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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间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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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清儿之后,明珠心里有些疑虑,事实上,惠嫔没有说错,清儿对于这件事,太过平静,说她是生性淡薄,那是搪塞别人的话,但是她明明是知道的,却还是这样做了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明珠也猜不出来,于是回到府中,遇到容若,问道:“容若,你可去探望过清儿了?”
容若道:“没有,但是蓉儿说,清儿身体尚在恢复中,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了。”
明珠继续问道:“你可知道加害清儿的人是谁?”
容若看着明珠答道:“这重要吗?阿玛是又看重什么了?”
明珠见儿子这边冰冷,上前说道:“我没有什么看重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清儿不是你的知己吗?你难道也不想为她做些什么?”
容若道:“做些什么?阿玛是想对付谁吧。清儿的生死,什么时候在您心里这么重要了?”
明珠道:“我就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好歹清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必为这件事情害她。”
容若道:“我只知道,清儿不想查这件事情,要是阿玛执意要查,可能会有人为了这件事失去性命,却也不是罪魁祸首。”容若说完就转身走了。明珠想了想容若的话,却是这个道理,只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处理,怎么能失去一个打击索额图的好机会。
其实容若也不知道清儿是怎么个想法,本来清儿应该是知道药里有麝香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孩子还是会流了,容若问过蓉儿,蓉儿说药每天送来,她都细细检查过,要是不是药里加了东西,也就说害清儿的还有别人,蓉儿没有告诉容若其实是德嫔的熏香起了作用,但是根本原因是这孩子注定是生不下来的。
蓉儿看清儿自从没了孩子以后郁郁寡欢,有些担心,于是陪她去御花园散步。又有新的小主进宫,最近玄烨临幸的是成答应。
清儿看了看御花园里的芍药,叹道:“御花园的花年年都按时令开的那样艳丽,可是人却是换了一拨又一拨。”
蓉儿道:“姐姐不要伤神了,姐姐在皇上心中还是重要的。”
清儿道:“我不在乎他心中的想法,委曲求全也是为了在乎的人,只是看着刚刚进宫的成答应,想到我在她那年华的一些往事,要是没有云南的事情,也许我现在跟惠嫔她们一样,本就年岁见长,只怕是皇上见了也生厌了,这样也好,本来就没有争宠的意思。”
蓉儿道:“但是姐姐如果没有恩宠,怎能对付荣嫔,她可是害死了姐姐的孩子。”
清儿道:“其实我也不想要那个孩子,他只是我委曲求全活下去的理由,现在没有了,我也清静。”
蓉儿道:“恐怕是清静不了,听姑爷说,荣嫔娘娘派人去江南查姐姐娘家的事情了。”
清儿问道:“为何,我娘家有没有人在朝为官,危害不了荣嫔的地位。”
蓉儿道:“听说流云姑姑说,恐怕是因为有人在皇上耳边扇风,皇上最近对江南东陵党人的事情不满,对未招安的人只怕是要获罪了。恐怕是因为杨太医已经将荣嫔可能谋害姐姐孩子的事情告诉的皇上,皇上冷了荣嫔娘娘一段日子。”
清儿道:“那是她自找的,既然皇上知道了,恐怕她这样也是为了讨好皇上,顺便打击于我。”
蓉儿道:“流云姑姑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姐需快些想办法才是。”
清儿道:“蓉儿你去找容若,让他找顾先生,一定要知道荣嫔动向,千万不能让爹爹出事。”
蓉儿于是找流云姑姑出宫,却在宫门处遇到心欲,心欲知道是清儿的宫人,于是没有拦着,但是蓉儿不知道心欲心思,于是没有没有说什么就出宫了。
隔几日心欲在长廊遇到容若问道那日见清儿身边宫人出宫,容若道出皇上要查江南东陵党之事,心欲知道这件事是哥哥索额图提议,没想到会与清儿父亲有关,于是格外留意。没过半月,顾先生从江南传来消息,的确是因为苏先生与东陵党一些骨干来往,以藏匿侵犯被捕,容若知道清儿心里担忧父亲,于是让蓉儿转达,清儿听到自是没有心思,本来苏府与纳兰家也是亲家,这样一来对明珠也是牵连,明珠自是不能脱掉关系,但又怕索额图弄出些事情,于是没有示意保护苏府,清儿无力救助,茶饭不思。
玄烨来清儿处,见清儿若有所思,道:“这几日你是怎么了,怎么精神不大好?”
