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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雁门皇甫(2) ...

  •   墨潇跑出半里便又故技重施,领着皇甫鹜进了一座布设机关的民宅地室。看他七转八弯绕下的路子,皇甫鹜暗自猜想这屋子当还在东塘镇的地界无疑。只不过她却弄不明白日前墨潇何故要携着她在魔教众人的跟前现身,偏偏去宿那栋形似黑店的客舍。

      “上次你们玩的也是这么一出?”她稍一坐定就忍不住追问了起来。

      “要是没你出来搅局,说不定还不会如此顺当。”这一回墨潇倒是规规矩矩地点了烛火,置到了皇甫鹜的眼前。四周光亮一透,皇甫鹜方才发现这地室里器械零散、木屑横飞,墙角边对着一叠一叠的铁块、青铜,还有数把兵刃横在架上,看那模样儿竟似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工坊、作室。

      “今个儿到底是什么状况?魔教之人和中宫的追兵怎会打起来?而你故意让他们知道,是你将我劫走,并且打伤了荀氏的那位公子?好挑拨魔教与中宫的关系,继而为党人洗脱掠夺生辰纲的嫌疑?……莫非你和荀家的那位攸公子相熟?”皇甫鹜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嘴上滔滔不绝,但一双明眸却好奇地打量起了周遭那些尚未完工的木器、铁械,惊叹之色溢于言表,“这些难不成就是你们墨家引以为豪的机巧之术?”

      她说着偷偷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脚边半尺来高的一具偶人。谁知那形似女子、栩栩如生的偶人竟突然冲着她诡异地眨了眨眼,撕扯般咧开无唇的木嘴,露齿一笑。皇甫鹜吓得尖叫了一声,急忙躲到了墨潇的身后。

      恰逢此时,处在她怀里的“阿彩”居然毫无征兆地打了转儿。皇甫鹜连忙低头去看,却见几根细如牛毛般的小针竟死死地附在了“阿彩”的尖嘴上头。念及适才的千钧一发,她忍不住面色一阵煞白、失了言语。

      墨潇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嘲讽道:“这细针极其歹毒。出窍无声,入身微痛,若不能及时以磁石引救,就会径往心脉而去,三、两时辰之后绝无回天之术。要不是有‘阿彩’相护,你此刻焉还有命在身?……早说了不该问的莫问,不该碰的莫碰,你这死丫头咋就毫不上心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继续道,“墨家也罢,荀氏也好,哪怕就是中宫、魔教,皆不是你们雁门皇甫能够惹得起的势力。下回再碰着荀攸和钟繇他们时,记得给我躲得远远的,别在轻入他们的视野,知道了吗?”

      皇甫鹜吐了吐舌,心有余悸,但嘴皮上却仍现不甘。她一阵嘀咕,终究还是忍不住出言反诘道:“咱家又不是故意去招惹他们的……更何况,若不是因了那什么捞子的赌赛,他们也不会打上我的主意儿。”说到这里,她微微一滞,只因突然想起那荀攸将她领回时,并非不知她正是当夜想去趁乱劫夺生辰纲的宵小!

      “恐怕不然。”墨潇闻言似笑非笑地应上了一句,“若你还想好生活命,明儿天亮便随我速速北上,离了这是非之地。”

      “你不去上虞了?”皇甫鹜奇道。

      “反正魔教与中宫的不睦已然坐实,生辰纲被劫的黑锅也已有人替我背上了,荀攸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这段公案了不了结,都是一回事了。所以,与其便宜了他们两路人马,倒不如让我趁机浑水摸鱼,私吞下那批金银财宝才是……好歹辛苦一场、奔波至此,说什么也得捞点回报才是。”墨潇说得大言不惭,一脸坦荡,竟是毫无愧疚之色。

      皇甫鹜听罢顿时神采奕奕、双目着色,连忙应声附和:劫下那批生辰纲本就是她的心愿。此刻墨潇的说辞可谓是正合了其意。见她来了兴致,墨潇却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便是我劫了,也没你这臭丫头的份儿。”

      “那咱家就把此事说与荀攸去听!反正这些日子他终要去上虞的,也不怕遇他不着。”皇甫鹜满脸狡黠地笑道,扯住墨潇的衣襟甩赖般晃了几晃。

      “你是在逼我将你灭口么?”

      “咱家若死了,你要如何向荀攸交代?既然不去那什么捞子的河雒书院了,他不就是指望咱家能替他师傅赢下来年十月的那场掌门赌赛么?”见墨潇语出威胁,皇甫鹜倒是毫不在意,她甜甜一笑,立时抬出了颍川荀氏的大名。

      “你当真以为仅凭你们皇甫鹜家的那些微末骗术就能纵横江湖了不成?”墨潇闻言不觉哭笑不得了起来,他揉了揉额头,笑讽道,“你咋也不想想,荀攸那眼高于顶的小子岂会独独稀罕你一人?”皇甫鹜的脸上泛过一阵青白。她踌躇了片刻,忽然撅起嘴,嘟囔道:“自是不会稀罕。不过他说了要纳咱家作妾的!”

      “他真这么说过?”眼见墨潇一脸坏笑,皇甫鹜面上一热,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自然是说过的。”

      “若当真如此,那他就绝不会带你回颍川去参加那场赌赛了。”墨潇悠然断言道。

      “为啥?”

