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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是福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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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宜知道我腿脚不快,一路上放慢脚步陪我一路走、一路歇。其实他使一次轻功,两三个时辰便可轻掠几百里,现在却陪着我一路慢慢吞吞地走。
走至黄昏时分,正巧赶至一个叫连陆镇的小镇,便打算在镇里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
小镇颇有些水乡古镇的韵味,水道纵横,船只众多,每条船上都挂着红晕晕的灯笼,在光昏时分给这座小镇更添了些浓墨重彩的迷离气氛。
只见许多男人聚于船上饮酒作乐。有男人聚集消遣的地方,肯定就会有女人。几乎每条船上都有两位陪酒女子,穿着娇艳的陪酒女子手抱琵琶半遮面唱着勾人的旋律,时不时带着几分挑逗轻扫一眼喝得微醉的男人。
船上的男人穿着体面、风雅,喝酒之余看着面前的美娇娘醉醺醺地吟几首即兴创作的诗词歌赋,美人听后,红唇微微上扬,仅露出的明眸带着笑意扑闪着,直引得男人心潮澎湃、诗意盎然。看此情景,不禁想到有学者认为歌妓文化催生了一大批文人墨客,经我考证,证实此言不假。
我的视线从船上又移向了岸边。走在岸边的男人,在行色匆匆地赶回家吃饭之时,艳羡地瞥着船上风流快活的男人,时不时会蹦出几句轻薄的话,船上的男人听后也喝着酒大笑置之,就像自己买的鼻烟壶被别人欣赏羡慕,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想必,歌妓文化虽带动了诗词歌赋的发展,却带不来女性自己的幸福。
我好奇地看着这一切,不禁想知道雪宜如何看待,便用余光扫了一眼,只见他目不斜视,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是之前冷冷的样子,我心里真有些佩服他,面对如此靡靡之色,扛得住,行啊!正这样想着,忍不住扑哧一笑,笑出了声。我这突然一笑,让他有些弄不清楚情况,怔了一会儿,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只是……说不上来,下次告诉你。”我狡猾地嘲他一笑。许是第一次看到我调皮的一面,有些愕然,转而又恢复了之前冷冷的样子。
不多久,便和雪宜住进了一家沿河的客栈。
在屋内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打开了窗,此时明月当空,一股带着青草气息的清风拂面而来,不胜惬意。远处船上星星点点的光晕在夜间晕染,为这小镇的夜景增添了几分氤氲的香艳气息。我本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这次难得看到了大学课堂中被四只眼的老头描绘得差点哈喇子都掉下来的歌妓文化,就想亲身感受和经历一下。
如果求雪宜带我去,那是想也别想的事。那块大冰块听到我这样的深闺女子想去那些船上“体验生活”,肯定彻底破坏和他三个月来建立起来的美好回忆。
坐在床上思忖良久,终于生出一条妙计,何不学电视里的女子一样女扮男装?说干就干,为了不惊动隔壁的雪宜,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找到店中伙计,伙计的手脚很麻利,很快给我拿来了一套白色男装。我乐呵呵地在房里试穿着这套行头,盘了个男式发髻,走到镜中一照,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白面俊俏男子,配上这一身白色长衣,简直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白衣佳公子。
装扮完毕,便溜出了门。当男人的感觉很好,大摇大摆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就像回到了现代。走得正得意之际,只见一条船前聚集了很多人,我拨开了众人想看个明白,只见一红衣女子手抱琵琶半遮面,身姿柔美如垂柳,缓缓从船身的帷帐中走出,胸口罗裳轻解,隐隐露出□□,所过之处只觉罗袜生尘。看得众人鸦雀无声。我再细看了看女子,眉黛敛秋波,却孤清高冷,像是有些心事。
在众人面前宁伫片刻,她便开始慢捻琴弦,陡然间又弹指轻拢,琵琶声宛转悠扬,时而切切如私语,时而如花落狂风雨,只听得心绪不禁为之百转千回。乐毕,只见她不知何时眉头紧锁,香泪两行,红颜片片落,看得直教我这个女子也不禁为之心疼,琢磨着又是一个身世飘零的女子。
此时,只听一粗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红药姑娘真不愧是连陆镇第一花魁,此前一直卖艺不卖身,瞧着也珍贵,大爷我今天就出500两买下你!”
“550两!”“600两!”“620两”……竞价声此起彼伏。
只听那姑娘缓缓开口道:“小女子早已说过,今晚不打算卖自己,只想舍身下嫁有拳脚功夫之人。”
众人一听不需花钱就能抱得美娇娘,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下场面几乎失控,个个抢先着要在美人前一展功夫。我是个古道热肠的性子,心里一急,便在人堆里大喊道:“抽签拿号码!”
说完,便对着船上的红药姑娘使了个眼色,姑娘立即心领神会,对着众人道:“大家且稍等,我这就去拿号码。”便转身进了帷帐。没多久,她便走出帷帐,把一叠写着记号的竹签向下一洒。众人看到竹签洒下,抢得甚欢。
看过雪宜那样的真功夫,而且还在温家堡待过一些时日,那些人的功夫在我看来简直不入流。打醉拳的动作生硬,倒像关节脱臼,一个不小心,栽到了湖里;打太极拳的就和公园里的退休老伯一样,松松垮垮,只是花架子,几拳即倒;舞剑不仅挥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还挥得围观的众人生怕剑从他手上飞出去误伤自己而连连后退。
看着这些滑稽的场景,我笑得前俯后仰。只见人群中有一魁梧壮汉怒喝道:“小白脸,你笑这么半天,你又有何本事?亮出来看看!”众人纷纷应和,怒目而视。
我一听,有些后悔自己换了男装后真当自己是男人,成了众矢之的。我再一看这阵势,夹着尾巴溜走是不可能了,这么多人围着,哪能放过我。
正在我心急火燎之际,已有一人捋起袖管朝我走来,正当他伸手朝我打来之际,人群中飞出一袭黑色长袍,只听一声闷响,那人便应声倒下。
之后,我便被熟悉的青草香紧紧裹挟着飞过了黑漆漆的湖面,这温暖的怀抱该是雪宜吧。可是我不敢抬头看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正视自己的错误。
“你是胆子越发大了,比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回到客房,他一反之前冷冷的样子,反倒先开口,显得有些愠怒。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半晌,估摸着他也该消气了,便抬起了头,对着他莞尔一笑,道:“你到底还是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