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岚》夜凉笙鹤

46、朝来寒雨晚来风 上

　　一大早钟王殿下便到云琅轩来却没堵着人，小蜜蜂早就出宫会情郎去了，楚阿璃那张脸当时精彩的啊，活像跑了老婆丢了娃。
　　唐菲从不会放过任何嘲笑他的机会，“阿璃哟，你这动作也忒慢了点。”
　　“……”
　　他一语未发，坐在门栏上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寂寞。
　　唐菲坐到他旁边，拿过他别在腰间的连心蛊在手里把玩，她的声音静静的，“知道我为何不回大唐世家么？”
　　她难得如此惆怅地说话，楚钟璃隐隐感到她有心事，“怎么了？”
　　她笑了笑，纤眉弯弯，“你是知道我和乐扬的婚事的，成亲也就这几个月的事儿了，没有新娘这亲事就办不成，对吧？”
　　楚钟璃不解，“我以为……你和乐扬一直挺好。”
　　“是啊，你们都这样以为。”唐菲了然，“也难怪，谁让我们青梅竹马两家又是世交，他又是那样好脾气的，待我也是没话说，让我一直觉得不喜欢他就是暴殄天物，对不起天地良心……”
　　“菲菲！”楚钟璃打断她，“你这般抱怨，对乐扬不公平。”
　　“什么叫公平？”连心蛊被她放在手掌心上，举至楚钟璃眼前，“其实自太师公将连心蛊交给你，我就知道他是把澄儿许给了你，阿璃，我一直想问个问题，你到底是因为真正喜欢澄儿，还是告诉自己要去喜欢这个人，所以才这样坚持？”
　　楚钟璃仰头看向天际白云。
　　也许许多人都觉得他傻，为着一个或许心里并没有他的女子至今不娶妻纳妾，然他却为之快乐。这个世上若没有她，他楚钟璃大概会和所有男人一样，三妻四妾沉醉温柔乡，可偏偏这世上有一个她，使得姹紫嫣红在他眼中不过烟云，一路走来惟有她最真实，他又何必多次一举地找其他女子？从一而终，不见得只是苏澄的心愿。
　　他拿过墨珠握在手中，星眸逸出奇异的神采，“我听从的，不过是自己的心，就算太师公没有许诺，因着那个人是澄儿，我便甘之如饴。”
　　唐菲笑，“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
　　“那么反过来，我拿你的问题问你，你的答案呢？”
　　唐菲捶他，“你这狐狸！”
　　楚钟璃懒洋洋地替她答道：“你会问，代表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乐扬家世好样貌好人品好待你也好，偏偏我们唐大小姐不待见，可是又无法拒绝，对不对？”
　　唐菲叹口气，托腮望着前方，“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也真的尽力说服自己接受他，可是没有办法，对乐扬，从来就没有那种心悸的感觉，倒像是同哥哥一般亲近。其实我有和爹娘提过，让他们把婚事退了，他那时正好在我们家，不小心被他听了去，阿璃你知道么，看着他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么对不起一个人过，最终，退亲之事不了了之，我借着来接裴小姐逃到玖煌，躲到现在也不回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真是世上最为无奈之事。”楚钟璃苦笑，“原来乐扬与我，居然是同道中人。你如今作何打算？”
　　“躲一刻是一刻，就算要一辈子愧对他，我也不会就范的，大不了逃婚！”
　　“……”
　　敢情姐们你已经决定好破釜沉舟了，还在这装什么忧伤啊！
　　“我说这事是想告诉你，别在那儿摆一副弃夫的样儿，教人瞧了生厌！”唐菲大力拍他的肩，“我和澄儿都是一样的人，心里的主意哪儿有那么容易说改就改。她强迫自己不介意清王的那些花啊蝶啊的，可能么？她爹娘的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疙瘩，有她和郁侯的例子在前，澄儿又不是傻子，当她意识到同清王在一起是痛苦多于快乐后，你说她会如何取舍？”
　　“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楚钟璃摇头，“她不是你，你对乐扬无爱，她对澈然有情，只这一点，就够了，除非是澈然不够坚定教她失望，否则，我大概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我说不过你。”唐菲起身，踹他一脚，“老光棍，滚远点别让本姑娘看见，晦气！”
　　楚钟璃搂过唐菲，“走走走，老光棍请你吃早餐去，人参燕窝随你挑～”
　　“喂喂，别败坏本姑娘的名节！”
　　两人边斗嘴边往外去，却见楚琉舒一头扎进院里，他急问道：“澄儿回来了么？！”
　　“没，她说去找清王算账，一早就走了啊！”唐菲茫然。
　　“澈然下朝后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见到澄儿，方才清王府的人禀报，说澄儿不知为何到王府里，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最不巧的是，那殷妃小产了！”
　　二人心惊，此事非同小可！
　　楚钟璃沉声道：“澄儿的性子虽是闹腾，到底有分寸的，这中间定有蹊跷。眼下说什么都没用，先找着人再说，七哥你在此坐镇，好让派出去找的人有个回信儿的地，我和菲菲去她平日爱去的地方瞧瞧，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楚琉舒点头，“分头行动。”
　　春雷滚滚而来，天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