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24、第二十四章 夜风

　　“总经理，今天下午有人看见白小姐与方经理在一起逛街。”一位助理模样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白鸿信的身后，略有不安。

　　“就他们俩？”白鸿信早已被这个不安分的妹妹刺激习惯了。

　　“还有程经理和袁小姐……”迟疑了一秒钟，男助理仍是说了实话。

　　“哼！他们四个人倒是默契得很啊，一起过节是吗？”

　　白鸿信一想到自己一整天都被老婆儿子缠着，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光棍节也变得如此有意义了？值得程然千里迢迢飞回上海，就为了这一天的陪伴，因为他早已获知第二天上午十点，程然将参加一场在北京举办的设计人才高端论坛。

　　男助理没有答话，他深知有些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因为这种明知故问只是总经理的一种情绪发泄罢了。

　　“他们都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白鸿信觉得，白薇一个人胡闹也就罢了，方千亦和程然这两小子居然也跟着闹腾，难不成他们真想集体抗婚吗？

　　方千亦虽然是他的兄弟，可人家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白薇的第一任夫婿，依照古代的说法，若是白薇嫁过去，便是续弦，他心爱的妹妹怎能跟这种不纯洁的人过一辈子，就算是生意上再亲密的兄弟也不行。

　　至于程然看中的那位袁小姐，工作上的确没话说，可是这杀入一对订婚人士中央的私生活，实在是不值得圈点。

　　“听说，最近白小姐找着那位袁小姐决斗了好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决斗？薇薇这个傻妞，太天真！太痴情！她以为赢了决斗就能赢回爱情吗？”白鸿信总觉得白薇的这番胡闹背后，多多少少有着一缕真情，她并非如表面上那般讨厌程然，也并非如表面上那般深爱方千亦，所以决斗似乎才代表了她那颗不肯服输的真心。

　　“可是大家都觉得白小姐一直为爱情抗争，很不错！”男助理及时地拍了一个马屁，显然让白鸿信相当受用，在他的心里，他的妹妹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人。

　　“决斗？哼！她也不用斗了，春节一到，直接结婚。”

　　“知道了！”男助理虽然对白薇结婚的时间和对象颇有疑惑，但是也深知不该自己多嘴的事情就不要继续打听。

　　“程家置办的别墅已经装修好了吗？”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夜色如一幅长卷水墨画，弥漫着整条南京路步行街，路人三三两两，或匆匆赶路，或流连商铺，也有少许游客驻足休憩，这里是外地人最喜欢闲逛的一条商街。

　　程然和袁圆手拉着手，斜倚在一家商场的廊柱旁，静静地聆听从二楼阳台传来的萨克斯风，忧伤的蓝调果然是最适合夜幕的曲子，悠扬绵长的音符在一段低沉的序曲过后，换成了倾诉柔肠的《回家》，让一颗颗疲惫的心在音乐中自如舒展。

　　袁圆缓缓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程然，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背井离乡的缘由，却真切地希望自己每天都惦记着他与她未来的家，否则也不会这么凑巧，在这样难得的夜晚，一同聆听一曲渗透人心的萨克斯风。

　　“圆圆，你不买什么吗？”程然一直觉得很奇怪，女人喜欢购物是天性，可是走了大半天，他发现今天的袁圆好像没有一点购买欲，让他准备了许久的钱包都没有摸出的机会。

　　“我买东西的时候，不喜欢熟人看见。”

　　“为什么？我也不可以吗？”程然觉得他是袁圆的男朋友，难道也不能涉足她的隐私吗？虽然在世人眼中，买东西跟隐私的交集实在是过少。

　　“你可以，但是你没时间！”袁圆不喜欢熟人获知她的偏好，更何况好东西是淘出来的，今天没有遇上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那就不买，流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每一次逛街都必定有收获。

　　“圆圆，以后我俩一起开一间设计小铺，每日晒晒太阳，接接小活，不计较收益，只计较相伴，这样的日子你可满足？”程然细心地将袁圆的左手揣入自己的衣袋，在封闭的空间里轻轻揉捏着，他当然没有太多时间陪伴袁圆逛街淘宝，他只能将女朋友的心愿寄予未来。

　　袁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将头斜靠上程然的肩膀，无声地理解着一个男人的心愿，这样的日子对于一直为事业忙碌的人而言，确实是无限向望的，可安逸的生活会消磨一个人的斗志，只要有一点点事业心的人，就无法长时间忍受这种世外桃源的生活。

　　她深刻地明白这个远景不过是此时此刻温暖彼此的幻想罢了，可这个幻想又是那样轻易地拉近了彼此的心扉。

　　“程然，我喜欢旅游，但是我们一起旅游的时光估计要推迟到退休以后了。”

　　“未来的事情不要多想，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程然怎能不明白袁圆话里的意思，他俩有一点很像，就是不会为谁妥协自己对事业的追求，他理解，袁圆也理解，他们只是在这个有蓝调相伴的夜晚，偶尔幻想一下未来美好的自己罢了，时间很多，却也很少，只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有一个合适的人左右相伴。