清儿跪下道:“皇上前朝的事情,清儿本不该过问,但是清儿有事求皇上。”
玄烨问道:“什么事情?”
清儿道:“旁人不知道清儿的母家是江南苏氏一门,但是皇上大概是知道的。皇上最近在查东陵党的事情,臣妾父亲已经不与这些人来往多年,还请皇上明察。”
玄烨道:“江南上来的折子是提及苏门藏匿东陵党余孽的事情,江宁知府也奉命在审这个案子,但是清儿,你知道朕不能因为你包庇,谁人都知你是包衣出身,要是这时候为你恕罪于苏门,那么朝廷的人会纠结你和苏门渊源,你可知,这将是多大的灾祸。”
清儿道:“臣妾知道,但是臣妾不能不顾念父亲,皇上知道臣妾多年在外,本就没有尽到孝道,现在父亲有难,怎么能不顾念,臣妾知道这件事影响多大,但是还是求皇上放过父亲,他是不可能有反皇上的心的。”
玄烨道:“这事朕会查明的,但是你实在不要多过问,要不然别人对你的身世会起疑心,到时候不仅保不了你父亲,甚至株连到你,清儿,朕不希望到时候降罪于你。”
清儿跪下,哭着道:“皇上保全臣妾的心,臣妾感念圣恩,但是臣妾已经失去孩子,臣妾不能再失去父亲呀。”清儿泪洒御前,看得玄烨都很是难受,但是治国是治国。
玄烨道:“清儿,本来我认为你是最了解朕的,你现在这样实在为难朕。”
清儿道:“清儿不敢,但是清儿只能求皇上,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做出抱憾终身的事情。只要皇上答应放过父亲,清儿余生愿意青灯相伴,为皇上祈福。”
玄烨道:“难道朕是昏君,不会明辨是非吗?你不要再说了,朕自有安排,要是没有其他事,朕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吧。”玄烨说完就拂袖而去,蓉儿上前去搀扶清儿,可怜清儿哭成泪人,却始终无法打动玄烨的心。
蓉儿道:“姐姐莫要伤心,不然去找姑爷,也许他能想想办法,您本就流产没有多久,要是怀了身子可怎么办?”
清儿道:“皇上终究是帝王心,容易被朝中大臣左右,若不是为了父亲,我就算青灯古佛终此一生也就别无他愿了。只怕这次真的没有人能帮的了我了。”
流云告诉清儿,最近皇上宠幸成答应,成答应是荣嫔那边的人,成答应的父亲与索家又有关联,只怕是在皇上面前没少吹风。明珠大人又使不上力,容若虽然在御前,但是皇上似乎对他与江南文人往来有些微词,清儿即使想为父亲辩解也没有办法。
欲亲王从关外回来听说了清儿的事情,于是连夜派人是江南找证据帮助苏父。玄烨找见福全于养心殿,福全跪拜,玄烨半天没让他起来,容若在一旁看了也觉得奇怪,福全看了一眼梁公公,梁公公看都半个时辰了,于是道:“皇上,欲亲王都跪了半个时辰了,您是不是该让他起来了。”
玄烨看了一眼福全,道:“你先起来吧。”福全应声起来,玄烨道:“容若你到外面守着吧,朕要和欲亲王说说话。”容若退出养心殿,给福全使了一个眼神,似乎是让他小心。
福全道:“皇上这儿事多,臣来的不是时候。”
玄烨道:“事倒是没有皇兄多,管着边疆还是关注着宫里。”
福全听出玄烨似乎有些火药味,于是道:“皇上知道,臣一直在边疆,但是心却一直记挂着皇上和皇阿奶。”
玄烨道:“记挂朕和太皇太后是件好事,但是要是记挂着不该记挂的就不好了,你来有什么要说的?”
