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娱乐圈）》陆安黎

17、原来这就是爱情（3）

　　第二天早上乔冉醒来的时候发现秦暮楚的位置已经空了，她睁着眼睛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去了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餐桌上早已摆满了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餐，乔冉愣了愣，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那种……略带惊慌的幸福感，这对于习惯了某一种固定的生活模式就懒得去改变的乔冉来说，有些不真切。她平静的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喝完了秦暮楚做的粥后直接去了片场。

　　《战线》已经开机了近四个月的时间，一开始这部戏就因为有乔冉及南怀亦的加盟而备受瞩目，导演也是在国际上享有较高知名度的田正，但却是越到后来突发状况越多。比如今天乔冉到了之后就发现田导的脸色很不好，她边喝水边拉了拉正好站在旁边的小茵：“怎么了这是？”

　　小茵吐了吐舌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怀亦哥哥今天没有来……”

　　乔冉愣了愣，随即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时间也还早着呢，他不是一向迟到早退的吗？”

　　小茵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这样的冉姐，昨天中午的时候你晕倒去了医院之后怀亦哥哥借口说要去医院看你，之后就失踪了，现在不光是他的经纪人，甚至连心蕾都找不到他。”

　　乔冉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虽说南怀亦此人一贯放浪形骸，为人颇有些洒脱不羁的浪子风骨，但也总是能够将分寸拿捏的极好，因此在圈子里一向吃得开。虽然南怀亦的年纪并不比乔冉大几岁，但因为出道时间早，却能够在新人辈出的娱乐圈屹立十几年不倒，所以圈中人人也都极为尊敬的称他为常青树。

　　她放下水杯后下意识的看了看站在一旁正面无表情的打着电话的阳心蕾。她今日穿了条雪白的裙子，手腕上却带着一条轧满钢钉的黑色皮质手链，脸上脂粉未施，却因此现露出一种苍白的清纯。

　　乔冉认识她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多，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南怀亦的前任助理因为闹出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而被公司辞退，南怀亦的经纪人杜絮然第二天就领来了一个新助理。

　　那天乔冉因为跟秦暮楚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吵一架之后负气开车离开，不知怎么的把车就开到了倾城，乔冉一路浑身煞气气势铿锵的直奔到二楼酒吧，在门口正好遇到了一脸丧气的南怀亦，她瞥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去喝酒。

　　喝到一半的时候乔冉正要给南怀亦倒酒，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一把夺过南怀亦的酒杯，自顾自填满了酒之后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随意的往吧台上一撂，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杜絮然说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助理，除了解手和做^爱其余的事情都归我管。现在你，跟我回家。”

　　乔冉原本一脸镇定地在一旁自斟自酌，听到这里却再也绷不住，一口酒尚未咽下呛在喉咙中，她扶着南怀亦的肩膀咳的惊天动地。

　　但是那一刻，乔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漂亮女孩儿，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惊艳。

　　有了她之后南怀亦的作息时间明显健康很多，除了仍在走马观花的换着女朋友这一点之外，乔冉觉得他跟以前相比整个人简直是焕然一新。有一次一个朋友过生日，乔冉正好又遇到了南怀亦，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前一亮，笑着迎上前去伸出手来轻弹了弹南怀亦的西装领子，表情中满是惊讶：“我以为这辈子除了出席葬礼你都不会穿正装了。”

　　南怀亦闻言嘴角抽了抽，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伸过手去把站在他身后不远出的阳心蕾拉了过来。乔冉挑挑眉，随即大方的伸出手去，阳心蕾的手有些凉，眉目间也是一派淡漠。乔冉笑了笑：“心蕾是吧？上回我们在酒吧里见过的。”

　　阳心蕾闻言头微不可见的向右一偏，像是在回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你好。”话虽然不多，但语气间却已然褪去了之前的刻意疏远。

　　乔冉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她曾偷偷问过南怀亦这个小女孩儿是不是在感情上受过什么伤，导致性格有些自闭之类的。南怀亦还没等听完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打断了她：“知道她什么来头么？”

　　乔冉见他问的奇怪，倒真是认真的想了想才摇摇头：“什么来头？”

　　南怀亦一脸故作神秘的样子：“整个Ｄ市姓阳的你叫的上来名字的有几个？”

　　乔冉灵光一闪，随即用手捂住嘴倒吸了一口气，一脸惊讶地看着南怀亦：“阳曼汐？！”

　　南怀亦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端起近旁的咖啡来慢慢喝着。乔冉虽然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尚有些吃惊，但略一思忖之后越想越合理。阳心蕾生的极为漂亮，年纪轻却又不似同龄的小女孩那样毛躁天真，举手投足间满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性子虽然冷了些，不愿与旁人有过多的交谈，但是几回接触下来乔冉还是很喜欢她的。单就眉眼来看，倒是真的与阳曼汐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乔冉一把抢过南怀亦手里的咖啡：“她是阳曼汐的侄女？”

