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七夜路漫漫（原繁花深处）》栖颜

31、梦醒，病来

　　“呜……”衍施从梦中悠悠转醒，口干舌燥的，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却不慎摔倒在地，站起来才发现头重脚轻的感觉几乎去掉她半条命，抬手抚摸额头，滚烫得吓人。

　　多少年没有梦到以前的事情，没想到一梦到就生病，看来她与叶宁昊的确天生就不对盘，她掏出手机拨出严晓晓的号码，许久却没有人接听。衍施看了看时间是上午九点多，大概严晓晓此刻正呼呼大睡在火车卧铺上，来电铃声对睡眠很沉的她而来恐怕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来只能自己出门买药。”她无奈自嘲，哆嗦着双手披上外套，步履有些蹒跚地出了门。幸好已经不再是八月十五的暴雨天，天空中只下着绵绵的细雨。

　　“戚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保安杨大叔看到她摇摇晃晃的样子，立刻迎上来。

　　“没事没事，别紧张，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我出去买点药就好。”

　　“那怎么行，要不我给你去买吧，你先好好歇着。”

　　衍施推迟，“那多不好意思，你还在上班呢，我自己去买药也能行。”

　　杨大叔拉了她往警务室椅子上一坐，又给她倒了杯水，数落她道：“你这孩子啊，就是这么固执，老让自个儿吃亏。你这次无论如何也得听大叔我一回，我这就给你买药去去就回，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

　　衍施心里有些温暖，点点头，浅笑道：“谢谢杨大叔，我在这里等你。”

　　杨大叔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去，走到门口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又返回去拿了手机，出了大门口拐角处，掏出金色的名片拨了一个电话，然而很不幸的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衍施在杨大叔出门之后，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一点进展，相反的她似乎感觉到心口和胃部中间的位置开始在隐隐作痛。她心里咯噔一下，用手轻轻地在疼痛的位置揉摸。杨大叔提着一袋子药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衍施整个额头上已经密密层层地布满了细汗，正在尽力忍痛。

　　衍施看到他跑进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将手机递给他，艰难说道：“杨大叔，帮我打一个电话，一个叫李竞乾的名字，让他赶来学校送我去同德医......院......”

　　另一边，叶宁昊宿醉未醒，手机铃声的噪音传出来，头疼欲裂的他下意识伸手将它按掉，继续昏睡。叶宁馨从他房间外面经过，听到里面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大着胆子转动门把进去。手机打开，短信恰好在这时候跑了过来，她翻开一看，“戚老师昏倒，速往同德医院。”发件人是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号码。但是……戚老师......戚老师说的不就是施施么......

　　叶宁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掉床上的人的被子，咋咋忽忽的大喊大叫。“哥，快点起来快点起来，施施生病进医院啦......”

　　叶宁昊本来还处于睡眠状态，听到她的话吓得一惊，迅速从床上起来，衣服也不换就奔出了门。
　　“哥......哥......等等啊......等一等．．．．．”叶宁馨抓了床沿上的外套追出了门。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叶母显然被儿子毫不拘束的形象给惊着了，拽住身旁的佣人，“快点去看看少爷和小姐是怎么回事？快去......”

　　叶宁馨衣服送好之后进门，叶母匆匆忙忙地走到她面前问：“宁昊这一大早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要这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叶宁馨走到她面前，挽住她的手臂，笑着道：“妈妈，不用担心，你不是老催着哥哥结婚吗？哥哥这就是去看您的未来儿媳妇去。”

　　“未来儿媳妇？”叶母听了很高兴，又问：“那是谁啊，怎么没听你哥哥提起过。”

　　“妈妈，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呀。”

　　“我认识？什么意思？”

　　叶宁馨嘻嘻一笑。说：“不就是施施吗，你还不认识呐。”

　　叶母一愣，很是震惊，“施施？戚衍施？你哥的前妻？我的前儿媳？”

　　叶宁馨点头，“是啊，就是施施。不过什么叫做前妻前儿媳的，哥哥又没有再娶，加个前字多难听啊。”

　　叶母把心思隐在心里，只不咸不淡地说：“她怎么了？你哥哥这么失魂落魄的？”

　　“生病了，说是进了同德医院，幸亏哥哥赶得及。”

　　“同德医院？李叔叔家的产业？”叶母重复她的话，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是啊。”叶宁馨把头放在母亲肩膀上，有点埋怨地说：“你当初就是不让我给施施打电话，害得哥哥以为她不喜欢自己，一生气之下就跟她离了婚，你可再不能这样了。”

　　“什么叫我害得他们这样啊，明明是那个楚晴......“叶母叹息一声，“罢了，过去的还说那么多做什么。可是你哥要跟那孩子结婚也不成......”

　　叶宁馨从她肩膀上撤下，说：“怎么不成了，我觉得哥哥挺喜欢她的，施施也很会照顾人，他们要是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妈妈，你可不能干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来，怎么说你也是开明讲道理的现代女性。”

　　叶母不说话，叶宁馨继续说道：“不过不知道施施还喜不喜欢哥哥，看她坦然自若的样子，哎......哥哥任重而道远喽......”

　　李竞乾接到电话来之前正在家里逗弄小侄子，六个月大的小男孩胖嘟嘟的十分可爱，整个家里的人只要得了空间几乎都围着他打转。大嫂见他们一大一小玩得开心，笑着打趣他尽快找对象也生一个。也就是她无意中的几句话，自然而然的让他想到了戚衍施这个女人，巧的是他刚想到她身上，她的手机来电就过了来，只不过听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一路赶车，再次看见她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手还紧紧撰着胸前的衣服，眉头紧紧的皱起，显然痛得不清。李竞乾一把将她抱起奔出去放在汽车后座，再一路飚飞。

　　叶宁昊匆匆忙忙地从家里出来一路往医院赶，路上给衍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的心也渐渐地沉到了谷底，从杨大叔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他想象得到她此刻必定是痛苦不堪的。
　　车里暖气没有打开，空气里有点闷闷的，令人窒闷的气息。叶宁昊眼神专注地看着路面，眉头却紧紧地皱成一团，他的眉生得冷峻又神气，浓黑浓黑的，在不太宽敞的窒闷空间里将眉蹙起，带着一股浓浓的忧郁气息。前方道路又出现拥堵，叶宁昊身体向后仰，单手搁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抵住额头，懊恼的想着如果昨天喝酒节制点，大概也不会在高峰期被堵在路上；如果他昨天能够细心一点，大概也不会让她生病，更不会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无人照料；再如果当初他能够再关心她一点，多多留意她的内心世界，大概她也不会独自承受辛酸的过往。想着想着，叶宁昊忍不住一拳砸向方向盘，立刻一声短促的鸣笛声暴发出来。如果，如果......世界上最要不得就是后知后觉的如果，当初他对她三个月里的变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最终擦身而过，如今他再是不能重蹈覆辙。

　　到达同德医院的时候又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长时间终于被人接起，是年轻男子的声音。从他口中得到具体地址，叶宁昊迅速往住院大楼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