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21、倾国（2）

　　齐菲菲眨了眨眼睛，低头飞快的把门关上，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来敲了敲门。乔冉听到声音后推了推秦暮楚，后者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沉声说了句：“进来。”

　　乔冉捡起地上的手袋，转身回到沙发上坐的极为优雅。齐菲菲打开了门之后正好看见了秦暮楚眼中飞快掠过的一丝不悦，年轻的小秘书定了定心神，字斟字酌的说道：“白小姐方才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几个台阶，这时脚踝肿的厉害。”

　　乔冉闻言挑了挑眉，却并未置一词。秦暮楚这时已经回到了办公桌前，听她这么说着皱了皱眉略一沉吟：“送她去医院。”

　　齐菲菲微低着头思忖良久，当着乔冉的面提及白语山本身就犯了忌讳，但念及白语山与秦氏的年度广告这几天开拍在即，若她闹了脾气不肯就医只怕会耽误了拍摄进程。最后齐菲菲咬了咬牙，仍是坚持把剩下的话说完：“白小姐说……要您亲自去送。”

　　秦暮楚闻言眉头皱的更紧，齐菲菲此时只觉得芒刺在背，她强自镇定的站在哪里，额上却已渗出丝丝冷汗。沉默许久的乔冉这时忽然轻笑出声，齐菲菲听了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秦暮楚转过头去看着她，乔冉却恍若未见，站起身来直直走到秦暮楚的面前一伸手：“东西给我。”

　　秦暮楚细细的看着她的表情，乔冉微侧过头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两个人静默对峙了几秒钟的时间，随即秦暮楚伸手拿过放在一边蓝色文件地给她。乔冉漫不经心的翻了翻，然后转过身去看着齐菲菲，柔声问道：

　　“白小姐的脚踝肿的既然很高，那定是伤得十分厉害的。”

　　齐菲菲意识到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遂点了点头。

　　乔冉的笑容里带了隐隐感伤，看上去十分慈悲：“我与白小姐虽交情不深，但确是很有缘分的。暮楚眼下工作十分繁忙，原本我该是代他将白小姐安全送到医院的，只是方才我的经纪人打来电话催我去片场，如此一来……”乔冉说着顿了顿：

　　“你先将她送去医院，耽误了治疗可就不好了。等有了时间我定会和暮楚一起去看看她。”

　　齐菲菲闻言飞快地抬起头来看了秦暮楚一眼，彼时后者已经翻开了周边的一些文件开始批阅起来。齐菲菲只得对乔冉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乔冉拿了东西就要走，秦暮楚这时却咳嗽了一声，乔冉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见他正好也在看着自己，乔冉伸手捋了捋头发：“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乔冉忽然回过身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别趁机作乱，万一被我发现了事情可就不那么好办了。”

　　秦暮楚闻言朗笑出声，随即站起身来将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略一颔首道：“谨遵夫人教诲。”

　　乔冉遂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去片场的路上乔冉留了个心思先给欧茗宣打了个电话：“南怀亦是不是还没去？”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乔冉当即火起：“你帮我新找的那公寓，差几个人去一趟，南怀亦十有八九还在那里。”

　　挂断了电话之后乔冉将车停到路边，拿起那份蓝色的文件细细的翻看起来。乔冉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恰在此时乔冉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喂。”

　　“乔冉，是我。”电话那段的声音中略带了笑意。

　　乔冉闻言抚了抚额角：“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情请快讲，我很忙。”

　　“你这口气可真是不友好，听起来着实有些伤感情……”

　　乔冉清冷的眸色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寒戾，她此刻端的有些心烦意乱，实在是懒得与她兜圈子，于是开口打断了她：“方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挂了。”

　　“上回你说我的前男友是个什么……哦对对，年纪可以当我爸爸的人，是吧？”

　　乔冉的声音里渗着浓浓的不耐烦：“我没说，你记错了。”

　　这时对方忽然话锋一转：“你们是不是都在找南怀亦？”

　　乔冉举着电话并未出声应她。

　　方萧萧等了她一会儿遂从这如水的沉默里明白了些什么，她仔细的看了看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声音甜美的说道：“上一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上面镶着碎钻的戒指，原来在在太阳底下真的会闪闪发亮。”

　　她顿了顿：“你去告诉阳心蕾，我怀着的确实是南怀亦的孩子，我们下个礼拜订婚，请柬届时一一奉上。还有啊乔冉，烦请你们下回找些专业点的人来查我，你知道那天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在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强忍着么有笑出声来么？你说的那些我亲自编纂亲自传出去的流言蜚语，那时听在我耳中，真真儿是十分有趣。”

