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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这条路有点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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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冉化妆的时候跟欧茗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过了一会儿欧茗宣忽然说道:“这次的首映式,听说田导好像请了秦……过来。”
乔冉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极淡的哦了一声,言语之间不免显得有些恹恹的:“是么。”
事实上乔冉自从那晚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秦暮楚,只是一睡着便会梦见,他们或者在一起,或者秦暮楚一个人远远独立,有一次乔冉梦见自己一不小心掉到了海里,水漫过头顶的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不行,还不能死,乔冉伸出手来紧紧的按着小腹,大张开嘴刚想要呼救,大量咸咸的海水终于得着了机会倒灌进去,乔冉被呛得发不出任何声响。
乔冉满心绝望地睁大了眼睛,一点点地看着头顶的天空渐渐被浑浊的半透明的冰蓝色液体所代替,生命不可抑制的流逝着。
……多希望你能够看见现在的我啊……
窒息的,溺水的,濒临死亡的我。这一刻我们都不要再对彼此说谎,我多想看着你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告诉你,我曾经是那样的爱你,直到现在也都还深切爱着你,即使你已经不要我了,即使你告诉我你爱上了别的女人,即使是这样但是你知道么,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啊秦暮楚,他日日夜夜的在我的身体里生长着,就像是你的手曾经将我温柔触碰。
所以请你诚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已经不爱我了?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哪怕丝毫的机会?
恰在此时秦暮楚却如神祗般忽然出现,乔冉被他拼了命的救上岸去之后秦暮楚见她醒来转身便走,乔冉死命的拉着他的手,哭的连呼吸都抽搐起来。她紧紧地抓着秦暮楚略显冰冷的手,那上面满是水意,她抓不住,无论怎么用力最后也都会被他挣脱。
乔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掌心沾满了泪水,顺着指缝滑下去,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她的心口泛起一阵空荡荡的疼,每每那时她便会提醒着自己,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
“乔冉?乔冉?”
欧茗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乔冉有些茫然地转过脸来看着她翕动的嘴唇,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神色有些疲惫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欧茗宣的眼底写满忧虑:“你没事吧?”
乔冉直直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即不着痕迹的转过头去,眼帘降下来了些许,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的:“没事啊……你看我现在,活生生的,不是挺好的么。”
欧茗宣正要说些什么,偏在这时她的电话正巧响了起来,乔冉听着那铃声滴滴答答的响了半天,欧茗宣拿着手机看了许久就是不肯接听。乔冉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微转过头去笑道:“吵架了啊?”
欧茗宣直接把手机按了关机扔回包里,语气间满是不快:“宋子轩真是个……算了不提他也罢,帮亲不帮理,为了一个混蛋竟然还跟我吵了起来。”
欧茗宣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瞧着乔冉的脸色。乔冉见了却只是一笑,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异常:“我这几天时时会梦到他。再年轻一点的时候我还天真的相信这那一句话,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该去见他,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乔冉说着低下头用指甲刮了刮裙子上的薄纱:“但是生活永远不可能这么简单。我跟他的事情就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作为朋友的你们不要因为我们而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感情就永远分不清楚绝对的对与错。”
“宋子轩很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像我这样……”乔冉说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唇角带了自嘲的笑意:“嗨,你们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的,你看看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欧姐姐你别往心里去。”
欧茗宣见她这样心里更是酸楚。五年多以前她刚刚带着乔冉的时候,那个时候乔冉还不满二十岁,见了人虽然很少笑,平日里也没什么表情,一副不好相处的冰美人架子,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她的心思很难得的单纯而简单。