      “像他们颍川荀氏这种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哪有面上的光鲜、磊落,满口仁义?这些士族子弟个个心怀不臣之心,与他们扯上干系就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那些荀氏门生为了几席长老之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干得出……我道你即便当真赢下那场赌赛,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既是如此,你说那荀攸会让自家未来的媳妇儿去冒这份恶险么?”墨潇说得很是轻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儿。但皇甫鹜却听得冷汗涟涟,面上青青红红,极不待见。

      “那场赌赛当真去不得?”她喃喃问道。

      “龙潭虎穴,有去无回。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打那批生辰纲的主意儿。接近荀攸只会害了你自个儿。”见墨潇说得如此肯定,皇甫鹜顿时泄了气。她抱紧双膝一声不吭地蹲坐到了角落里,凝视着摇曳不定的烛光,似在思量着什么。

      墨潇干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不再出言唠叨,倒是有些不惯了,便启口笑问,道:“怎么,是去、是留还没想定?”

      “……莫要废话,这就分咱五百两黄金!否则咱家立时就赶去上虞找荀家公子揭穿你吞下的那批生辰纲的去向。管它什么龙潭虎穴、有去无回,咱家就是要闯上一闯,你要奈咱如何!”皇甫鹜豪言一出,墨潇却不禁怔在了原地。懒散的神色间难得露出了几分诧异。

      “你当真不惜牺牲自个儿小命也要招兵买马,去交州替你那不成气候的二师兄平乱?”皇甫鹜咬了咬牙,略一踌躇,还是点了头。“咱家就是瞧不惯爹爹的做法。”她的说辞尽管平朴、无华,但甜腻嗓音却掩不住满心的决绝、和毅然。

      墨潇沉默了许久,未发一言。皇甫鹜忍不住悄悄瞥眼偷看,却发现烛火下他那略夹沧桑的侧脸上,映现着一抹奇异的宁静、与犹豫。这般的神色与他那副俊朗、慵懒仿似花花公子般的长相一点儿不称。不知为何,这一瞬间,皇甫鹜竟突然联想到了荀家那位冷淡、清远、毫无存在感的攸公子——这是专属于他的表情才对。她讷讷出神,莫名思索。

      “你真要去交州?”墨潇忽然打破了如水一般的静默。

      “是。”

      “也好,这件事说来要由旁人涉足的确是名不正、言不顺,既然雁门皇甫家的人肯亲自动手,那自是再也好不过的了。去挑把称手的兵刃罢。”他一语刚落,转身便拉开了侧室的暗门。顿时刀光剑影,琳琅满目。金戈铁兵,交相辉映。一眼望去,竟是满满一室的各类武具,少说也有百来十把。好似军中的器库一般。皇甫鹜一瞧之下,来不及琢磨他的言中的细意,便兀自晃了眼。自那偶人之后,她虽不敢再轻易碰触此间的任何器物,但目光却不停四下流连,满是惊异、艳羡。这般辗转了好半晌,她忽而讪讪轻问道:“是不是咱家拿什么都行?”

      “嗯,随你挑。”此言一出,墨潇顿时收了声。像是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一般。皇甫鹜闻言不禁欢呼了一声,她径自点向了悬在屋梁上的一把大枪,道:“那支鬼面花翎也行?”她指的那杆长枪足足有一人多高,似比皇甫鹜本人要高出两个头。长枪周身烫银滚金,布满了龙蛇云纹。枪尖矛头处,还刻有一吞吐、张牙的异兽,狰狞可怖的模样儿,当真是栩栩如生、好不威风!皇甫鹜一见便心弛神往,失了魂魄:这般派头,这般气势,就是当年爷爷赖以成名的那竿“金翎神枪”,也拍马难及呐!

      听她选的是这支,墨潇不禁嘴角一阵抽搐,面露难色地调侃道:“你真要那杆长枪?”皇甫鹜点头如捣蒜,一脸憧憬道:“墨大哥,你不会是反悔了罢?”

      “也不试着甩几下看看?”

      “不必了!咱家认定,就是它了 !”

      墨潇莞尔一笑,一把捞过那枪径自丢给了皇甫鹜。皇甫鹜伸手接过顿时连连叫苦,她这才知晓了适才墨潇犹豫的因由:原来那枪不但够长,且重得吓人。就是爷爷的那柄"金翎神枪"也远远不及。即便是她使尽全力也不知是否能够勉强挥洒。如此重的枪莫说是临阵对敌,就是在家演武,估摸她也决计较不过三十招开外。

      “当真就要这把?”墨潇忍不住提点道。但皇甫鹜咬了咬牙,立刻摇头,如获至宝般地将那长枪捧进了怀里,大声回道:“就是它了!待我用这鬼面花翎出去唬人,看谁还敢轻易笑话咱雁门皇甫!”

      “……龙鳞睚眦。那玩意儿不叫什么捞子的鬼面花翎,是龙鳞睚眦、龙鳞睚眦!”墨潇满腹无奈地纠正道。不过皇甫鹜早就乐得开了花,摸着那杆长枪怔怔出神、左右比划,根本就没注意到墨潇在一旁有说过些什么。

      “这鬼面花翎方才衬得咱雁门皇甫的神枪大名!”她凝视着长枪上头的金银纹路,傻傻地笑得一脸沉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雁门皇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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