福全道:“本来从关外回来,不该过问朝廷的事情,但是听说皇上最近一直在查东陵党的事情,所以有些疑虑。”
玄烨道:“疑虑?皇兄向来也是不爱过问朝堂的事情,怎么今天对这件事关心起来了?”
福全道:“臣听说这件事是因为马佳氏上书引起的,本来皇上对东陵党余孽宽厚,突然追究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玄烨斜眼看到福全道:“皇兄不会是想教育朕了吧?”
福全道:“臣不敢。”
玄烨走到福全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这样一心想帮的那个人,真的值得你这样不计后果的行为吗?”
福全解释道:“臣不明白皇上的话,臣只是。”
福全还没有说完,玄烨打断了他,一手抓着他的衣领道:“你知道朕说的是谁,朕不明白你这样一心一意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你,你还这样做,究竟图什么?”
福全见皇上苦苦相逼,从容淡定的道:“也许并不在皇上之后,救她虽然是在十年后,但是遇见她却是和皇上同样的时候,而且并不是像皇上想的那样龌龊,她那时候的善良温婉,不也是皇上看中的?我于她也只是欣赏,问心无愧。”
玄烨大笑道:“好个问心无愧,你的心思都动到朕的嫔妃身上了,还问心无愧。”
福全道:“你说你爱护她,可曾想过她,她本来不想留在宫里,是你让她留下,她被荣嫔陷害,没了孩子,却因为知道你顾忌马佳氏,而不敢让您彻查,现在荣嫔要她父亲的性命,您却由着那些人害她父亲,她有委屈却没有人可是说。”
玄烨道:“所以都说给你听了。”
福全道:“她没有说,她是您的嫔妃,就算心里有什么也不能说,您说您爱护她,却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玄烨紧紧抓着福全的衣领道:“你怎么知道朕保护不了她,就是保不了她父亲,也是命。”
福全道:“既然保护不了何必一再让她伤心。”
玄烨道:“伤心?朕的心呢?她心里又有朕几分?虽然她日日待朕很好,朕却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不争,但是朕倒希望她能争,至少说明她是在乎朕的。”
福全道:“皇上可曾想过,她的不敢,是因为您是皇上。因为您随时可以左右她的生死,她身边人的生死,她怎么能不小心?”福全的话并没有错,玄烨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就是不放心清儿,这种忌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都不知道,也许他真的太在乎她了。
玄烨道:“所以她对你可以那样坦白?”
福全道:“她没有说过什么,也断然不会对臣说,只是因为臣不放心,要是因为皇上忌惮臣的关心,那就请皇上帮她,那才是真心爱护她。”福全给玄烨行大礼,玄烨瘫坐在地上。
玄烨道:“马佳氏一族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父亲的。”
福全道:“臣已经派人查到良贵人父亲这些年一直蛰居清凉山,有方丈作证,如果皇上愿意,可以派人前去。皇上应该知道良贵人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那不仅是您的孩子,也是她的,就算臣替他拦住皇上追查,皇上也不能不替她讨回公道。”
玄烨道:“这些年是朕太宠马佳氏了,宫里嫔妃没少受过她的气,但是这是朕的家事。朕如果答应你,你便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了?”
福全看着玄烨点了点头道:“臣愿意受任何惩罚。”
玄烨道:“来人呀,欲亲王顶撞圣意,有失君臣礼仪,罚俸半年,派往边疆,明日启程。”玄烨看了一眼福全,道:“你可有异议?”
福全道:“臣领旨。”福全退出了养心殿,容若在外面听得很清楚,走上前。
容若道:“王爷这样做,要是让良贵人知道,该难过了。”
福全道:“你万万不能告诉她,她对皇上不是没有情谊的,本来这件事就是他们的家事,我也是枉做好人,只要良贵人好就好,我去边疆又有何妨,只是我这一去,又要劳烦你照顾她了。皇上知道我对她的情义,断然不会让我再见她。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容若道:“王爷做的已经够多了,要不是王爷,微臣也没有办法帮她。”福全拍了拍容若的肩,就走了。玄烨下旨请清凉寺方丈为清儿父亲作证,马佳氏的计谋没有得逞,清儿并不知道是因为福全的缘故,还以为是皇上念及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