拍戏的时候不怕苦不怕累,被人欺负了也一声不吭的忍着。那时候的乔冉就像是一株生机勃勃的植物,虽然生长的条件艰苦难捱,但纵使也会有寂寞失落卑微的时候,嚎啕大哭之后却从未见她有过长久的自怨自艾,顾影自怜。乔冉始终挺拔而稳健地活着,虽然缓慢,也都能够一直由着时光安安静静的在努力生长。
远远不是现在这样,那样姣好动人的容颜底下却隐隐透出藏也藏不住的沧桑与疲惫。她想也许一个人是真的要走很长的路,过尽千帆,承受住生命中无数突如其来的苍凉和荒唐才会慢慢变得成熟。
欧茗宣念及至此,伸出手轻按着鼻子好让声音听起来不至于颤抖哽咽:“真正的爱情是需要等待的。你还这么年轻,等再过一些时日你便会发现,现在你满心煎熬不过是因为你遇到了一个错的人,所以纵使坚持了这么久也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但是你一定要知道,真正爱你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你只需要在他出现之前,好好照顾自己。”
乔冉看着裙子褶皱上的蕾丝花纹,纠缠繁复的华丽样式,她想着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角笑起来那么美,乔冉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满是模仿的成分,勾一勾嘴角,脸上的经络都听话的到位,只是那双眸子里却依然冷清:
“我知道,我会的。”
其实乔冉心里知道欧茗宣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对,只是她和秦暮楚的事是真的没有人能够比他们自己更加了解。有些记忆注定无法抹去,就像有些人注定无法替代一样。她这一生倘若失去了秦暮楚,其实也就意味着永远的失去了爱情。
无论是谁都好,如果不是秦暮楚。
……如果不是秦暮楚。
因为之前欧茗宣已经给她打好了预防针,所以在见到秦暮楚的一瞬间乔冉除了眼睛冷了冷之外实际上并没有露出多么惊异的表情来。反倒是亲热的贴身挽着秦暮楚的白语山脸上的表情这时显得过于隆重了些,她分明原本就已知道乔冉作为战线第一女主角是一定会出席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时候眼底在写满挑衅的同时脸上还能表露出一丝诧异来。
乔冉的目光掠过白语山微张的嘴巴,克制了许久才堪堪压下大步冲过去将手里握着的手包塞进她嘴里的冲动。欧茗宣这时正忙着打点一会儿乔冉出场的一系列事宜所以暂且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乔冉一个人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余光瞥见那一对奸^夫淫^妇竟缓步向她这边走了过来,乔冉一口气没提上来生生的郁结在胸口。
她觉得现下的世道果然应了那句老话,人善被人欺,恶人活千年。
白语山主动的伸出手来:“乔冉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这几天你过得可还好?”
乔冉的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她想着既然躲不掉不如就索性不躲了,在这三个人之中分明她才应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一个,虽然是秦暮楚不要她的,但她作为被背叛的那一方,在舆论上早已占据了压倒性的胜利。
乔冉这么想着随即转过身去大大方方的转过身去看着白语山,却并没有握住她主动伸过来的手,脸上的微笑来得并不虚假,看上去反而显得很是真诚而平静:“我近来过得好么……就是再好也当然不会比你们过得更好了。”
白语山闻言笑意更深,她并没有在意乔冉刻意的回避,恍若无知的收回手来,整个过程都做的无比流畅而自然:“你说的倒是很对。”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来,握着秦暮楚的手臂贴的愈发亲近,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昨天我跟暮楚刚刚买了一套橙黄色的窗帘回来,映着那件纯白色的五斗橱看起来真是合衬。”
乔冉闻言愣了愣,随即下意识地想起不久之前秦暮楚陪她逛街的事来,心里飞快地涌起一阵酸涩。她没有克制住自己,转过脸去飞快地扫了眼秦暮楚,却未曾想秦暮楚这时也正在看着她,目光幽黑且深不见底,乔冉心下一惊便匆匆收回了视线。
其实她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让秦暮楚和她彼此为难。即便是夜里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哭死,白天见了的时候也一定要表现的云淡风轻。既然他现在另有心爱的人了,乔冉自问向来不是个善于挽回的人。她一直都觉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好聚好散不然硬要纠纠缠缠实在也没什么意思。
乔冉念及至此轻咳了几声后表情如常的捋了捋头发对着白语山说了声:“嗯。”
白语山听着她的那声简短的“嗯”忽然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去接。她沉默下来,但与此同时却又不甘于沉默,小巧精致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像是飞快地在思索着什么。
乔冉却并不想再跟他们耽误时间。眼前的这个人存在感太过强烈,她旧伤本就未好这时又添新伤,着实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撑起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来应付他们。其实无论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秦暮楚总能够轻易地让她方寸大乱,乔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终于知道了爱情的真相。
任他伤害你千百遍,而你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个卑微的逃兵。
乔冉这么想着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连礼貌性的道别都省了,自顾自的径直从白语山的身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