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23、第二十三章 捉奸

　　“圆圆，你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

　　“好！就唱《爱一点》吧！”心念一动，袁圆轻轻地吟唱起一首清新风格的情歌，就像程然曾经唱起的那年春天，他们在杜鹃花海中相遇一样，这也是属于他们爱情的曲调，如清风拂面，又如心花绽放。

　　“圆圆，和你在一起很开心，真的！没有一点心机的开心！”

　　“哦！”

　　风吹动窗吹动叶声响
　　梦在游荡去更远地方
　　天上的月露出半只角
　　看地上有个人还睡不着

　　云遮住光遮住夜更长
　　风静静穿过你的头发
　　夜闭上双眼不说话
　　我知道你在听我怎么讲

　　我想说我会爱你多一点点
　　一直就在你的耳边
　　相信你也爱我有一点点
　　只是你一直没发现

　　我想说我会爱你多一点点
　　一直就在你的耳边
　　相信我会爱你永远不变
　　知道你一定会发现

　　……

　　反复吟唱，反复回忆，电话的另一头慢慢地没有了声音，夜空依旧宁静宽广，就如此刻她的心境一般，袁圆知道，她惦记的那个男人已经睡着了，这便是属于自己与程然的浪漫。

　　她不打算把白鸿信的警告告诉程然，何必让人家兄弟之间互生嫌隙，若是害怕，她与他便不会有开始，也许现在，爱只有一点点，可是细水长流才更容易厮守终生，她的爱永远不变。

　　在程然远行的这段时间，袁圆的内心偶尔也会在爱与不爱之间徘徊，有的时候自己做出的事情偏偏自相矛盾，就如她一方面坦然接受了程然的追求，一方面暗自抗拒着地下情一般。

　　“……你若敢伤害白薇一丝一毫，我定然让你付出千倍的痛，百倍的代价。”白鸿信最后的警告如同毒虫一般咬住了她的心扉，一动即伤，袁圆多多少少还是被它影响了。

　　毕竟在程白两家的眼中，程然是一位已有婚约的人，哪怕设计部所有同事都支持自己，也无法撇清这个早已存在的事实，恋爱的最终目的难道不是结婚吗？结婚的第一要务难道不是获得家人的祝福吗？而白鸿信就像一枚危险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

　　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如期而至，公司罕见地放了一天假，算是对单身人士的一种情感抚慰吧。

　　白薇突然高调而公开地决定与方千亦一起外出旅游，得知这个消息的袁圆想，这件事情一定相当打击白鸿信的内心吧，她不知道白薇与方千亦的感情到底进展到何种程度，可是这样把程然扔下，还算是一个称职的未婚妻吗？就算是没有丁点感情，表面上也该对程家和白家有所交待吧？

　　而且方千亦是谁？那是程然和白鸿信的兄弟，这样光明正大的爬墙行径合适吗？不过对于袁圆这个外人而言，白薇与方千亦的情情爱爱实在不便于她插手，她也相信这位姑奶奶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吃亏，她果然比自己潇洒自在多了。

　　一个人的成熟常常体现在对某件事情的选择上，反复斟酌利弊便是成长的代价，袁圆深知，自己与程然的恋爱道阻且长，他们承受不了过多的关注，却又期盼着家人的祝福。

　　叮咚！叮咚！

　　宅在家里玩游戏的袁圆突然听到了门铃的欢闹声，放假了还会有谁来敲门？快递哥哥吗？不可能！自己最近没有网购呢。白薇和小希？现在她俩应该都在约会吧。

　　奶奶的，她忽然想起，自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过节，今天居然没有人祝福她光棍节快乐，只希望来人不是上门推销的业务员们。

　　袁圆略带紧张地向外张望，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猫眼的另一边，怎么会是程然？一刹那，她惊喜不已，心中满是幸福的感觉。

　　他不是在外地出差吗？他又如何得知了自己租住的地址？还是说，她的这位暧昧男友有了进一步的打算？原来，她心中那些重要的节日也有不被错过的一天。

　　来不急多想，袁圆满心欢喜地打开了房门，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寒暄，一念错万言错啊，没有一个预约电话，也没有一个事先招呼，程然的突然袭击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圆圆，午饭有什么好吃的？”

　　“啊？午饭？红烧牛肉、上汤排骨、香菇鸡丁、鲜虾鱼板……”为着程然的这句神来之语，袁圆的回答相当的流畅，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菜名，就像排练过多次一样。

　　“哇！好！好！好！”程然一边搓着手，一边难掩喜色，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竟如饿狼扑食一般，笑逐颜开地走向了厨房，仿佛那满满一桌的美食正在向他招手。

　　“程头，这么多口味的方便面，你想吃哪一个？”袁圆跟在程然的身后很有些拘束，她的语言难道真的很难懂吗？套句小希的名言：谁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还扮贤慧啊？

　　呃！程然脚步停滞，满面的笑容立时垮塌，听到如此差之千里的回答，他彻底无语了，敢情袁圆就是如此招待自己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几箱方便面正摆在厨柜旁边，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由得令人恼羞成怒起来。

