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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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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圆、小希、风傲傲隶属同一个设计小组,他们与经理程然是隔着千山万水的革命同事,为什么说千山万水?那是因为他们同属一家公司一个部门,却基本不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彼此一个月也难得见上一面。
程然绰号“空中飞人”,周一在北京,说不定周二就飞到了上海,或者周三就飞到了纽约,根据设计部众人的深度调查,此人平日里工作很忙,交友甚广,桃李满天下,境界自然也是天差地别的,哪怕在两伙人之间划上一条直线,也必须穿越一些假山假水假人家。
说到桃李,这其中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指真正的学生遍布四方,另一层是指烂桃花、烂李花,不过程然其人是标准的守身如玉,入行两年从未传过绯闻,也不知道他的桃花运什么时候到来,大家夸他桃李满天下,绝对是一半真情实感、一半挖苦调笑之意。
设计部是公司重中之重,大办公室位于地下一层,简直就像秘密研发基地一样隐蔽,而管理层的办公室都位于地上一层,这就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有着如此距离感的“革命同事”意味着刚开始的时候,袁圆也仅仅是认识程然罢了,他可是随时随地都能呼朋唤友的业界名流,像她这样的无名人士,只能满怀无限崇敬的仰望,从来没把向来风光无限的程然当成好朋友看待,初步认识和努力工作就可以了嘛,毕竟名气代表着无限的麻烦。
袁圆不想自找麻烦,也不愿意去麻烦朋友,可是麻烦就像一颗粘皮糖,却偏偏找上了她,而且这个麻烦的源头就是那个半生不熟的程然!实在有些令人无语。
最近半年,袁圆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秘密,那就是程然不管事情再多,时间再紧,他总会在每个月中的某一天跑到地下一层的设计部办公室,雷打不动,啥事不干,傻呆呆地看着自己忙上忙下地工作一整天,有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泛着委屈的泪光,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性别。
“嗷嗷,程头怎么了?”
某日曾经,袁圆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偷偷找到平日里最八卦的同事风傲傲询问原委,怎么看程然怎么觉得他不太正常,巡视工作为啥还搞得哭哭啼啼的。
“没什么,他失恋了,不用理他!”
啊?失恋了?真的不用理他吗?可是为什么身边的同事们都用幽怨的目光瞅着她?特别是八卦嗷嗷!又不是她欺负了程然,再说,她袁圆也不是知心姐姐,这事没办法四处大面积打探啊。
风傲傲如此肯定的回答证实了袁圆心中的猜测,不过程然他老人家失恋了不去他自己的办公室发呆,这半年来每隔一个月就跑到人家办公室里傻乎乎地坐一天干嘛?看他们几个忙碌工作很有趣吗?再忙碌也比不上“空中飞人”忙碌啊。
看看!所有的同事一到程然出没的当天,都宁愿跑出去采风,没有一个愿意呆在办公室里被监视,这一天也被大家戏称为设计部的黑色进度日或者带薪休假日,而程然显然在这件事上做了一只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自己,袁圆壮烈地觉得,她完完全全是在站岗,为了防止某些人趁乱窃取商业情报,她必须坚守岗位,不让办公室内一物一纸被坏人光顾。
办公室寂静无声,常常只有袁圆一个人在旁若无人地忙碌着,另外还有一个什么都不做,目光只会木纳地追随袁圆身影的程然,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名流形象。
程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袁圆也不爱搭理这种闲人,都大半年了,一个失恋的伤痛还未治愈,这种隐私也不方便她打听安慰嘛,所以每到这种时刻,整个设计部里就只有她的工作在诡异地进展,像极了网络游戏里的变速精灵。
再过几天,程然又该出现了吧,一路采购上海小吃的袁圆情不自禁地甩了甩齐肩的短发,努力将所有斑驳的思绪尽数全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她说不准会当一回直指人心的猛女吧。
……
周末的太阳总有一种令人全身灿烂的错觉,连投射在额头上的光芒也显得格外明亮透彻,仿佛一秒钟就将驱散一个人心底所有的黑暗,让蜷缩在被窝里的袁圆非常不舍这难得的温暖,她实在不想起身洗漱,却无奈地被一通始终不挂的电话唤醒。
“端木,人家的美梦被你惊醒了,赔!”袁圆的声音仍旧糯糯的,含糊不清。
“赔个屁!既然是梦,总有醒的时候,不是我说你,你那两年前做的什么狗屁梦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吗?”电话另一边的端木显然又联想到了袁圆的痛处,作为闺蜜,她觉得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危机时分当头棒喝,哪怕敲出一点淤血,也比曾经的心碎强上太多。
“端木,我早就醒了,只不过……”袁圆有些语塞,她确实清醒了,被端木这一句刺痛回忆的话激了个彻底,显然辜负了这清晨明媚的阳光。
“只不过拒绝了所有男人的追求嘛,哼哼!”端木为此不满已久,接话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而强悍。
“端木,你饶了我吧!”