　　南怀亦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拿出兜里的手帕来，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沾在衣服上的刚刚不小心溅出来的咖啡之后终于放弃了无谓的补救，便把手绢叠好边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别人乱说去……她是阳曼汐的女儿，随她母亲姓，我看她第一眼就注意到她那双眼睛跟阳曼汐简直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诶对了这件衬衣是穿不了了，一会儿心蕾问起来你得自个儿主动承认错误，甭连累我。”

　　乔冉切，多大个事儿看你那小气那样儿。

　　南怀亦略一沉吟：“这衣服是上回过生日心蕾专门请人在巴黎定做的，今儿我第一回穿……怎么就遇上了你这么个倒霉催的。”边说着边一脸嫌弃的站起身来欲走。

　　乔冉此刻所有的思维都放在“她是阳曼汐的女儿”这八个字上，见他走了也只是随便的挥了挥手。晚上回家之后她跟秦暮楚说起这件事，然后一脸艳羡地看着他：“我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她，她演的所有电影我都看了，我们家墙上有段时间还挂了她的大幅海报呢。那回儿听说她跟一个富商分手之后受了很大的伤再也没跟谁传过绯闻，清心寡欲的避起世来，我还哭了好几天呢，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被抛弃。”

　　秦暮楚面无表情的听完：“戴安娜有个情敌叫卡米拉， Nicole Kidman跟Tom Cruise十年婚姻最后不也离了，所以我对于你的哭点深表同情以及……深切的疑惑。”

　　乔冉白了他一眼，随即丧失掉与他分享这桩惊天秘闻的心情，自己回到卧室里放了一部阳曼汐的旧作慢慢看着。

　　无论如何，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乔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魂落魄的阳心蕾。她在心里低叹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拥住阳心蕾，阳心蕾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暖身子蓦地一抖，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怯怯地看向乔冉，乔冉却并未避开她的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她，眼睛里满是关切，她边揽着阳心蕾向自己的化妆间里走去边声音很轻的说道：“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

　　阳心蕾的泪猛地掉下来，快的令乔冉都有些猝不及防，很大的一滴一滴，簌簌的往下落着。乔冉见状也不禁红了眼眶，她转身把化妆间的门锁好，然后不顾阳心蕾的挣扎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手轻柔的摩挲着她的头发，无言的安抚着。

　　阳心蕾很快就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几乎也是在几秒钟之间她就撑起自己的身体推开了乔冉，脸上已经看不见任何情绪，只有尚且微红的眼睛可以证明她方才曾经真切的哭过。

　　乔冉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的看着她，阳心蕾忽然对着她露出一丝微笑来：“刚刚眼睛里进了沙子。还有，如果你知道南怀亦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告诉我，因为我也很想知道。”

　　说完她转身欲走，乔冉站在那里没有阻止她，只是在她的手放在门把上的一瞬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阳心蕾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往下一按，恍若未闻的走了出去。乔冉却清楚的看到在那一刻她的身曾经微不可见的僵了一僵。

　　上午由于南怀亦的缺席使得导演不得不重新调整了拍摄进度，所有跟南怀亦有关的戏份都要暂停，乔冉剩下的那几场几乎场场都是跟南怀亦的对手戏，所以整个上午都很空，她有些不适应突然闲下来的感觉，收拾了东西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南怀亦的电话，她的表情瞬间肃穆起来，对着电话嗯了几句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会猜到南怀亦这厮在众人都恨不得将整个Ｄ市翻过来只为找到他的时候，正躲在乔冉刚搬过去不久的新居里安然大睡。

　　乔冉到家的时候南怀亦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乔冉像看疯子一样的看了他半晌，最终沉默的换下鞋子，慢条斯理地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然后目不斜视的回了房间换了睡衣之后倒头就睡。

　　南怀亦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忐忑地等待了半晌，双手紧紧抱住手中的抱枕随时准备将它挪到头上以抵挡住乔冉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用一些类似于玻璃瓶皮包之类的硬物对他进行的攻击。

　　然而他越等就越心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冉却迟迟未再露面。南怀亦终于率先捱不住这死一般的沉寂，抱着壮士断腕九死一生的决心一脸大无畏的悄无声息用小碎步挪到了乔冉的卧室，站在门口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随之而来的枪林弹雨，至少也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安静，只有安静，始终如一的安静，迎接他的只有一片世界和平的宁静。

　　乔冉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南怀亦看着她，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微低着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冉冉，别睡了，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乔冉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并未听到他的话一样，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像是睡的正香。

　　南怀亦忽然蹲下来，双手紧紧抱住头，声音里透露出无限的懊丧：“萧萧怀孕了，乔冉，我现在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十足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