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野丫头》林林川

14、Chapter 14

　　客厅空气似乎凝固了。
　　半晌。
　　“殿慈，妈也不是门户之见。有些出身底层的人也是很有见识的，可你那个野丫头……”魏煦芳苦口婆心，“你要知道，爱情是短暂的。你们都还太年轻，至少，用不着这么早就考虑结婚吧。”
　　“妈，我跟她认识也有十来年了，慢慢喜欢上她之后，我一直没变过，她还是那样吸引我！结了婚，我才能放心做别的事。再说，你跟爸结婚不也很早吗？你们的爱情很短？”
　　“我们那时不一样。现在谁那么早婚呀！她还不到二十吧？古时十七八岁就结婚，难道你也要跟着学？”
　　“我想结婚。”他真的很想，做梦都想！“我们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了！名正言顺在一起，不更好吗？”
　　“既然你们那么好，三年不见，怎么没见你着急呢？”魏煦芳还是想不通儿子忽然急着结婚做什么。
　　“她不是还小，不能结婚吗。不然我早就……”
　　魏煦芳也有些为难。他们伍家和魏家家世清白，家教谨严，她骨子里有自己的固守和坚持，所以她不能明说：儿子，任由你在婚前多谈几次，和那些差不多身世的女孩多交往体会真正的爱情，以后更能家庭稳固，以维持家族体面。
　　“你们两个之间有多大差异，以后怎么在一起生活？你想过没有！我也是为你们好！”
　　“多大差异，也不妨碍我跟她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不妨碍我和她一起吃饭睡觉生孩子……这些基本活动。”
　　魏煦芳怒其不争地瞪着儿子。是这社会变了，还是她儿子越来越趋于下流了？精神层面的事都不管不顾了？
　　“是吗？那到时候你不爱她了呢？以她那样的脾气，以后你想摆脱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伍家可丢不起……”
　　“妈，真有那时候，我一定梦里都会笑死！我就怕她随时不要我……”他真有点把握不了那个野丫头。昨儿，他东奔西跑，买了一大堆食物回去，晓秋却不见踪影了。后来他到处找，也没找见，也不知她又跑哪儿去了……
　　魏煦芳双眸大睁，这是她儿子吗，这么没出息？

　　陆晓秋回到家，陆爸爸依旧阴沉着脸，说伍殿慈那小子来了好几趟找她。她听了，便又背起双肩包走了。
　　陆爸爸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女儿倒似乎在和伍殿慈躲起迷藏来了。难道秀姐说的起作用了？他们两个……分手了？可那天，他们不是还那么亲热吗？真是可恶！但女儿既然明白过来了，说明她还是知道好歹的。定是那小子想侵犯女儿，女儿才不再理他了。
　　陆晓秋也不知怎么的，就坐车到了Q市。下了车，却也不知要去何处。到处乱走了一通，她也从不喜欢逛街的，热闹和繁华都与她无关。
　　“晓秋！”
　　晓秋转头，看是身着休闲装的姚云珠正牵着儿子在对面一家蛋糕店前向她招手。她便穿过斑马线转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来这里？”
　　“小鸡蛋。”陆晓秋看他笑笑，小旦和她是好朋友。
　　姚云珠看他们一大一小牵着手，一起进了蛋糕店，摇摇头，跟了进去。她做的糕点其实不比这里好？偏偏儿子崇洋媚外……晓秋平时话少，不喜欢和人交往，虽然也不见她有多忧郁，但笑容却是很少见到，倒是和儿子在一起时要好一些，还给这小子起这样一个外号。
　　三人选了一个窗边的位子，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
　　“晓秋，你有不开心的事？”姚云珠看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冰激凌，虽好像是和儿子比赛似的，但……
　　“没有。”
　　姚云珠不爱多管闲事。虽然岛上晓秋和魏女士宝贝儿子的传言依旧鼎盛，然她当然不多问。
　　陆晓秋将勺子含在嘴里，小旦唧唧咕咕拉着她说话。一时，小旦去卫生间。晓秋才看向姚云珠，“云珠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接小旦呀。”
　　姚云珠和丈夫几年前离婚了，儿子归自己，但丈夫也有探视权的。
　　“你们……为什么离婚呀？你们不是都挺好？”她那么能干，不过三十多岁，就功成名就了啊！
　　姚云珠笑笑，“性情不合呀。”看晓秋皱眉，忙又道，“没什么别的，真的。那时年轻，双方都不是太了解，在一起勉强也不好，就分开了。”
　　晓秋皱眉想了想，“那小旦……为什么不跟他爸爸呢？”
　　“那怎么行？我怎么舍得儿子？再说，男人带孩子怎么行？”姚云珠想想也觉得晓秋不容易。在岛上，大家当然都认为晓秋妈妈早就去世了，爸爸又是个残疾……

