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缘》唐孑

11、第十一章 自欺欺人

　　虽说我那柔美可爱的一笑，似乎化解了些雪宜的不快。但是总觉心中有些不安，便想为他做些事。
　　我两手不好意思地互相揉搓着，想了一会儿，便碎步上前道：“雪宜，如此良辰美景，我给你唱首歌吧。”我觉得他应该爱听歌、爱唱歌，记得在刚上那孤峰绝岭时，有时半夜，会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男人低哑、苍凉的歌声，那山上除了他和我，应该也没别人，想必他是在借这忧郁的歌声向这无人的空山宣泄内心的伤痛和孤独，就像一头受伤的狼在暗夜中嚎叫，向天空或者是更苍茫的宇宙寻求生存的答案。
　　他也只是默不作声，不置可否。我便自作主张叫伙计借来了一把古筝。
　　古筝拿来之后，我便像接待上宾一样请他上座，他倒也挺受用，任我这样恭敬地请他坐下。待他坐妥，我柔美一笑道：“请官人细听。”
　　他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依旧是冷冷的脸孔，但眼里却带着兴致盎然的笑意。看他对我弹古筝有兴趣，便更有了表演的欲望，理罢仪容，轻抚了一下琴弦，便开始凝神弹奏。
　　曲子是齐豫的《橄榄树》，在我的拨弄下，琴弦缓缓流淌出了苍茫、悠远的曲调，我便伴着乐声陶醉在这空灵的意境中，缓缓唱出了静美的歌词：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
　　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什么流浪远方
　　为了我梦中的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惊沙一去，一曲唱毕，只觉心中难受，凝珠暗下。在这个时空，我是温仪还是我自己？我该为她活还是为自己活？我该何去何从？我又是为了什么而被上天选中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所有的问题，自己回答不了，也无人能替我回答，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不断冲击着之前自欺欺人的坚强和快乐。
　　不知何时，他已走到我身旁，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道：“如果你不是温家堡的人，我也许就是那棵橄榄树。”
　　是啊，如果我真的如歌中所唱的那样，是一个心无挂碍的女子，那么他便是我的橄榄树。可是，我真的放得下吗？我可以不管温家堡的事吗？依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担心女儿安危的爹爹冒险上山相救的情景，心中已对他产生了些感情。撒手不管，看着这个时空的“亲人”一一死去，我做不到！
　　想是为了疏解我的苦闷情绪，他提议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微微一点头，起身随着他出了客栈。
　　在清冷的街上与他并肩走着，身旁的这个人，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一阵夜风吹来，就算是暮春也有些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便把黑色斗篷解下给我披上，传递着一股温暖的淡淡青草香。
　　也真亏了这一阵冷风，让我从刚才的曲调中缓过了劲，现在感受着他带给我的温暖，也不再多想，只想着回到温家堡后落实劝解个位叔伯的计划，便又自我安慰地抖擞了抖擞精神，对着夜空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