　　乔冉有些怔愣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按了挂断键之后狠狠的把它扔到了一边，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总是给乔冉一百个机会她也万般不会想到方萧萧此人的行事风格竟会如此洒脱不羁不按常理，所以当乔冉顶着九月初的暖阳一路绷着一张脸飙车回到片场，在下车的一瞬间看到正站在不远处一身鹅黄色长裙眉眼间一派恬静的萧萧时，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不知道除了假装看不见心为净之外，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

　　乔冉定了定神，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儿低着头绕着她走，倘若她没有发现那就皆大欢喜，倘若她不小心发现了她并且叫住了她那就……那就假装没有听见吧。

　　而事实上乔冉的如意算盘还是打空了，方萧萧确确实实看见了她，但也确确实实没有叫住她。彼时她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研究着乔冉脸上躲避的表情，然后在乔冉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的一瞬间从柱子上站直了身体，悠然自得的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向着南怀亦化妆间的方向扬长而去。

　　欧茗宣早已经等在那里，见乔冉来了略显焦急的说道：“我刚刚遣了人去你那间公寓，只可惜并没有找到南怀亦。”

　　乔冉闻言脸色的表情并不惊异，她想了想说道：“方才我进来的时候见片场门口为了许多记者，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欧茗宣略一思忖：“南怀亦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现身，田导纵使与他关系好压下了火气不声张此事，但总有些人按耐不住想要借机扳他一扳，毕竟这个圈子里并非人人都是朋友，你要知道沉舟侧畔方能使得千帆过尽。”

　　乔冉沉吟许久：“最多也不过说他消极怠工，这件事情应该不会闹得太大。”

　　欧茗宣闻言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南怀亦这几年原本就绯闻不断，桃色新闻缠身，再加上他那脾气在无形中也确确实实得罪了不少人，此番‘消极怠工’的罪名可大可小，倘若有人有心整他，便是这样一个由头大肆宣扬出去那他也得烦扰好一阵子。”

　　说完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刚刚我见着阳心蕾的脸色十分不好，她这个小助理心思缜密，虽然面子上冷了些，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好孩子，这南怀亦有的时候也太过任性了些。”

　　乔冉猛地看向她，语气有些冲：“你早上的时候不是发短信给我说心蕾今日请了假没来片场么？”

　　欧茗宣万万没有聊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这时不免怔愣了几秒，待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乔冉早已经不知去向。

　　乔冉急急地向着南怀亦的化妆间走去，一边拿出手机给南怀亦打电话，后者照例是不肯接的，乔冉也管不得那么许多，切换到留言的时候语气十分不好的吼了一通：“南怀亦你他妈的赶紧来片场，萧萧刚刚来了，怕是要找心蕾的麻烦！”

　　南怀亦化妆间的门打不开，但乔冉分明从底下的门缝里看到了光，怕是被人从里面锁上了。乔冉撞了几下没有撞开，这时旁边正好有个男孩路过，乔冉一把将他抓过来，有些微喘的请他将门撞开。

　　年轻的大男孩果然不负她望，几下之后门应声而开，乔冉急急地说了句谢谢之后便冲了进去，只是待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之后不免呆愣在原地。阳心蕾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喝着咖啡，而萧萧却是一脸泪水纵横交错而下，因为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所以甚至能听到她的抽泣声。

　　乔冉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走近了些定了定心绪方才看着相比之下平静的有些异常的阳心蕾问道：“这是……怎么了？”

　　阳心蕾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咖啡，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奈地指了指泣不成声的方萧萧：“她一进来就锁了门神经兮兮的坐到我身边来非要跟我讲讲她跟南怀亦的情史，讲着讲着就成这样了。”

　　然后她站起身来绕过方萧萧就要出去：“虽然她讲的那一整个故事里面，我是连一分真情都没有听出来。”

　　阳心蕾走了之后，乔冉冷眼看了方萧萧许久，后者在阳心蕾的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抬起手来满不在乎的摸了摸脸上的泪痕，语气有些惋惜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是铁石心肠，阳心蕾是恍若未闻，你呢是冷眼旁观，我这眼泪竟然丝毫不能打动你们。”

　　乔冉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萧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萧萧闻言耸耸肩，勾起嘴角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许是近几年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些，这几日偶然从我父亲那里得知了些被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就想着趁着我还年轻还能折腾，做些令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出来，如此我便开心了。”

　　乔冉有些不可理喻地瞪着她，双手抱胸半晌也未说出些什么来。过了会儿方萧萧忽然用两只手捂住脸，呜咽的声音听在乔冉耳里异常刺耳，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萧萧此人这时又在搞些什么幺蛾子。

