如十三皇子过来试试?”语气也很随意。
青徵虽不年少,但还气盛,骨子里争强好胜的因子一发作,什么都顾不得。征询般看向老八,见他点头,便走了过去。
图纸上是初高中接触最多的三角图形,他只一眼就看出是‘辅助线’做错了,用手指点着道,“不是做垂线,应该做中线,重心交点分线段比例为二比一。”
小小一个动作,淡淡几句话,把纠结四人几日的难题给解决了。
杨国维和老八立时恍然大悟,前者开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老九老十两张脸四只眼一片茫然,似乎还不明白。
老十资质比于其他皇子稍稍低些,老九资质不是一般的高,却都用在生意上。两人这样的表情实在很正常。
杨国维做完题目,投笔走到青徵跟前,突然朝他长揖,言辞切切道,“素闻十三皇子天资聪颖,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杨某多谢十三皇子指点!”
吓得青徵托住他手臂,连忙回礼。
老八笑容温煦道,“十三弟三两句话就让杨先生折服,真是厉害!”
以往温润的眸子有一瞬变得极深,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老九悄悄与之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异样很微小,青徵并未察觉。四人移到客厅入座,杨国维仍旧留在书房钻研。
老八端着茶盏,笑问,“十三弟近日身体差不多养好了吧?要不要来八哥府上一起读书?”
青徵过来就是为了此事,不想他竟主动提起,这正合他意。但还得先解决老四那边。
“八哥九哥十哥如若不嫌弃,胤祥也想跟三位一起读书,不过这个还需先知会四哥一声。”
老八笑道,“可以去四哥那里,也可以来八哥这里,又不是说去了一个,就不能再去另一个,不过是兄弟间相互切磋交流,四哥不是小气之人,想来也不会在意。”
青徵觉得他说得大为有理,要是老四敢不同意,就拿这番话‘说服’他。然后又坐了会儿,表达一番感激之情,就高高兴兴走了。
待他走后,老八、老九、老十才活络起来。
老九看向老八道,“八哥怎麽看?”
老八沉吟,“先敏妃……算学……几何……还能想到去找苏麻喇姑……确实有些古怪……”
老九接道,“何止是有些古怪?而是异常古怪!据他身边的下人说,他日常言行也有很多不妥。说他是失忆吧,可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有些连我们都不知道。可说他知道得多吧,最基本的却不知道。比如先敏妃,皇阿玛只是封了敏妃,他却说什么‘敬敏皇贵妃’,也不知他从哪里得来这个封号?”
老八玉石般白净的手指轻叩着杯沿,缓缓道,“既然我们能察觉,老四定然也能察觉,他却毫无反应,不是很奇怪吗?”
老十这时终于插上话,“要不要也派人到老四府上摸摸底……”
他还未说完,老八立即抬手阻止,“不要胡来!索性只是想在皇阿玛面前争个高低罢了,哪值当如此?若被人发觉,难免伤了兄弟和气!”
又转向老九,“既然酒坛不见了,一定是有人起疑,把那件事尽快跟十三弟解释一下,到时莫让人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老九连连点头,“八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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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徵从老八府中出来,总觉得背后像有鬼影子在追,回头看了好几回,什么都没有。心里觉得怪怪的。
一路疑神疑鬼到了四贝勒府,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出来的小厮,抬步走进去。也没让人通报,穿过花园,径自去月轩。
月轩还是与他走时相差无几,只是竹篱前移植来不少应季的菊花。
屋里,只有老四一个人,仍旧坐在平时惯坐的位置,似乎在看什么文书。他扫了一圈,却不见菖蒲。
这人明知有人来,却连头都没抬。青徵也懒得跟他打招呼,把茶杯茶壶从他跟前顺走,脱掉靴子,盘腿坐到凉榻上,边喝边开门见山道,“我以后要去八哥府上读书!”
这下,老四嗖地抬起头,眼里射出针尖样的锋芒,冷冷对准他。
青徵毫不示弱地迎视他,也学着他眯了眯眼,但终归没人家有气势,灰头土脸败下阵来。腆着脸道,“我是看四哥太忙了,没工夫教我嘛,所以我觉得还是去八哥府上比较妥当。反正都是亲兄弟,去哪里不是一样?四哥不是小气之人,应该不会计较这个吧?”
“看来你还没发觉自己的错误!”老四一脸阴沉,从牙缝里一一吐出这几个字。
青徵头顶警铃大作,有点结巴道,“我……我做错了什么?”
一想刚才似乎遇到年羹尧,霎时放松下来,“原来四哥说那个呀,那天去春宵楼只是个意外,是十四弟唤我上去的,我只是带他出来,那些女子我连碰都没碰。”不过被人吃了无数‘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