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流照君》陌上紫鸢

6、修养

　　过了几日，荣嫔来看清儿，清儿还是躺在床上，不便下地，荣嫔看到清儿似乎伤了元气，也没有久留，清儿看着荣嫔的脸上似乎一点羞愧也没有，还佯装这为清儿好，送了千年人参，东北的鹿茸，清儿让蓉儿都收了起来。
　　蓉儿送荣嫔离开，清儿道：“把荣嫔送的东西都给扔了。”
　　蓉儿道：“姐姐不说，蓉儿也不会留下，荣主子阴沉，还不知道又想了什么法子害姐姐。”于是派宫人将东西都处理了。
　　清儿问道：“太医说我这身子什么时候能恢复？”
　　蓉儿答道：“今儿蓉儿问了太医，主子调养的好，也就一月的光景便可。”
　　清儿问道：“太医可说过要是不好，要多久？”
　　蓉儿答道：“上次说过，好像要半年的样子。”
　　清儿端详了一下，道：“那咱们就慢慢来调养，蓉儿你记住，要是外人问起，就说我的身子还是不好，皇上也是一样，既然太医说要半年，我就呆在庆喜宫半年。”
　　蓉儿虽然不知道清儿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她明白清儿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说了，就照办，道：“奴婢记住了，姐姐你是要养精蓄锐吗？”
　　清儿看着她道：“我是要让荣嫔以为她做的事情成功了，自然就会放松，只要她放松，我们就有机会扳倒她，给我的孩子报仇。”清儿抚着自己的肚子，看了一眼神龛上的牌位。
　　蓉儿道：“奴婢还以为姐姐真的？”
　　清儿咬牙道：“这个仇我不会忘记，蓉儿，你也好，容若也好，姐姐也好，谁要是伤害你们，我不会忘记的，何况我和她还不是孩子，要不是她，我姐姐也不会落到惠嫔手里，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蓉儿看着清儿，很是心疼的说道：“姐姐受的苦比小姐多多了，不论姐姐做什么，蓉儿都会帮你，就算是死，蓉儿也会替姐姐去。蓉儿不会多问，因为奴婢知道姐姐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
　　清儿道：“傻蓉儿，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
　　蓉儿突然想起来，心欲似乎有东西要给清儿，于是将怀里的信交给清儿，道：“这是索公子叫奴婢交给姐姐的，因为荣嫔在，奴婢没来得及给姐姐。”
　　清儿接过信，问道：“他都知道了？”蓉儿不明白清儿的意思，清儿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蓉儿道：“没有，只是叫姐姐好好修养。”清儿现在已经渐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看不出他的想法，甚至有些怕他。他一面折磨着自己，一面又在重要时刻帮她。也许是因为她的爱，她的愧疚，反而使她对他一再迷茫。惠嫔过了两日也来看清儿，倒是没有说什么，清儿知道她只是来探口风，但是清儿也不是傻子，只是一个劲说自己不好，没好好防着荣嫔。
　　小婵看着清儿，似乎说的在理，连惠嫔也有些将信将疑，道：“小婵，你说良贵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小婵摇了摇头道：“奴婢也看不出，事情就像她说的那样，但是奴婢也觉得不该是这样单纯。”
　　惠嫔道：“自然是不单纯，这后宫就没有单纯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怎么就看不明白？你说她姐姐在我手里，她没有怨我，倒是真的恨荣嫔，我倒是理解，毕竟是荣嫔整出来的事情，我也算是救了婉儿，但是她迟迟没有动手，难道她是怕了？”
　　小婵道：“奴婢想，良贵人是感谢娘娘的，毕竟如她所说，娘娘也是救了婉儿的人，要是在荣嫔手里早死了，而且惠嫔说到底也是纳兰家的人，良贵人和公子关系打小就好，自然是帮公子的，你看那蓉儿，还不是公子送进宫的。”
　　惠嫔道：“虽然容若是我表哥，但是他是个死脑筋，不会像叔父那样帮我，我也只是因为和他是表兄妹，所以关系比较好，而且他知道我和叔父都不同意他和婉儿的婚事。”
　　小婵看惠嫔说起公子有些失落，知道在她心里，还是有这个表哥的，道：“主子不要难过，本来这个婉儿就是明珠大人不喜欢的人，又诱拐了公子，主子仁慈，留她性命。”
　　惠嫔道：“表哥的事情我也是为他好，苏婉不适合纳兰家。但是清儿的娘是纳兰家的恩人，叔父也多次提醒，所以就算是清儿不替我做事，我也不能害她。”
　　惠嫔回到储秀宫，明珠已经在了，惠嫔支开了其他宫人，明珠端坐在，脸色似乎有些阴沉。
　　惠嫔上前道：“不知道叔父来这里有什么要事？”
　　明珠斜眼看了惠嫔，她的心有些拔凉，道：“我把婉儿给你，不是让你对付清儿的，她是自家人，你怎么没对付荣嫔，倒对付起清儿了？”
　　惠嫔答道：“原来叔父指的是清儿流产之事。这件事我本来是要和叔父说的，本来也没什么。”