　　恰在此时乔冉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身为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下一沉，猛地回过头去，果然如她所想，一身戾气的南怀亦这时大步走来，一双眼睛像是淬了火一般，连看都没看一眼乔冉。乔冉心中自知他是听进了那番留言所以才赶来的，只是偏偏时机不对，看他火冒三丈的样子，想必又是误会了方萧萧这次又被自己欺负了去。

　　乔冉心中的火气腾地往上窜，心里暗骂方萧萧你个小浪蹄子又来算计老娘，在南怀亦经过她身边的一瞬间突然伸出手去拉住了他。南怀亦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大力的甩开了她，黑着一张脸扶着萧萧就要往外走，乔冉错愕了几秒后随即冷笑出声，字正腔圆的骂道：“南怀亦你长点脑子好不好？这次是我叫你来的，难不成我会傻到让你来看我是怎么把你的萧萧气哭的么？”

　　南怀亦并不搭腔，萧萧的啜泣声却越发响亮，乔冉自问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给算计成这样，一时之间气的煞白了脸，小腹中隐隐传来痛意，她咬了咬牙微微弯下身去，刚想说什么却见田导带了人过来将南怀亦堵在那里。

　　乔冉腹中的痛意愈发厉害，她不得已捂着小腹重重地做到沙发上，缓了大半天也没缓过劲来。田导那边却早已雷霆出声：“南怀亦你倒是反了天啊你！”

　　南怀亦却半句话都听不进去，一心要带着萧萧离开这里，大有六亲不认的架势。乔冉这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冷汗湿了脖颈，那一帮人在不远的地方嘈嘈杂杂，谁都不肯善罢甘休。

　　乔冉自知定是动了胎气，心下不免微微有些害怕起来。她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来，硬撑着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电话却并没有如愿地被接起来，乔冉按下结束键之后又拨了一个，欧茗宣很快便接了起来，乔冉却已然说不出话来，听到他的声音后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着，嘴唇白的骇人。欧茗宣喂了好几声之后便知事情不对，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大步走向南怀亦的化妆间，一边在电话里焦急的问道：“乔冉你怎么了乔冉？你是不是还在南怀亦那边？你说句话啊乔冉……”

　　乔冉疼的气若游丝，用了力气想要回应，小腹的疼痛却更甚。南怀亦那边却突然安静下来，阳心蕾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此刻正面容平静的站在南怀亦和萧萧的面前，目光坦然地看着南怀亦说道：“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的话，那便在一起吧，这些都随你，但至少请你把这部戏拍完，我不想看到所有人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乔冉此刻的神智已经有些迷糊不清，阳心蕾的话她听得并不真切。欧茗宣找来的时候她只剩了一丝清明，只觉得周围的人七手八脚的把自己抱起来急急地往外走，那之后的事情她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掌了灯。乔冉小腹的痛意已经转好了许多，她眨着眼睛慢慢的适应了光线，阳心蕾的声音这时忽然响起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清：“醒了？还疼么？”

　　乔冉原本并未看清楚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这时顺着身影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阳心蕾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削苹果，脸上照例是没什么表情的。乔冉刚想说话，却只觉得嗓音沙哑难听，她皱着眉头清了清嗓子方才应道：“好多了。”

　　阳心蕾递过来一杯水，细心地插了吸管才拿给她，乔冉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阳心蕾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待她喝完水之后便问道：“你怀孕了？”

　　乔冉愣了愣，眼中染了些愉快的情绪，大方的笑道：“是啊，快要一个月了。”

　　阳心蕾闻言眸子黯了黯，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沉默着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前三个月最易滑胎，你以后要小心些，情绪波动不要像今天这么大了。”乔冉闻言细细的看了她一会儿，只觉得她的表情里多了些往日从未见过的东西，乔冉心下一动，心中还未想好便已问出口来：“你可曾也……”

　　说出这四个字之后乔冉才惊觉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立刻收住了话脚，小心地看了看阳心蕾，果然后者的表情变了变，乔冉心中十分懊悔，这时正要道歉却听见阳心蕾淡然出声道：“不久之前流产了。”

　　乔冉心中可惜，这时见了阳心蕾有些伤感的语气不免生了怜惜的心思，再想到南怀亦这些天来做的这些糊涂事情心中不免火气又起，小腹立时传来一阵痛意，乔冉急忙深呼了一口气平了平心绪。

　　一旁的阳心蕾见状不由笑道：“刚说完要平稳情绪，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委屈的，我跟南怀亦开始的太过仓促，况且我们俩的性格也着实不太合适，其实就算是没有萧萧我也想挑个黄道吉日跟他谈谈分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