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18、原来这就算爱情（4）

　　乔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下床，走到南怀亦的面前，她看着南怀亦一贯悉心打理地很帅气的头发今日也像是做错了事一般软趴趴地卧在他的头上，心里的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她叹了一口气，随即把南怀亦拉起来之后未置一词转身便往外走。南怀亦低着头跟在她的身后。

　　乔冉去厨房慢腾腾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出来，借以得到时间来思考这桩混乱不堪的事情。她出来的时候南怀亦仍坐在沙发上，目光低垂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乔冉坐下来，抚平了睡衣上的褶皱，第一句话问的竟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或者“你打算怎么办”，而是“今天上午我在片场看到了心蕾。”

　　南怀亦闻言果然猛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急促的关切，嘴唇却紧紧抿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一样。乔冉见状不由得暗叹一口气，她不忍心再去逼他，但是如果现在不强迫他做出一个决定来，他也许永远都会抱有一种得过且过的侥幸心理，这样只会令事情更加混乱，而且伤害的不仅仅是心蕾，还有萧萧，还有南怀亦自己，甚至还有那个无辜的未出世的孩子。

　　“她一向是个利落的女孩，你是知道的。但是今天早上我看到的阳心蕾，她的状况不好，非常不好。”乔冉直言不讳。

　　南怀亦看着她，乔冉清晰地看到一层水气迅速弥漫开来，他红着眼眶，就那么看着她，像是一头困兽，乔冉有些于心不忍，但强撑着自己没有转过头去别开这道悲怆的视线，直直的凝视着他，然后开口问道：“心疼她吗？”

　　南怀亦红着眼睛，重重地点点头。

　　乔冉见他迅速而坦诚的态度，心下便有了底。萧萧是谁她并不知道，但是她认识阳心蕾，她也很喜欢阳心蕾，感情上她当然会多多少少偏袒阳心蕾。她盯着南怀亦的眼睛，又问了一句：“你爱她吗？”

　　南怀亦眨了眨眼睛，乔冉看他这样心下更是难受，眼前也迅速的模糊起来，但是她并没有去劝慰他，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他的回答。

　　许是因为有泪水哽咽在喉咙处的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南怀亦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爱她……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就是她。”

　　乔冉点点头，随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详细的询问了关于萧萧此人的一切南怀亦现阶段所掌握的资料。

　　原来两个人是在酒吧里面认识的，那天不知道阳心蕾又因为什么事情对南怀亦甩了脸子，绷着一张小脸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南怀亦原本爱她爱的就苦，两个人又是谁都不肯说破的性子，因此一直维持着一种类似于暧昧的危险关系，阳心蕾的性子有些冷，又极为敏感，所以南怀亦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应付这段感情，常常是如履薄冰，身心俱疲。

　　黑着一张脸的南怀亦坐在那里喝闷酒，喝着喝着忽然心头一阵烦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王爷气，一甩手就把外套狠狠的脱下来扔到一边去转身就下了舞池。南怀亦小的时候学过很多年的民族舞，后来也是在大学里专修舞蹈的时候被星探发现这才进了娱乐圈开始演戏，基本功却是一天也没有落下，这时扎实的功底便立刻显现出来。

　　很快他的周围便凑满了各式各样的女人，南怀亦并不抬头，也不在意身边都是什么人，自顾自的尽情扭动，借以此忘却心头萦绕许久不散的烦郁。也许是这些女人虽然见他皮相好，身材又健硕，于是纷纷凑过来期待一场艳遇，但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多看她们一眼，女人们虽然着迷于他的英俊，然而不上钩的帅哥永远都是形同虚设的摆设，不久之后皆纷纷散去。许久之后南怀亦抬起头来，他的身边此时就只剩了一个女孩儿。

　　混乱的镁光灯线交错打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眉目间满是年轻女孩儿清喜的可爱，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而不是总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难以靠近难以琢磨的疏远与冷淡。南怀亦看着她，忽然又想起阳心蕾来，他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走出舞池。

　　谁知道那个女孩儿竟然也跟了过来，南怀亦心里有些烦，所以刻意的摆出一张臭脸来，也并不理睬她，只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闷酒。女孩儿非常安静，没有主动过来搭讪，跟他之间有意识地隔了一个位置。