　　陆晓秋转到高处，绿荫掩映的一幢别墅，奢华优雅，安逸富足。
　　夕阳西下，山林郁郁葱葱，别墅前面绿油油的草坪，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映在晚霞里，显得格外安谧和协调，围墙和护栏也是那幅完美油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晓秋捡起地上的双肩包，背上，走下去。
　　“陆小姐。”
　　陆晓秋停了一下，还是直接往前走。
　　唐毓诚也没想到晓秋竟会来这里。他刚才也是在周围闲逛，才走上来的。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来看看亲生母亲？
　　“滚开！”
　　陆晓秋讨厌这个人居然一声不响地跟着自己！
　　唐毓诚反而走到她面前，“陆小姐，天色晚了……”
　　“天色晚了关你什么事？”
　　唐毓诚微微一笑，“我想请你吃饭，然后送你回去。”
　　吃饭倒是想，但回去……

　　唐毓诚当然看出她很不开心，很周到很体贴地请她吃了一顿大餐，又依她去歌城K歌。
　　“不开心的时候，唱唱歌是挺好的。”
　　虽然，他从没空来这样的场合，但晓秋是小孩子嘛……可惜，他完全失算了！虽然也想着让晓秋发泄情绪，让她做麦霸的，但她唱歌……
　　唐毓诚努力地睁大眼，同时又极想能有一个开关，让他把耳朵关闭……
　　就是慵懒无力的靡靡之音，或者大喊大叫，声嘶力竭，震耳欲聋的摇滚之类，他都可以忍受，可……
　　跑调也是人们经常犯的，五音不全也可以原谅，而陆晓秋的歌声……唉！所有的歌都是一个调子，没有起伏，却还极赋“穿透力”，能让人丧魂失魄的那种……
　　陆晓秋一首接一首地跟着画面的歌词哼哼，毫不疲倦。一时口渴，放下话筒，回头。
　　“怎么了，你又要说我……”
　　唐毓诚一直保持微笑，面皮都有些僵硬，听她在说话，忙趁机关掉。
　　“你刚才说什么？”
　　陆晓秋看清是他，不说了。拿了杯子喝水，想到有一个下午，他们也才认识不久，在沙滩玩。她有一句没一句地乱唱着。伍殿慈苦着脸，“晓秋，你不要唱了好不好？我的魂都要被你唱掉了……”
　　“我唱歌不好听？”
　　“啊，不……”唐毓诚也不好说谎，只得小心地问，“有些歌，你是不是没怎么听过？”
　　“嗯。”
　　不会唱，她居然也点……唉，反正她都是一个调子，是无所谓会不会的。

　　伍殿慈急疯了！
　　先是，晓秋所有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于胜湧那里没有，赵伯那里也没去过，他甚至还怀疑是母亲怎么样了晓秋。可魏女士岂是那样的人，很是责备了他一通。看他发疯，便让冯姨他们也一起去找。
　　后来，何春尚告诉他，说晓秋好像知道了那三年他让他监视她的事……伍殿慈虽然明白了她这几天不理不睬自己的缘故，可她也不会就此失踪呀！若是她再也不见自己，他还怎么求得她原谅啊！
　　而且，他怎么这么不幸！明明晓秋已经在考虑和他结婚的事了，怎么偏偏这时候出现这样的失误？
　　伍殿慈郁闷地回到和晓秋一起度过两个晚上的小公寓，对着手机里的晓秋照片，叽咕着求她快回来，不要生气的话……
　　打开电脑，又去看那经常翻看的照片和视频以安慰自己那颗孤独寂寞和相思成灾的心。却发现所有的文件夹都不见了，他才更加慌了神！虽然他不是心疼慌张那些全被删掉了，反正他都备份了的……可是，可是，晓秋果然是大大生气了，不是先前自己以为的一时不快！原来，那天她就是看到这些才走的，可是……晓秋为啥要生气嘛！
　　“晓秋……”
　　他使劲想着该怎么求晓秋原谅的话，可更重要的是，晓秋去哪儿了？
　　猛然，如一道闪电的光芒晃过，他一跳而起，夜色沉沉下就驾着车赶往Q市。

　　几个小时后，他已到了Q市唐宅附近。看着外面不算漆黑的夜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
　　唐金康接的电话。听魏女士的儿子问及自己侄子，虽是半夜三更很有些无礼冒昧，他还是温和地告诉他，侄子没在家，出去了。
　　伍殿慈更急！可唐金康也不知侄子做什么，说或许是陪客户或加班之类……
　　他无法可想，顺着唐宅附近的林荫道开了一段，进入繁华街道。
　　天色渐渐亮了，也有几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面，但生意究竟也还是惨淡，人影稀少。
　　“晓秋……”
　　如果晓秋并没来这里，他就可以放心了……
　　缓缓开着车，正要找个地方停下吃点东西，整理一下疲倦的思路，却见一家大酒店里匆匆走出一个男人。他本来也要忽略不计的，但忽然觉得那人眼熟之极。忙再转头看去，却正是唐毓诚！
　　唐毓诚出了酒店，左右看看，脚下加快，朝一个方向跑去。
　　伍殿慈急忙也加速，看那唐毓诚伸手去拉他前面的一个女子的胳膊。
　　“晓秋！”
　　伍殿慈发出惊慌而凄厉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