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19、原来这就是爱情（5）

　　乔冉有些头疼的伸出手来做了一个“停”的动作，她揉了揉太阳穴：“南怀亦，劳驾请您详细说一说你们俩上床那段儿，我对其他的部分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南怀亦瞥了她一眼：“喝醉了，意识不清醒，忘记带杜蕾斯。”

　　乔冉点点头：“跟我预想中的差不多……还不至于错的太离谱。两个问题，一、萧萧爱你吗？二、她知道你是谁吗？”

　　南怀亦想了想，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之后才说道：“我觉得她是爱我的，至于第二个……她应该知道我是谁。”

　　乔冉哦了一声，皱皱眉头，然后伸手去拿他的手机。南怀亦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动作一样，几乎在同一时刻飞快地伸出手去扣住了自己的手机。乔冉抬起头来瞪着他：“你现在不能去见她，你的出现只会让事情更加混乱，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让我去跟她谈谈。”

　　南怀亦直言不讳，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就非常直接的摇了摇头：“我信不过你。”

　　乔冉闻言脸色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南怀亦，手下却丝毫未减力道，话语像是一连串溅着火星的珠子一样突突突往外蹦着：“怕我跟那个小姑娘谈着谈着聊崩了她当场花容失色气极流产晕死餐厅么？你到底是心疼你口中声声念念可爱乖巧的萧萧还是她腹中你尚未见过面的骨肉至亲？南怀亦，这些年你干的荒唐事儿还少么，我都不怕这次反倒你先怕了。”

　　说着乔冉适时地冷笑一声，趁着南怀亦一愣神的功夫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南怀亦的手下一空，心中忽然也是一阵恍惚，他看着乔冉，没有再伸出手去。眼底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下午的时候乔冉回了片场，欧茗宣正坐在化妆间里等她，乔冉看到她后笑了笑，放下东西走过去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一脸调侃地说道：“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欧茗宣莞尔一笑，回过头来看着她，啧啧有声：“听子轩说昨晚乔某和秦某某旧情复燃破镜重圆□□焚身到甚至连醉酒的朋友都顾不得了，把这个包袱扔给子轩后就驱车共回爱巢了？”

　　乔冉心知她的最后一句话纯属猜测，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温婉的一笑，两只手撑住桌沿，身体轻轻靠在上面，头微微向侧面一偏，看在欧茗宣眼里竟有说不出的娇俏与风情：“这是个恋爱的季节，你我应当相互交好。”

　　欧茗宣看着她，眼中有刹那的愣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乔冉已经坐到她的旁边开始准备化妆了。欧茗宣收回视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乔冉喊了她一声，欧茗宣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着她：“怎么了？”

　　乔冉像是偶然之中想起了什么来，极不经意的问道：“欧姐姐，你可认识一个叫做‘萧萧’的女孩儿？”

　　欧茗宣闻言认真的想了想，萧萧吗……听起来倒是在那里听过一样，并不完全陌生，乔冉见她没有说话，神色间像是在回想些什么，她联系着南怀亦的话又补充了几句：“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很……清纯？舞跳得很好。”

　　欧茗宣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心中一阵澄明，她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最近是有一个年轻女孩儿在应酬场上很火，跟你说的这些差不多，有一回我跟方总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她，席间跳了一段舞，要不是这样我倒还真记不得。”

　　乔冉原本只是随便一问，这时听了心下也不知道应当作何感想。听欧茗宣说来应该也是个条件很好完全可以攀上更高枝头的女孩儿，这时候偏要缠着南怀亦做什么？甚至不惜为他怀了一个孩子。乔冉轻轻蹙起眉头，有些烦郁的轻轻摇了摇头。

　　乔冉化好了妆后寻了个机会悄无声息的溜进南怀亦的化妆间，阳心蕾正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乔冉轻手轻脚地关好门之后走近了才发现阳心蕾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南怀亦揽着她笑的没心没肺，阳心蕾也不再是往日冷冰冰的样子，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脸小女人的甜蜜。

　　乔冉心中一阵唏嘘，她静默了一会儿后才轻轻拍了拍阳心蕾的肩膀，阳心蕾条件反射的一抖，随即抬起头来看向她，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她抬起手来抹了抹眼睛之后才看清乔冉的脸庞，愣了愣之后迅速低下头去，飞快地处理掉满脸的泪水。

　　乔冉见她这样更是于心不忍，无论她在人前表现的多么成熟冷静，然而无论如何她都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孩，爱一个人还是会全然不顾的把自己都陷进去，一会儿功夫看不到爱人便会坐立不安，更何况是南怀亦这次有些任性的失踪了整整一天呢。