　　明珠站起来一把抓住惠嫔的手说道：“没什么，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惠嫔没想到明珠这么生气，但是她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明珠是自己的叔父，于是说道：“叔父也是知道宫里的那些事情的，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要怪也要怪荣嫔那个贱人，是她下了药。只是因为清儿妹妹太得皇上的欢心，叔父怎么能这么意气用事的怪到我头上？”
　　明珠道：“算了吧，你就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了，你难道会不知道，别人不敢说，你惠嫔可是什么事情心里都明镜着。”明珠松开了手，惠嫔被抓的有些痛。
　　惠嫔道：“这点也是我奇怪的，清儿妹妹是知道的，怎么还是着了荣嫔的道。”
　　明珠不相信的看着惠嫔道：“你确定她是知道的？”
　　惠嫔道：“叔父你还不相信我，我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不听你的话，虽然叔父不喜欢苏婉，但是我知道叔父是疼妹妹的，我就算是拿苏婉胁迫妹妹，也不会害她，毕竟是自家人。”
　　明珠道：“那你可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惠嫔道：“这个我也想不明白。”
　　明珠知道她的意思，道：“人还是不要在你手上，我明儿就派人来带走。”于是愤愤不平的走了，看着明珠的背影，惠嫔心里就生气，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亲侄女，怎么老是帮着外人。
　　小婵上前道：“主子不要生气，只怕是这个时候老爷心里也没有底。”
　　惠嫔打翻了桌上的茶碗，说道：“他没底气也不能难为我，表面上说他是我叔父，什么事情还不是为他自己着想，她也不想想我在这后宫的难处。”
　　小婵道：“主子，你看那个苏婉？”
　　惠嫔道：“叔父要接走，就给他带走，要这个丫头，我也没什么用处，还给我一身晦气。”
　　明珠转身去了清儿的庆喜宫，清儿在园子里浇花，见明珠大人来了，于是请他进屋。
　　清儿道：“大人来我这儿，不知道我能为大人做什么？”
　　明珠道：“贵人莫要如此，老臣只是来看看贵人，没有其他意思。”
　　清儿看着明珠，不知道这个老狐狸心里又在想什么。说道：“明珠大人言重了，我只是个小小的贵人，怎么劳烦你亲自来看。”
　　明珠道：“老臣也不跟贵人客道了，老臣是担心贵人，今日才来的，听说贵人流产的事情，老臣心里也不好受。”
　　清儿道：“明珠大人不必自责，这不过是我自己不注意才没保住孩子。”
　　明珠沉默了一会儿道：“要是你娘还在一定会怪我的，难道是因果循环，天道报应，因为我，她害了别人的孩子，现在别人却害了你的孩子？”
　　清儿无奈的笑了笑，道：“世间的道理大抵如此，这样也好，算是我还了娘亲的罪孽，大人不必为这件事自责。”
　　明珠觉得清儿的反应有些出奇的平静，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很悲伤的说道：“贵人要多加保重，老臣答应过你娘亲，要保护你，但是后宫的事情，老臣也只能提点，还是要贵人自己小心才是，要是贵人有什么事情要老臣做的，老臣一定办到。”
　　清儿心里冷笑道：“还是不劳烦大人，但是有件事，我要提醒大人，其实苏婉在京城对我们大家都不好，所以大人更是不能留在身边。”明珠知道清儿的意思，故意搪塞过去。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蓉儿说道：“老爷是疼姐姐的吧。”
　　清儿不相信的看着她，说道：“怎么可能，他可是明珠大人。”
　　蓉儿答道：“老爷为人圆滑，但是对姑爷和姐姐却是真的好，那个时候姑爷不在家，是老爷暗地一直帮姑爷隐瞒着，也帮了姑爷的那些江南朋友。对姐姐也是，虽然我不知道姐姐和老爷到底是什么问题，但是老爷时常叫姑爷，多多帮姐姐应酬打点。至于姐姐的姐姐，老爷虽然是把人拆散了，但是一直善待那位姑娘，也叫我家小姐不要怪她和姑爷，我是听说那位姑娘出的那些事情不是老爷要做的，是下面记恨她的人做的，老爷还惩罚了那些坏人。”
　　清儿疑惑的看着蓉儿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容若也知道？”
　　蓉儿道：“姑爷和老爷关系不好，没什么几乎说，但是老爷做的事情，小姐都看在眼里，我虽然是个下人，也是知道府里的事情的，只是姑爷心里一直因为姐姐的姐姐而不相信老爷。”
　　清儿听着蓉儿的话，想想明珠做的那些事，有些迷茫了，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她必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