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莲花》玄英

18、第十八章 情歌

　　“圆圆，端木和玲珑在这里吃午饭吗？”

　　眼前的一切终于将袁圆陷入了无比的恼羞成怒之中，而另一个房间里正巧传来了小希刚刚起床的声音，这句问话一出口，尴尬少了些许，可是她们都闻到了厨房里肉羹烧焦的浓烈味道。

　　“不！她家老公在家里等着她们呢。”

　　袁圆故作镇定地摆出了龙门阵，丝毫没有去厨房里探视的企图，反正已经烧焦的肉羹再多烧几分钟也是个无法下咽的下场，只能倒掉。

　　端木自然没有一句反驳，同样故作镇定地默认了自己夫管严的现状，这就叫默契，在互相朋友们面前的默契，她到底与袁圆和小希不同啊，所有的无言以对都标榜着她也是有家庭的人。

　　“哼！你这有家有口之人，还来调戏我干嘛？明摆着把我当小三！”袁圆有些得寸进尺，大好周末，端木不去缠着她老公，缠着她一个单身人士干嘛？两年已经过去了，她不再是时时刻刻需要陪伴的小姑娘了。

　　“NO！你是小四！你的前面还有玲珑！”端木一边给自家的宝贝丫头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一边明刀明枪地与袁圆较量起来，只差没有掰着指头细数一二。

　　“滚！如果让沈子辉知道你又带着玲珑来我这里觅食，你的下场一定相当的悲惨！”袁圆叉着腰，一副泼妇的做派，死活也不承认自己厨艺不佳的事实。

　　“好啦好啦，我们走了！”

　　吃不到肉羹，又到了午饭时间，难道让袁圆重做不成？端木不是个喜欢纠缠较真的人，而且她确实有点担心自家老公的随机查岗，好友一切正常，那么，她的选择便是带着玲珑落荒而逃。

　　袁圆亲自将端木与玲珑送到了楼下，目送着她开着宝马三系绝尘而去，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感动。

　　近两年，每逢节假日和周末，端木都会抱着玲珑来看她，明面上是增进友谊，带着孩子见见世面，可是她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端木担心自己从往夕的悲伤中走不出来，两年前的那一次痛哭确实把她的闺蜜吓坏了。

　　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予的天使，和他们在一起，哪怕心中有天大的绝望，也会被一颗颗天使之心净化，重展笑颜。

　　“端木，谢谢你！”

　　袁圆看着红色宝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仍然不愿转身回家，她当然知道端木的休憩时间比她还少，一个女人要工作，要生活，要陪老公，要陪女儿，还要陪自己这个闺蜜，她的空闲时间完全是挤出来的，却赋予了自己绝对的支持与安慰。

　　有这样的好友，她如果还不振作，对得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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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然，你现在哪里？”

　　“父亲？您怎么打电话来了？我现在人在北京呢。”刚刚睁眼的程然显然还没有从通宵的网游中清醒过来，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竟有几分久违的疏离。

　　“白薇下周一航班抵沪，你上午十点去浦东机场接人！记得把自己收拾得利落一些，再买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

　　“父亲，我下周一有事！”程然好不容易盼来一天自由活动时间，怎么能尽数浪费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上。

　　“你能有什么事？我问了方千亦，你不是今天晚上的航班回上海公司吗？”

　　“我确实有事！”程然有点急了，父亲的调查已经严重触及了他的隐私。

　　“除了工作，你能有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位袁小姐，她的身份和地位都配不上你，随便玩玩也就罢了，白薇可是跟你从小订婚的对象，出身高贵，毕业于美国名校耶鲁大学……”

　　“父亲，什么从小订婚，一个仪式都没有，全是你们老人家一厢情愿的玩笑话。”程然不喜欢白薇，从小他就知道，那位小姐就是个时时需要人侍候的主，非常不适合他认真期盼的未来家庭。

　　“要仪式？也不是不可以。”电话那边的程父略加沉吟，竟有一些将此话变为现实的想法。

　　“父亲，我事情多得很，接机的事情您另外找人，拜拜！”

　　程然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接下去的话题一定不可爱，白薇大小姐毕业了，他的世界又要掀起一点小风浪了，不过，一想到马上可以回到上海，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温柔含笑的女子。

　　狠心的女人！每每见到他这个大男人红着眼流着泪，关心的话没有一句，倒茶的功夫没有一次，甚至连一个抚慰的笑容都没有，不是说柔弱小受的男性形象最吸引她那种女人吗？还是说当下的流行已经逝去了？或者，他可能要改变一些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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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某日，袁圆正在办公室里耐心地整理素材，程然突然破门而入，慌乱的眼神在看见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影后很快变得安定下来，似乎之前在害怕什么。

　　“圆圆，你没事吧？”

　　“我有事！”

　　没看见人家正忙着吗？袁圆的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黑色进度日又来了，就连一向动作迟缓的小希都以近乎破纪录的速度逃跑，更不用提其他久经沙场的同事们，三分钟清场结束，这一点让她颇感无奈，仿佛自己就是风暴中心一般。

