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22、第二十二章 坦诚

　　“圆圆，小希，我突然做了个决定！”白薇终于接茬了，她的主意经常推陈出新，而袁圆和小希早已习惯，只是不知道这位姑奶奶又要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来。

　　“什么决定？”

　　“让我们顺从内心，恋爱一场吧！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们女人也要活得精彩活得自我。”

　　感受到搭在自己手背上的纤指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状，袁圆有些不解，“薇薇，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找男朋友既伤身又伤心，最后还没有一个结果吗？

　　“先前是先前，我现在改主意了。”

　　“你这主意改得也太快了吧？”袁圆和小希各自在内心比划了一个鄙视的手势，难道恋爱大过天吗？

　　“圆圆，替我把程哥玩残！省得以后没人要他的时候还有力气来骚扰我，唉！现在哪个男人在结婚前没有谈过几场恋爱，男人有处女情结，女人也有处男情结，这便是对干净的向往啊。”

　　听了一段白薇的慷慨陈词，袁圆惊叹得无言以对，她不明白为什么白薇突然改变了主意，决斗与支持自己和程然的恋爱似乎背道而驰，玩残？莫非男人在她的心中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不是仅仅针对程然？可是这个判断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准确吗？

　　白薇缓缓地将脸上的面膜撕下，让她与程然培养感情？这个家族任务似乎很难完成呢，至少在那个男人不爱自己的眼下，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只能等，等待残酷的现实来消磨一切，虽然明知以后与程然在一起的下场便是“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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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静逸的乡村飘起了蒙蒙细雨，袁圆独自坐在廊亭的美人靠上观雨，时间在聆听与沉思中静静地流逝，她还是分不清雨水与摩丝的区别。

　　不过，听雨听到腻味的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刚刚走近的程然发问，“程头，你心上的伤好了没？”

　　潜台词就是如果失恋之痛治愈了，可不可以变得正常一些？比如节假日互相问候问候，或者不必要每月一次在她的办公室静坐示威，虽然她很喜欢这种无言的陪伴。

　　“你说呢？”没想到程然竟然斜睨着她，满面幽怨。

　　“我说啥？”跟她有啥关系？袁圆大为不解。

　　“你一年前第一次找我帮的忙是什么？”

　　“啊？第一次找你帮的忙？”

　　后知后觉的袁圆想了良久良久，终于从记忆的黑匣子里翻出一幕引发了彼此误会的场景。

　　事情应该发生在程然来她办公室发呆的前面那个月，她似乎应朋友之托，向他要过营销部经理方千亦的电话，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作事件，可是那时候程然是如何答复她的？

　　“你要千亦的电话干嘛？他是我的人！”

　　啊？袁圆当时心想着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她居然都不知道，方千亦是谁的人这一点不应该影响她要个工作电话吧？小气的程头！小气鬼！

　　面对程然的断然拒绝，她只好回绝了那位朋友的请托，她以为某人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人家小心眼，一直把所有细节记得死死的。

　　就为这事？这算失恋？方千亦从此就不理睬程然了？袁圆又不熟悉方千亦，她只是热心肠地帮帮一个朋友的忙，谁叫这俩都是业界名人呢，她又只半生不熟地认识上司程然一个啊！鄙视的眼神顿时投射到对面，久久不散。

　　难道不算失恋吗？程然同样相当地理直气壮，他不就是工作繁忙了一点吗？没有太多时间陪女朋友，竟然一转背就试图勾搭他的兄弟！这不叫失恋吗？一点也不顾及他那次陪同逛街的艰辛，好在这事尚能及时弥补，为了这一个月中的一天假期，他大概有一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一场小误会历时一年才解释清楚，程然很感慨，袁圆更感慨，解释到最后她才明白，原来程然早就盯上了自己这块肥肉了，不见面的时候，电话式工作汇报没少一个，见面的时候，居然还装矜持！

　　不过，爱情就这样莫明其妙地开始了吗？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程然口中的女朋友的？这分明就是一桩冤假错案！

　　唉！看在他老人家每月一次探班的坚持份上，看在那张CD的份上，就由她来开口吧，虽然他俩在爱情里都是不擅长进攻的那一型，可是白薇不是说，想爱就爱，也是一种洒脱嘛。

　　“程头，你是不是喜欢我？”

　　“圆圆，你问这个问题干嘛？”程然有点脸红，心中却为这句第一次提及情感的发问欢喜着，改变策略果然是正确的。

　　“不为什么，我一年前向你要那个电话，其实就是想找方千亦问下此事，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嘛。”袁圆愉悦地冲着程然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这句表白应该给足了程然面子吧？

