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缘》唐孑

9、第九章 横生枝节

　　晨曦微露，天空就像一块被玫红色晕染的绸布，映红了山上的一切。被一片红色笼罩下的雪宜和我，好似一对新婚的佳偶，只可惜，明明相爱的彼此最终走向的不是幸福的未来，却是咫尺天涯的分道扬镳。
　　“有什么想带走的吗？我替你收拾。”他看着远处的空山淡淡地说。
　　“有，很多想带走，我还想带走你的心。”我转向他，定定地看着他，盼着他能告诉我，愿意放弃报仇和我在一起。他却不看我，转身进洞为我收拾。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的心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第一次尝到了伤痛的滋味。
　　当初被他掳来时，什么也没有，但这将近三个月的相处，他每次下山为我带来的一些小玩意却成了我不舍得遗弃的“珍贵”物品。
　　我一一把这些“回忆”收了起来。看到那只小白猫时，我说道：“放了它吧，哪里来，哪里去。”
　　“好。”他依然不带任何感情地说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不知道他的心是否经过一晚的沉淀已经真的如同表面上这般平静、淡然。

　　收拾妥当，他便飞身一跃带我下了山。一路上，他走在前面，我则跟在后面，很少言语。不知他是否为这离别感到哪怕一点忧伤与不舍，我看着他的背影常常陷入这样的沉思。
　　一路暮春之景，繁盛锦丽的浮华春景中透出了春季的难以为继。直射下的阳光也已有了一些夏日到来前的威力，只教人睁不开眼，黄色的沙土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也越发刺眼。走久了，双脚也有些迈不开步，正巧不远处有一处茶舍，他看出了我的劳累，便坐下与我休息。
　　他让我点，我便点了一壶茉莉花茶，淡淡的茶香在我们之间缭绕，喝茶之余与他共同享受着这一片茶香，也是一种幸福。
　　喝着喝着，只见邻桌众人中有一个粗壮的汉子大声地说着：“最近，江湖上出了一号人物，叫金蛇郎君，至于真名是什么，江湖百晓生也无从得知。三个月前，此人掳走了温家堡的二小姐，在这几个月里，前前后后更是杀了温家堡上下十三人。此人行踪诡秘，来无影，去无踪，轻功甚是了得，特别是一把金蛇剑，只要一出鞘，必有人死于剑下。”
　　这三个月里，他早出晚归，就是在温家堡里取人性命，这点我已暗暗猜到，现在印证了，心中还是觉得一阵难受。只见他轻轻地扫了我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低头喝茶。
　　只听汉子身旁一人接着说道：“如今，温家堡发起江湖通缉令，凡是取得金蛇郎君人头者，便能得金一千两。”
　　“可惜不知金蛇郎君藏身何处，否则我们弟兄几个去把他拿了，得了这千两黄金逍遥快活。”其中一人说道。众人纷纷应和地大笑，仿佛已拿了千两黄金一般。
　　这世上，想必小人物也只能靠一些力所不能及的自我安慰和遐想来度日。真动起手来，还真不知道谁拿谁的命。看着这几个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汉子，我不禁心中一阵发笑。抬眼看了看他，他只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并未理会。
　　茶刚喝过半壶，有一对大约七八岁的兄妹蹒跚来到此处，只见哥哥两条腿都已残废，躺在一个木轮板上全靠着身旁的妹妹推着移动。
　　妹妹向着众人扑通就是一跪，磕头乞求道：“求求各位大爷，可怜可怜我们兄妹，给我们点银子吧！”小女孩说完就摊着双手一桌桌地要银子，那些人只顾着喝茶聊天，根本无动于衷。当她来到我们这桌，眼巴巴地看着雪宜和我，我心中一酸，便对雪宜道：“我身上没银子，你能给她些吗？”雪宜并不理会，还是只顾低头喝茶。
　　只见小女孩急了，拉着我的手不停地摇，带着哭腔说道：“姐姐，求求你了，我们要不到银子，今天就没饭吃了，还要被打。”说着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我一听，觉得好生奇怪，天下哪有父母会让孩子去要饭，要不到还要打，便心疼地轻抚着女孩瘦黄的小脸追问道：“爹爹和娘亲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们？”
　　“我们没有爹娘，只有一个不认识的叔叔，他弄断了哥哥的腿，还每天让我们出去要银子，要不到便打，也没有饭吃。”小女孩边抹着眼泪边抽泣地说道。
　　我一惊，在明朝末年便有现代社会的这种乱象，看来人心之毒，不分朝代，尤其在这乱世，更是没有有效的监管，这种恶毒的行径恐怕比现代社会只多不少。
　　小女孩刚说完，便有一个蓬头散发的精瘦男人不知从哪儿过来一把拉住了女孩的头发，直往路的一头拖去，哥哥看此情景，直喊着妹妹。我一看，大惊。只见周围众人仍是冷漠地喝着自己那杯茶，丝毫不见有谁上前去阻拦，雪宜也是如此。
　　看此情景，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一腔热血，起身便向那男人追去，赶至他面前阻拦道：“你简直就不是人，这么小的孩子，你居然会这样残害！如果是你的孩子，你忍心吗？”
　　那人一阵奸笑，道：“这世道哪还让人有太平日子过，去你的忍心不忍心！别挡着我的路，否则连你一块抓回去，我正好缺了个美娇娘替我暖暖床。”说着，便色迷迷地伸手向我摸来。
　　只见金蛇剑一晃，一只向我伸来的断臂溅血飞起，那人便痛得摔倒在地。
　　喝茶的众人虽没见过金蛇郎君的模样，却大概都听得过这把奇特的金色蛇形剑的描述，看着这一幕，都大致猜到了眼前这个使剑的阴沉男子便是金蛇郎君，便立即操起各自的兵器蜂拥而上。
　　这般人哪是雪宜的对手，只见片刻的刀光剑影，众人皆已倒地而亡。
　　一旁的兄妹二人看此情景，吓得失声大哭，我忙上前安慰。这时，雪宜走过来，在兄妹面前放下一锭银子便拉着我走了。
　　“这世道，你管不了那么多。”他轻叹一口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