　　“啊？伤到哪里了？”

　　程然的询问真是令人费解，整个人也是一如既往的脸皮厚，袁圆选择了自动无视，她实在受不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侵略，于是转头随口夸奖了一句，“程头，摩丝不错，头发挺有型的！”只想掩饰内心那一瞬间的尴尬。

　　“下雨了！不是摩丝！”程然顺手捋了捋半湿的头发，哭笑不得地指了指窗外，这位小姐笨蛋到连雨水和发胶都没分清楚。

　　那是！人家纯洁！袁圆认真地向窗外瞅了两眼，同样很无语，不就是乱中出错吗？他老人家下雨了还跑到她的办公室闲坐，他这场失恋真是失得可歌可泣啊！只不过此等言辞也只能放在心中想想，却不敢轻易抛出口。

　　“我的新歌，听听吧！”

　　冷场时分，袁圆垂在身侧的右手里被塞上了一片CD，她觉得程然真够闲的，闲到正业不做，跑去录歌的地步了？可是，他咋比自己还害羞呢？脸红了，眼红了，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熬夜的兔子。

　　袁圆超级镇定地将CD放入电脑的光驱之中，音乐播放器里很快传来了一道清亮的男声，“那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海，漾红了青葱岁月中一张张无邪笑颜，沉醉的我，只想为你而歌……”

　　歌曲很赞，字正腔圆，旋律清新，袁圆一边听一边连声夸奖，“程头，你事业的第三春到了！”设计、培训外加唱歌嘛。

　　“嘿嘿，你喜欢就好！”程然的紧张情绪已经完完全全因为对面的一句赞美而放松下来，再也不提心吊胆了，看来自己的这番辛苦终于值回了票价。

　　好听！虽然吟唱的是杜鹃，但是主题却是纯爱。嗯？后面还有外文歌，可是这声音怎么越听越不像程然的腔调？袁圆用怀疑的眼神瞅了他两眼，敢情他的这张CD还是串烧？

　　“贾斯汀比伯！嘿嘿，我的偶像，CD空间很多，不充分利用等于浪费，是吧？”

　　程然适时的解释真是令人汗流满面，有这样录歌的吗？就不怕她不听那第一首小清新，只听后面九首贾斯汀比伯？然而，他这大半年的监视会是为了自己吗？袁圆一边听着小曲一边偷睨着，心潮澎湃。

　　也许是程然的歌声太过悠扬深远，太容易勾起心中的那份美好，袁圆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片难忘的杜鹃花海，紫红，粉白，映红了整片山坡，她忆起自己与程然曾经于某个集体春游日在那里结识，漫天花飞，手执一枝杜鹃花束，她似乎笑逐颜开地回应道，“程头，你好！”

　　袁圆太久没有品尝过这种纯美的情怀与感觉，程然的这首自唱真的很清澈，至少唤起了她对曾经天真无邪岁月的无限向望与怀念，所有的曲调都在叙述着一男一女的相遇之美，她紧闭了两年之久的心门悄然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用心了，歌曲是原创的，演唱者还是本人，如果他不是一个擅长此项的花花公子，就一定是一个用情至深的情中圣贤。

　　一瞬间，一切回忆盖过了周遭所有声音，她再也听不到贾斯汀比伯的温情吟唱，全身心沉浸在那天的风和日丽中，沉醉的她，只想为他而歌，在晴空万里下。

　　从此，只要袁圆心境烦乱的时候，便会拾起这片CD，先听一遍程然的青春放歌，而后在贾斯汀比伯的抒情旋律中，不加掩饰地回味那片杜鹃花海的美丽，任同事们如何联想，也猜不中她心中的柔情荡漾，从这一点来说，程然真是绝对的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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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哥，找你真是太难了！”

　　就在程然为着自己的细腻心思自豪无比之时，一道娇柔的声音蓦然闯入，设计部大办公室迎来了一位国际范的窈窕淑女，颇有几分香港明星黎姿的风采。

　　淡淡的妆容并非绝美却透着精致与灵动，火红的长发、雪白的洋装、再配上一双及膝的黑色长靴，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位从世界名画中飘出的贵族少女。

　　“你是？”程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隐蔽的地方也能遇见访客，太奇怪了。

　　可是那略微熟悉的眉眼却透露着一个不善的信号，她很可能就是自己拒绝接机的白薇，她很可能听到了自己刚才与袁圆的所有对话，她还很可能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爆出订婚的八卦，多年未见，记忆中她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

　　“白薇！”

　　果然，这个名字一出口，程然的心跳立刻加速，为什么在他的情感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搅局的人就出现了？他分明已经看到了袁圆温柔的眼神，悲催啊！

　　“白小姐，请喝茶！”

　　清茶净心，袁圆早已在三秒钟内看出了当事人的来意，这么亲切又不避嫌的称呼怎么能让她忽略程然片刻的呆滞，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谢谢侬！我是程哥的未婚妻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