　　乔冉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握住她的手，温度低的令人心惊，她看着她，目光柔和，语气也放的很柔软：“心蕾，很想他是不是？”

　　阳心蕾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回答她。

　　乔冉像是并不在意的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现在很好，很平安，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处理……所以他暂时不能见你。他托我告诉你，他爱你，他很想念你。”

　　阳心蕾闻言终于将目光移开那张照片，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沉静，半晌后她轻轻从乔冉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她的声音里也早已没有了哽咽与沙哑，甚至连一丝哭过的痕迹都寻觅不到，除了有些微红，她的眼中这时候看起来甚至也了无情绪。

　　“我妈妈跟我说，当时那个男人走的时候，最后一天晚上他们还是同床共枕，跟平时一模一样，他的表情那么正常，但是早上起来之后他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那之后妈妈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了。”

　　“你猜那张字条上，都写了些什么？”阳心蕾的眼睛大而分明，乔冉看着她，甚至能看到那里面流淌着的水意。

　　阳心蕾并没有真的在等待她的回答，她只是象征性的听了听之后就往下说道：“那上面写着，我爱你。”

　　乔冉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阳心蕾所经受过的伤害与苦难并不是她所熟知的，这个女孩儿的脆弱与敏感可能都远远的超过了她的想象，乔冉忽然有些恐慌，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总还有回转的余地，然而现在看来阳心蕾并没有在按着她的预期走。

　　阳心蕾说完也不再看她，随意的按上锁屏键，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在临出门的一刹那声音平稳的对她说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无论是他们两个分手也好，我退出也罢，都让那个混蛋自己来跟我谈。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担着，像现在这样缩头缩脑的他也算是个男人。”

　　乔冉心事重重的拍完了戏之后终于得了空闲休息，偏偏小茵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乔冉心烦意乱地在化妆间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常用的那只水杯，一肚子的无名火不知道该往哪里发的时候她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乔冉看都没看一把接起，语气有些冲的说了句：“喂？”

　　偏偏那边是个不识时务的人，竟然丝毫未听出乔冉此刻
　　明显心情欠佳，仍是语气带笑的与她调弄道：“猜猜我是谁？”

　　乔冉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终于遇到了个不知死活的上来点燃，她终于寻到了正大光明的机会恶狠狠地全然宣泄出来，她也不管不顾对方是谁，深吸一口气之后劈头盖脸的骂道：“谁他妈管你是谁你他妈的给我打电话就他妈的要问我你是谁？！脑子有病天生弱智还是出门遇车祸被装傻了到现在还没痊愈？！滚回家去问问清楚你妈妈你他妈到底是谁再他妈给我打电话！”

　　说完也不等对方作何反应一把挂断了电话。方才心中攒动着呼之欲出的怒火这时终于慢慢平复下去。

　　场记这时探进头来，有些犹豫的吐了吐舌头，最后在乔冉有些不耐烦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道：“冉姐……田导让您去一趟……”

　　乔冉面容平静的点点头，甚至对她笑了笑：“好的，辛苦你了。”

　　在门口不小心听到刚刚乔冉发飙全过程的小场记见到她的笑容后腿不自觉地一软，面有菜色的艰难挪动着不听使唤的双腿迅速向回奔去。乔冉见她离开之后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又简单地补了个妆之后才走出化妆间。

　　以至于她到最后也没有拿起手机来再看一眼方才给她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晚上下班之后秦暮楚来了电话询问她是否赏脸共进晚餐，乔冉心情颇好的拒绝掉他的邀约，秦暮楚略一沉吟，乔冉在这个停顿的空当明显的嗅到了对方的不悦，正好前面是红灯，她把一只手支在车窗上，另一只手举着有些发烫的电话，好言解释道：“晚上我约了人，改天吧。”

　　秦暮楚立刻盘问道：“男人还是女人？”

　　乔冉懒得跟他兜圈子，也没有刻意令他误解吃醋的习惯，当即便直白说道：“女的，一个小姑娘。”

　　秦暮楚的语气这才有些缓和，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后方才挂断电话。

　　乔冉一路维持着好心情去了跟萧萧约好见面的餐厅，她迈着愉悦的步伐走进去的时候尚未意识到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一场怎样的相见。而倘若她能够有多一些时间来了解萧萧而不是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就见了面的话，也许她不会选择来赴这场约。