　　也许是因为这样极其懂得察言观色的乖巧使得南怀亦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她，况且这个女孩儿长的又极为清纯，偏偏跳舞的时候却散发着一种妖冶的气质。南怀亦热爱这个世界上一切和谐的矛盾综合体，他所认识的能融入他的生活圈子里，很快便打成一片的人都是这样的综合体，所谓表里不一，比如乔冉，比如阳心蕾。

　　也许萧萧的这种独特而熟悉的气质从一开始就预兆了这样一段缘分的开始。

　　那天一直到最后其实二人都没有再有过任何交谈。只是南怀亦走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萧萧在后面跟着他。并且是那种很正大光明的跟踪，他回过头去看她，想要暗示她“我已经发现你再跟着我了。”她却不躲不闪，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甚至连步履都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人非常平静磊落。

　　南怀亦用眼神制止了她几次之后有些崩溃的发现她也许丝毫未加理会，仍然我行我素的跟着他。南怀亦有些无奈的转过身去走到她旁边，表情非常冷淡：“为什么跟着我？”

　　他以为她会像平常的女孩儿那样耍无赖，说些类似于：“我没有再跟着你呀，我正好也走这条路而已。”或者是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着你。”或者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这位先生我想你想多了。”对于以上种种南怀亦都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比如站在原地对她说：“那好，你先走。”

　　但是萧萧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回答说：“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这一句回答完全不在南怀亦的预想之内，他有些错愕的看着她，看她理直气壮地说出“我爱上你了”这样一句庄严的话来。

　　萧萧的直截了当，纯粹，不多事的乖巧都是自小在单亲家庭里头长大所以过分早熟冷漠的阳心蕾所没有的。所以对于当时的南怀亦来说，他面对阳心蕾太久了，遇到了萧萧就像一个孤独的人在深夜面对一轮淡淡的月亮一样。

　　阳心蕾对他而言就是无尽的黑夜，将他完完全全的包围其中，他的目光所及皆是她的影子，逃走不出她的轮廓，他的生命早已融入其中。而萧萧却能够在这无尽的令人倍感幸福与灼伤的情爱里面，带给他一丝新鲜的明亮。

　　南怀亦就像是一个因为面对孤傲的公主时手足无措满心疲惫的人这时正好遇到了一个大胆而热烈的女人，她说她爱自己，作为男人的南怀亦虚荣心无限膨胀起来，但他却没有被冲坏头脑。游遍花丛的南怀亦比任何人都深谙游戏规则，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有些东西他不能碰。

　　即便是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如云，他也向来只挑玩得开好聚好散的女人交往，并且在遇到阳心蕾之后，这种交往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逼迫，他想让这个冰雪般的女人吃醋，然后他便可以在她为他失态的时候长驱直入一举将其拿下。

　　所以面对萧萧的表白，南怀亦只是愣神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嘴角一挑露出一个邪笑来：“怎么说的好像你上过我一样。”　

　　萧萧最开始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他是在调侃他，在混淆重点偷换概念，萧萧脸色一红，方才在酒精催化下的勇气这时已经全然散去。她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随即放声大哭：“我在一个小时之前失恋了，那个混蛋把我甩了……你长得跟他好像……”

　　短短的时间内南怀亦已经在这个女孩儿身上经历了太多的惊叹。他们面对面站在闹市里，身边的路人来来回回兜兜转转，D市的夜晚何其热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这个女孩儿哭的肝肠寸断，那样的伤心。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问问她怎么了，难过吗，还好吧？

　　南怀亦心中的某个地方忽然柔软起来，他放弃了转身就走的念头，拉着女孩儿的手腕上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她去了一家面馆。

　　萧萧吃面的时候眼睛会满足的眯起来，看上去像极了一只温顺的猫。她跟他说了许多她和男朋友的故事，令南怀亦有些惊讶的是这样一个被看起来伤害的不轻的女孩子却没有说过那个男孩一个“坏”字，她所描述的也都是非常温馨非常美好的回忆。这一点令南怀亦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不知不觉中又好了很多。

　　那之后他们之间便会经常联系，一般都是萧萧主动给他发短信，在未做询问之前她从来不给他打电话，所以她的动作可以说都是得到了南怀亦默许的。虽然谈不上多么喜欢，但至少南怀亦的心里并不排斥她，甚至可以说其实南怀亦是很欣赏萧萧这个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