袁圆的心底只有往夕二十五年的喜怒哀乐,却没有一丝爱情的意愿,她拒绝了端木所有相亲的提议,只愿一个人独自前行,因为她实在没看出找男朋友的好处来,不过,已经过去的事情怎么能当成闹钟使,太刺激人了,她马上起床还不行嘛。
“好啦好啦,说正事!我家玲珑一大早就嚷着要来看圆圆妈妈,你知道的,她爱吃肉羹。”
端木明显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一听到袁圆的求饶,一颗心顿时融化了大半,不过几句冰冷的言语,就唤醒了某人,她的心里其实是满含善意的。
“玲珑要来?太好了!”袁圆顿时激动了。
端木的女儿沈玲珑刚满两岁,却是个极其聪明又极其贪吃的丫头,圆滚滚的身材再配上胖乎乎的脸蛋,连她的爸爸沈子辉都为之摇头不已,这眉眼五官像极了母亲,这头脑身材像极了父亲,可是那性子似乎在往袁圆身上靠,像极了吃货,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真想强迫这小丫头去减肥。
电话一挂断,袁圆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冲到厨房里准备好所有的食材,一边在厨灶上熬着肉羹,一边在卫生间里洗漱梳妆。
在上海的生活一直简单而快乐,哪怕有些许郁闷,可是一看到可爱的玲珑,袁圆便开心到了极至,就像看到自己嫡亲的女儿一样美,为着自己的快乐忙碌,是她一个人的执着与无悔。
袁圆临时租住的住房是公司的配套福利,租金由她和小希两人平摊,公司提供优惠的房源,家不大,九十平米的两室一厅,所有的家具都是米色的定制,只不过袁圆房里的布艺是绿色系的,而小希房里的布艺是粉色系的,因为喜欢的颜色颇具差异,所以两个人共用的客厅里一向是五彩缤纷,色泽斑斓,也是玲珑最喜欢闹腾的地方。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当端木带着盛装打扮的玲珑踏入袁圆的狗窝,整间房子已经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因为玲珑喜欢在地上爬来爬去,总不能把她漂亮的衣裙当成抹布使嘛。
这两年,袁圆最快乐的时光全是与玲珑一起度过的,一见到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公主,她的眼睛就笑成了一对月牙儿,心理年龄也立刻降到了幼儿园的水准,任何烦恼都别想靠边。
整个上午,袁圆带着玲珑在客厅里一起做游戏,或唱儿歌,或拍皮球,甚至还玩了几组青蛙跳,欢快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完完全全把亲妈端木扔进了零食堆里,不管她喜欢不喜欢。
“妈妈,饿!”
两岁的玲珑还不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不过那副双手捧着肚皮的可怜模样实在有些逗人,玩游戏确实很消耗体力,一大一小都跳出了一身薄汗。
袁圆从来没有将玲珑当成一个小孩子,所有的对话都基于平等,她熟练地剥开一个新鲜的柑橘,顺手将一瓣橘片递到了玲珑的嘴边。
“肉羹还没煮好呢,先吃片橘子好不好?”
对于“妈妈”这个简单的称呼,袁圆早已习惯,也不知道是不是玲珑故意不学“圆圆妈妈”这个四字词汇,总之,妈妈二字代表着最最亲爱的深意,她扑到谁的跟前,唤的便是谁,连端木也只能无奈接受这种明显的偷懒行径。
“好!”
玲珑果然是个小吃货,一看到嘴边包裹着丰厚汁水的橘片,大大的眼眸中顿时充满了兴奋的光芒,她努力地将自己的小嘴张大到极至,向前一咬,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委屈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明显洋洋得意的袁圆身上,颇为失望。
这个妈妈也太坏了,居然回手就将这瓣本该属于她的橘片送入了自己的口中,还咀嚼得那样满足。坏人!
好吧,玲珑承认自己并非像袁圆一样深爱柑橘,因为没有吃到任何东西,又看着茶几上堆砌了不少零食,于是她伸手揪了一片小小的奥利奥,大大方方地递到了妈妈的嘴边,无声又温暖。
看着眼前这片黑白相间的饼干,袁圆的心立刻就柔软了十分,这算不算是以德报怨呢?她在心中默默地感叹着,“玲珑真是孝顺啊,这么小就懂得尊老爱幼,知道为妈妈寻找美食,知道心疼妈妈,真是个好孩子啊!”
她欣慰地伸出右手,抚了抚玲珑柔顺的黑发,顺便微微张开嘴巴,很享受地向着眼前的饼干咬去。
可笑的是,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聪明的玲珑收手了,一见到袁圆有了新的动静,她迅速地将饼干撤回,更快地扔进了自己的嘴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给她橘片就别想吃她的饼干,她可是机灵着呢。
袁圆一下子愣在当场,哎呀,没吃到!还被一个刚刚两岁的小丫头调戏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一个小孩子也有如此心计,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玲珑不急不慢地细嚼慢咽,又不禁为着她的聪明绝顶哑然失笑起来。
哈哈哈哈!坐在一旁休憩的端木见到此情此景,拍着茶几,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女儿果然厉害,这么小就懂得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像袁圆,二十五岁的大人还不晓得如何自我保护。
看着一本正经的玲珑和大笑出声的端木,袁圆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傻瓜了,先前的橘片诱惑让她真有一种有力没处使的感想,若是此时此刻有人愿意客串沙包,她非常愿意充当一名拳击手,而事实是,她只能原地陪笑,假装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