　　“啊啊啊啊！我掐死你！”程然在愣了半晌之后，终于恍然大悟，他一把将袁圆揪到怀里死命锤打，心中喜极又怒极，感觉自己像足了傻瓜一个，不过这一年里，袁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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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里的卡拉OK房比不上城市里的豪华，虽然准备了不少备选歌碟，但是论起流行时尚度，还是略有欠缺的，这一点让休憩了两天的橙子们稍感不适，不过这世上又有什么比得过内心真实的欢喜呢。

　　袁圆与程然表白了真心，白薇与方千亦牵起了手，小希与风傲傲一笑泯恩仇，据说当年风傲傲所有看向袁圆的幽怨目光都是为了暗示程然的爱慕，结果却让小希误会良久。

　　在爱情到来的时刻，任谁也不会去想这股激情什么时候熄灭，只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好得令人陶醉，好得只想一梦不醒，享受那永恒之美。

　　于是，所有知情的同事们都献上了情歌祝福，《相思风雨中》、《片片枫叶情》、《敖包相会》、《九九艳阳天》等等，全部都是对唱歌曲，大家用一个个心理暗示，玩笑着公开恋情的三对年青人。

　　程然自然也不矫情，他当然选择了清唱那首自己创作的小清新，听不清歌词的同事们问及典故，他只是淡然一笑，“这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秘诀。”

　　而同事们讨论起袁圆喜欢上程然的原因，她的回答相当直白，相当震憾，相当欠揍，“因为他的工作足够忙，所以我基本上可以拥有充分的自由！”

　　一切情趣尽付笑谈中。

　　很久很久以后，程然和袁圆在重新变得聪明的那一刻方才明白，原来，方千亦才是那个要求袁圆向程然要电话的始作俑者，也是那个在程然面前撒谎骗人的狡猾家伙，至少他成功地用“袁圆出事了”狠狠地吓唬了程然一回，谁让程然和袁圆在感情面前都那么隐忍矫情呢，谁让方千亦深爱着白薇呢。

　　据说后来，方千亦常常录歌哄骗白薇，但是经袁圆的深度调查，结局都非常惨烈。

　　最经典的一幕，方千亦曾经献唱《涛声依旧》，“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人家姑娘是如此回答的，“旧船沉了，自己游泳去！”所以，虽说爱情有三十六计，但是把戏也是不可久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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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假结束，程然又开始了漫长而忙碌的出差之旅，据说是被总经理用扫帚打出去的，袁圆自然也接到了一个隐晦的警告。

　　在白鸿信看来，有白薇存在的地方，程然必须用情专一，他可以花心，也可以暧昧，但是不可以在自己眼皮底下乱情，而袁圆的形象显然幻化成如狐妖一般的媚俗女子，对于勾搭献媚颇有些手腕，就像她的设计理念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袁圆很少打电话给程然，她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有空，但是程然的电话却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每天晚上必到一个，热烈而持久。

　　“圆圆，我给你买了三件衬衫，你猜猜都是什么颜色的？”

　　“一件是橙色的！”袁圆无奈地回答着程然提出的幼稚问题，她不知道是不是当一个人拥有一颗童心的时候便是幸福，但是此时此刻电话另一头的程然必然是开心快乐的。

　　“真聪明！还有两件呢？”

　　“一件是白色的！”袁圆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步调，猜测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是也不是没有逻辑可行，橙子的员工哪一个没拥有过一两件橙色的衣服呢，而白色更是普通到遍地开花的大众色，男女皆宜。

　　“不错！最后一件呢？”

　　“我猜不到了！”袁圆很想说绿色，因为她的窗帘是绿色的，床单也是绿色的，可是她又不情愿程然获知她目前的喜好，生活宁可多姿多彩一点，也千万别一片纯色，一想到未来收到的礼物若全部都是绿色，她握着手机的手情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宁愿认输。

　　“猜不到了吧？”

　　“哦！人笨嘛！”袁圆仰身躺在床头，显然已经懒得继续这个猜测的游戏。

　　“是蓝色！”程然的声音有点洋洋得意，谁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打扮得美美的呢？其实也算一种爱面子的表现吧，他发现，袁圆的世界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纯净的色彩。

　　“哦！是蓝色啊……”

　　袁圆的语气意味深长，心中却被刺激得咯噔一跳，她怀疑程然是不是一位心理治疗师呢？蓝……也许心中的伤口被再度撕开之时会流血会疼痛，可是反复撕裂的最终结果便是那里成为了自己心中最坚强的地方，虽然她已经良久不再想起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