　　萧萧像是在那里等了许久的样子，乔冉隔了很远的距离看过去，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从她周身的气质来看，果然像南怀亦所描述的那样，温柔乖巧，静若处子。

　　乔冉走了过去，极亲切的首先向她伸出手去，笑着跟她握了握手后说道：“萧萧吧？我是乔冉，真是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萧萧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急急忙忙的回握住她的手，年轻秀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她的眼神有些诚惶诚恐，声音倒是很清丽：“我也是刚到……你好。”

　　乔冉暗自打量了她许久，最后她端起一杯咖啡来慢慢喝了一口，甚至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儿，她对她的印象并不坏。乔冉心中暗叹一口气，所以接下来要说出那些此刻看起来过于残忍的话来还真的是不太容易啊。

　　乔冉放下杯子，两只手放到桌子上交握在一起，正盘算着第一句话应当如何开口之时，萧萧的眼睛却盯着她左手中指上的银戒，歪着头仿佛不经意的说道：“这个戒指可真漂亮。”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乔冉，展颜一笑：“怀亦以前也曾许诺过要给我买一个这样的戒指，上面镶着碎钻，在太阳底下伸出手来会闪闪发亮。”

　　乔冉看着她的笑容，忽然间有些于心不忍。萧萧却像是未曾注意到她情绪的起伏，拿起旁边的银匙慢悠悠的搅动着咖啡，一只手拄着下巴问道：“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乔冉闭了闭眼睛，无论怎样都必定会伤害到一个人，不能再拖泥带水必须速战速决。乔冉心中已经有了坚定的目标，所以再睁开时她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笑起来非常漂亮，只是这笑容里却早已看不到丝毫柔情，她看着萧萧，语气流畅而直接：“前几个月我因为一些私事所以许久未曾出席Ｄ市的应酬晚宴，未能与许多老朋友相见真真儿是件可惜的事情，但据说最令人可惜的事情却并不于此。”

　　乔冉说着技巧性的顿了顿，萧萧的目光有些闪烁，乔冉看着她继续往下说道：“听说有一个女孩儿凭着极为秀美的脸蛋和妖冶的舞姿成为了那阵子名动一时的新宠。”

　　说着乔冉向前靠了靠：“听南怀亦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刚刚跟男朋友分手，听起来你好像非常维护你的男朋友，连半句是非都没有说。你这么年轻，我起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又是一段纯美校园爱情的破碎。但是萧萧，为什么你不告诉南怀亦，那个时候把你甩掉的那个男人，他已经有了老婆，并且他女儿的年纪也都跟你差不了几岁。”

　　萧萧认真听完，眉目间一派平静，她想了想方才说道：“所以你觉得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他不能成为我的男朋友还是，我的男朋友就只能是跟我一般大的人？没有谁规定我不能找比自己大的男朋友吧？”

　　乔冉闻言，笑了笑：“你说得对萧萧，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但是萧萧你跟那个男人分手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半月，你认识南怀亦之后这么迅速的便怀了孕，听起来你治愈情伤的速度可真快，果然新欢是旧爱的天敌么？还是你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非要弃了旧爱一心扑到新欢身上来？”

　　萧萧听着听着也不由得笑了笑，端起咖啡来喝了几口，没有说话。

　　乔冉继续晓之以理：“以前我就喜欢一句话，‘梦是好的，不然，钱是要紧的。’，你还这么年轻，南怀亦心不在你的身上，你跟他这么干耗着也无济于事。不如这样，孩子的事既然与我们无关那我们便不加干预，南怀亦可以给你一笔钱，当然不会太多，但也足够你用一阵子。萧萧，你看这样行么？”

　　萧萧歪着头想了想，脸上带着天真的迷惑：“等一下……我有些没听明白，你是在暗示我的孩子并不是南怀亦的，而是之前那个老男人的？”

　　乔冉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说不是。

　　萧萧点到为止，并不向下多说，过了会儿她忽然拿起手机来看了看时间，然后有些抱歉的看了乔冉一眼：“真是对不起。”说完拿起面前已经冷下去的咖啡不管不顾地往自己的脸上一泼，乔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有些失神的看着浑浊的琥珀色液体顺着萧萧美好的脸庞向下慢慢低落着，所以当萧萧一把将被子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她也忘记了反抗。

　　南怀亦风尘仆仆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萧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咖啡，显得无比狼狈，过了会儿她的嘴唇抿起来，南怀亦知道，这是她哭泣时常有的动作。而坐在她对面的女子手里正拿着一只空了的咖啡杯，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萧萧，侧脸的线条那样熟悉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