　　“咦？萨克斯风停了！”袁圆抬起头，二楼阳光上的演奏者刚刚开始收工，原来夜已经深了。

　　“圆圆，若说这是专门为你吹奏的，你信吗？”程然的心有点甜，因为袁圆对自己的称呼终于由程头变成了程然，这是一个好现象，不是吗？

　　“你猜？”袁圆俏皮地刮了一下程然的鼻尖，她想起那三件橙白蓝色的衬衫，竟有几分玩笑的念头跃然心上。

　　“我在飞机上再猜吧！”程然整了整灰色的长风衣，心中有一丝无奈，“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好吧！一路平安！”袁圆拎起脚边的一袋零食，她也不算全无收获。

　　“没有吻别？”

　　“没有！”

　　袁圆的掩唇微笑彻底刺激了程然，他飞速地抓住眼前这个想逃跑的小人儿，一个轻吻毫无预兆地落上了她的额发，而后潇洒转身，向着路口奔去。

　　“你一个人回家可以吗？”

　　“可以！”

　　袁圆看着跑出十米远的程然那回头一笑，心里刹那间变得暖暖的，她只能用力挥动着高举的右手，向他告别。

　　……

　　袁圆哼着小调回到自己的小窝，却发现今晚的不在家给风傲傲创造了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理由八成是担心小希一个人在家害怕，所以呢，他居然呆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正与小希一起挤在沙发上热火朝天地看着电视。

　　“嗨！我回来了！”袁圆将纸袋中的零食倒了一半在茶几上，余光里一张粉嫩的脸颊顿时变得红通通的，另外一张自然是厚脸皮，啥也看不出来。

　　“圆圆，一起看电视！我们正在研究这个相亲节目中的三不要呢。”小希虽然有些害羞，但是也知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道理，更何况她与风傲傲的爱情是由袁圆间接撮合的，在他们没有置办新房之前，少不了要继续打扰人家。

　　“三不要？”袁圆略有所闻，据说是一档男女相亲节目的第一个环节，由男嘉宾说出自己择偶的三个条件，请不匹配的女嘉宾自动灭灯，简称三不要，似乎有点意思。

　　“嗷嗷，那你先说说你的三不要！”仍然处于兴奋状态的袁圆顺水推舟地坐在了小希的身旁，一边吃着夜宵，一边看几眼电视里正在播出的相亲节目，为着众多女嘉宾的抢人大战莞尔。

　　“我不要爆粗口说脏话的女人！”

　　“嗷嗷，你放心，小希绝对是心地善良，温柔如水的女子，半个脏字都不会说。”袁圆对风傲傲和小希的三不要很是好奇，可是当他们真的脱口而出之时，却又觉得眼下这场面过于滑稽，差点将口中的食物笑喷出来。

　　“我不要喜欢赌博的女人！”

　　“废话！我们都不喜欢赌博！”袁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风傲傲的三不要提得真是有点幼稚，这些道德问题在如今居然也成为了男人的择偶条件，世风日下啊。

　　“我不要经常抽烟喝酒泡夜店的女人！”

　　“嗷嗷，小希完全符合你的三不要标准。是吧？”袁圆用右手肘轻轻碰了碰小希，却发现这丫头已经陷入了沉思，毫无反应，风傲傲的条件根本难不倒她，她还在为什么为难？难道小希的三不要过于深奥，或者与风傲傲的大相径庭吗？

　　“我不要外国男人！”半晌，小希开始了她的解答。

　　“小希，你这是极度歧视国际友人，态度不端正啊，反正嗷嗷不是外国人，你是不是想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袁圆只当小希的三不要是个玩笑，不值得认真追究。

　　“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大有差异，如果连语言都难以意会，是不是很无趣呢？”小希终于考虑到“门当户对”上去了，这不是经济条件和家庭背景的相当，而是思想境界和处世哲学的契合问题。

　　“好吧！你成功地打击了一大片男人，继续！”此时，袁圆终于理解了小希沉思的原因，女人啊，经常思虑过重，每一句话都试图不伤害身旁的人，她不想伤害风傲傲，可最终委屈的是自己。

　　“我不要身高比我低的男人！”

　　“嗷嗷绝对比你高！”袁圆早就知道，小希是外貌协会的会员，非帅哥不嫁，这一条要求显然是在吹捧风傲傲，谁让人家玉树临风呢，括弧：仅指身高不指长相。

　　“我不要着急生孩子的男人！”

　　“什么？”风傲傲一听到小希嘴里冒出的这一条，刹那间怒发冲冠地暴跳起来，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这相亲节目看出问题来了，“小希，你到底打算几年以后结婚生子啊？”

　　一想到小希经常挂在嘴边的设计事业，风傲傲有些不淡定了，这份拖延显然已经触及到了他最深层的利益，男人常言先成家后立业，可是女人非要先立业后成家吗？她不着急，可是他很着急啊。

　　“嗷嗷，你别急嘛！”袁圆被风傲傲那副势不罢休的嚣张模样吓了一大跳，她顺手扔了一包零食香干过去，率先堵住了他的嘴，这个男人就不能沉稳一点？一个如此双重性的条件就让他着急上火了？难怪小希的要求与风傲傲的心愿背道而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