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野丫头》林林川

13、Chapter 13

　　赵秀姐接到陆爸爸电话，叹一口气，只得放下自己的事。打起精神，要再次去和那野丫头交接。
　　找到陆晓秋，要她陪自己走走。
　　海阔天蓝，清风习习，洁白细软的沙滩，心境的轻松愉悦，赵秀姐忽然改变了原先要教训晓秋的想法。
　　如果那个大少爷真对晓秋穷追不舍的，她怕是也很烦恼吧？但这丫头实在不懂事呀，她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真爱？
　　何春尚，比她大两个月，她一直当他是兄弟；而晓秋虽是最近三年才熟悉起来的，倒是知道了她的真性情，所以她也喜欢的。他们两个在一起，才是称心如意美事一桩。可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她现在只有尽自己所能，给晓秋做好参谋。
　　“晓秋，你……”赵秀姐声线柔和，跟以前不同，“对于爱情，你究竟怎么想的？”
　　“那你呢？”
　　赵秀姐知她即使有主张，怕也是说不好，不如自己告诉明白，“我觉得相爱，知心，一辈子携手到老，永远在一起是最好的了。”
　　“我也这样想。”
　　“那就好。”赵秀姐微诧，“可是，有时候也得要看是否合适啊！”
　　“那你呢？”
　　赵秀姐撇嘴，总是问自己！低头看看手指，不由自主溢出幸福的笑，“晓秋，我和他……已算是定了终身啦。”
　　“一个戒指就等于定终身？”
　　“我们……”赵秀姐微微红了脸，“我们已经交付了彼此的……身心了。”
　　“哦。”
　　赵秀姐看她应一声之后又惊疑了一下，“喂，你不是也和春尚哥接吻了吗？难道不知道，在一起久了，那些……亲密总是难免的吗？你和春尚哥也那么多年了，若是……他肯定会对你一辈子负责的。你可别相信别人，千万不要轻易和别人做这样的事！”估计她也不太懂吧，那次，和春尚似乎不过碰了一下而已。但她这个做姐姐的，郑重警告是必须的。
　　陆晓秋垂了垂睫毛。
　　“你……不会和那个大少爷也接吻了吧？”
　　陆晓秋飘开目光。
　　赵秀姐想到上次，又有些担心。但好在这几年那位大少爷一直不在岛上，晓秋又一向强悍，那人要偷袭，晓秋不打死他才怪！只是，她现在的表现怪怪的，难不成……？
　　正要询问，忽然，“哎，那不是于师父和春尚哥吗？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于胜湧从警察训练学校上课回来，本想直接回家，想想还是打了个电话找何春尚，约他见面。
　　何春尚正在外面帮一个抛锚的车主修车，修好后沿着海滩回家。
　　于胜湧问及晓秋和他的事，看他却又并不像失恋大受打击的模样，十分奇怪。“你既然不是她男朋友，为什么一直担着这个空名？”让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接近晓秋……
　　“我们……人家要那样说，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不怕那小子对晓秋也误会？”
　　何春尚不答。伍殿慈当然一直对晓秋不放心，对自己却是很放心的……
　　“你们不是很好吗？就是晓秋跑去读书，你跟着，她也没拒绝啊。”这是岛上最津津乐道他的爱情坚贞的表现。
　　“大哥，你就别问了。我是喜欢她，她不喜欢我又有什么用？”
　　“她怎么不喜欢你了？”于胜湧更是诧异，“你的意思，晓秋难道真的喜欢那个伍殿慈？”
　　“他们……是挺好的。”何春尚转头看向大海深处。
　　“晓秋还小，我不认为伍家会是个好归宿。何况……”于胜湧皱眉。或许，那小子对何春尚打击报复更厉害？他在自己面前都那么诡计多端，胡说一气，要自己放弃的。那么草木皆兵，又岂会放过岛上众人眼里的晓秋男友？而对老实无势力的何春尚，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客气了吧？不然，他何以如何颓废？
　　“是他威胁你？那小子的确够小心眼。”
　　何春尚也知道于胜湧是真心对晓秋关心，终于说，“其实，他们两个很早就好了。我跟着晓秋陪她读书，也不过是他不放心，非要我去……看着她的。”
　　“什么？”
　　“唉，我欠他的嘛。再说，我们也是朋友，照顾晓秋，也是应该的。”
　　于胜湧却沉吟着他前一句话，“看着晓秋”？那是监视，还是真照顾？正要细问究竟，又猛地回头，却见晓秋和赵秀姐正从身后的岩石走出来。