　　“走！出去吃！”

　　“我要玩游戏！”

　　“走！”程然不由分说，拉上袁圆便往外窜，就像在她的手腕上扣上了手铐一样，无法挣脱。

　　“我不要！我不要啊！”

　　今天真的不方便，袁圆的情绪有些抵触起来，她的游戏刚刚升到五十七级，还没品出点甜味来就要关机吗？

　　虽然说她与程然的感情已经踏入了男女朋友的行列，可是那也只限于地下活动或者不被人相信的过家家，在家里吃方便面不行吗？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聊聊天总比混迹在一堆陌生人里埋头吃饭强上一点吧？

　　大过节的，万一被白家和程家的旁人看到了怎么办？特别是那个可恶的白鸿信，她真心希望自己的爱情在能够见到阳光的时刻释放，却不是现在。如若过早在世人面前暴光自己的恋情，这么做的后果便是逼迫自己更短时间更无准备地面对程然和白薇的家族。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却是两家人的事情。

　　去？不去？在这样矛盾纠结的过程中，袁圆到底跟着程然跌跌撞撞进了一家湘菜馆，这究竟算不算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可是白薇和方千亦一起出去旅游了，她是不是可以顺从自己内心的感觉坚持一次？她的爱情难道要被一个程家或者一个白家左右？这种偷偷摸摸的相会虽然很诡异，但是很甜蜜，甚至令人心怀些许期盼，谁又舍得让对方一个人过节？

　　袁圆想，她八成已经爱上了程然，否则她的心一定会拉住自己趔趄的脚步。

　　只是一起吃个饭嘛，没啥没啥！她不断地自我安慰着，节日期间情绪忐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美食啊，我来了，你在哪？

　　事实是，美食再次战胜了美人。

　　……

　　“哈哈！终于逮到你们了！”

　　正当程然与袁圆低头点菜之际，白薇与方千亦突然从天而降，吓得袁圆立刻魂飞魄散，他俩不是旅游去了吗？这是幻觉吧？眼前竟然莫明其妙冒出两个人来。

　　程然也愣了半晌，不过从惊吓到从容，他平静得相当快，“你们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坐吧！一起吃！”

　　袁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点餐牌，不敢抬头看一眼程然，更不敢转头瞄一眼白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不算捉奸？这是她第一次单独与一个男人私会，居然还被熟人设计到了。

　　白薇不会责怪她吧？她甚至有一秒钟无法确定那天晚上三个女人的谈话是否真心，豁出去了，反正另外三个人想说啥就说啥吧，难听也好，动听也罢，她只需要正常应付服务员就行了。

　　一口气点完了冷盘热菜，袁圆的眼睛突然在一幅甜点照片上停滞，木瓜炖雪蛤！红艳若火的木瓜，配上雪白如玉的雪蛤，真是令人垂涎欲滴，而且食物的光线处理得十分诱人，她不忍错过，“帅哥，再点四份木瓜炖雪蛤！”

　　“我不要吃！”白薇当场拒绝，她怎么敢在男人面前吃这种东西。

　　“我也不要吃！这种东西是丰胸的，女人才吃！”方千亦同样的义正言辞。

　　袁圆没想到自己的主意被白薇和方千亦同时唾弃着，顿时心有不甘。丰胸哪里有罪？就算是男人，长长胸肌也很好嘛，可是她自己想吃，倒不是为了什么丰胸，她纯粹是嘴馋，于是渴望的眼神飘啊飘啊，飘到了对面的程然眼中。

　　一瞬间，两道目光胶着，一秒，两秒，三秒，她终于无法继续这样的对视，转而低头不语，程然的表情竟有一分惊诧，显然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爱吃这种东西，反正她的意思已经尽数传达给那人了，大不了改天她自己一个人再来这里一趟。

　　“吃！一人一份！”没想到程然斩钉截铁地一锤定音，丝毫不照顾方千亦的悲鸣和白薇的羞怯，话语中明显透着几分威胁。

　　耶！二比二！袁圆虽然低着头，可是她的心情却一下子明亮起来，有人支持啊！有什么事情会比美食更令人赏心悦目？看看！程然也觉得好吃吧，白薇和方千亦一定是没吃过的，否则这么抵触干嘛？

　　整顿午餐，袁圆吃得眉飞色舞，完全无视了方千亦时不时挤眉弄眼的怪异表情，也无视了白薇向程然拱手道贺的开怀，她才不管别人爱不爱吃她点的菜呢，吃货就应该来者不拒。

　　原来她的内心还如从前一般天真无邪，她的性情还如从前一般扮猪柔弱，当她的心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她依旧可以肆意欢笑，依旧可以装傻卖萌，封闭了两年之久的天性终于在爱情的滋养下生根发芽、涅磐重生。

　　最重要的是，袁圆至少知道了，只要有白薇在，她与程然想怎么恋爱就可以怎么恋爱，那位姑奶奶压根就不在乎这段感情的存在，如果程家能够接受自己，白家能够接受方千亦，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