　　“晓秋？”
　　伍殿慈从浴室出来，看陆晓秋正玩着他的手机。
　　“你想玩什么游戏，我教你。”他立刻坐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亲她一下。
　　陆晓秋将手机一丢。再高级的手机，主要也应该是通话，弄那么多复杂的功能做什么。
　　“你手机里怎么有我的照片？”是他回岛那天，她在海边礁石上睡着的样子。
　　伍殿慈忙道，“看你在睡觉，没事干，随便拍的。”这个不要紧吧，反正是回来才拍的。有几张实在舍不得从手机上删掉，才留着时时看看的……
　　陆晓秋撇嘴，“人们为什么要拍照片呀？真无聊……”
　　伍殿慈忙辩解自己的行为。拍照片当然是为了留住过去的影子，又是情人间一解相思的好途径……
　　陆晓秋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摸摸肚子，“我饿了，你去买吃的。”
　　“我打电话叫他们送来不行吗？”他一刻也不想和晓秋分开。
　　陆晓秋翻他一眼。
　　“那我们一起出去吃？”
　　“我累了。”
　　“哦。那你休息一会儿吧。”
　　伍殿慈只得乖乖地拿了晓秋写的食物清单出去了。
　　陆晓秋在公寓里四处看看，翻找了一番，又打开桌上的电脑。果然发现几个有她名字标识的文件夹，却还用密码锁上了，她试了几回，竟给她给打开了。看了几张照片，一段视频，只气得几乎立即就要摔了电脑。想了想，将那些全部删掉，关好电脑，自顾回家。

　　魏煦芳抬头。
　　陆晓秋依旧一身旧衬衫，破牛仔裤，烂球鞋，慢悠悠地进了门。漫不经心地四顾一下，才向她走来。这丫头，能是他们伍家独子要娶进门的少奶奶吗？真不知儿子怎么想的！或许，就是这份与那些大家闺秀不同的野性、随意吸引了他？但也不能一直叫嚷着说要和她结婚啊！
　　陆晓秋没有要咖啡，只要了一杯清水。
　　“就凭我们家世，凭殿慈自身条件，许多女人都愿意给他做情人的。而且，你们若真结了婚，殿慈对你只会越来越没有兴趣。男人哪，幼稚善变。得不到你时，千方百计，死缠乱打；得到了，可就弃之敝屣了……”
　　魏煦芳停下话，这回改变策略，就是让她知难而退的。
　　一直漫不经心垂头喝水的陆晓秋抬眸，拿光溜溜的眼睛定定看着她。
　　“魏女士。”
　　“什么？”
　　魏煦芳虽不屑于娶这个儿媳，但对陆晓秋这么称呼她，还是颇有意见的。她就不能叫声阿姨或伯母之类？怎么说，不受待见的女友也该时不时觐见讨好一下未来婆婆，努力做些事，主动缓和一下两人关系什么的吧？她可好，叫她来，她还这般不情愿呢！而且，也太没礼貌教养，太不懂得巴结奉承人！这叫她怎么喜欢！
　　“若是伍先生在外面有了女人，你怎么做呀？”
　　什么伍先生！同样的，既然想追自己儿子，对他的父母还跟外面人一样称呼吗？
　　“他敢！我会杀了他！”
　　陆晓秋冲她呲了龇亮晶晶的一排细牙，“我也会。”
　　“你！……”

　　公事私事，丈夫都只当一个甩手掌柜，悠闲自在。魏煦芳只得凡事操心。此时，独坐客厅沉思，等着儿子。
　　还是劝儿子吧，别找那野丫头，麻烦。更可气的是，她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太辜负人心了……
　　伍殿慈洗漱完，进了客厅，颀长的身子窝进沙发里。在母亲眼里，还是瘦弱了些，但也是翩翩风度，矜贵非凡啊。
　　“我不想说别的，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恋爱也没什么，可作为妻子，她哪一点能够格？既没长相，也没气质，带出去见亲朋，就是她不野性，什么都不懂，也非被人笑掉大牙不可！”
　　伍殿慈定定看着母亲，“我就是想要她。除了她，我谁也不想要。”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她？”
　　伍殿慈嘻嘻一笑，“跟我爸一样呗。我爸怎么会喜欢你，我就怎么喜欢她。”
　　“可惜，她跟我不一样！”魏煦芳冷冷地说。
　　伍殿慈嘴角一垂，“那当然不一样了。你是我妈，她是我老婆，哪能一模一样呢！”
　　“伍殿慈，你少来这一套！给我严肃点！”
　　伍殿慈面容一正，“妈，我很严肃。我不像爸爸，她当然也绝不可能像你。你也不用想找一个跟你一样的儿媳！”
　　现在，魏煦芳虽然觉得儿子单独在她面前，和在人前时是不一样的，但她自认为还是能把握儿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伍殿慈哼了一声，“若是那所谓的门户之见，我觉得不必。不管她是千金小姐，还是流浪乞儿，我都只要她！我已经想过了，像我这样的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就是找个世上最完美，最高贵的女人，我也不会有多大改变，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如果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我会生不如死。什么名位，什么富贵，都比不上和她在一起的幸福！”
　　客厅空气似乎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