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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柳暗花明又一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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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政,讲完这个故事你就去睡觉,今晚我守夜。”姒仪一副哄孩子睡的表情让阿政直接想拍死她得了,姒仪无视阿政的表情继续说道:“每天讲完故事你都会跟我一起睡一会然后起来守夜,快天亮的时候再睡一会让我以为你一晚上都睡着。”
“把你弄醒了?”
“不是,你很小心。只是我睡得浅,常常睡不着躺着闭目养神。你也病了一场,今晚好好睡吧,真遇到偷袭我叫你就是了。哎呀,别这么不信任的表情,我有这个呀!”姒仪握着小匕首在阿政眼前晃了晃连拉带拖的把他推到床上后关上门自己坐在门口。
刚坐定门便开了阿政倚着门:“冷了就进来。”
“怕你开着门睡觉会着凉,我不会熬药照顾你的。”
阿政想我哪有你这么娇贵,当初是为了救你才硬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冷冷道:“就这样,不然换我守夜。”
姒仪猛得被阿政的气势吓到把头一缩往门口挪了一挪眼巴巴的看着阿政就是一个小媳妇的受气样。
阿政深觉自己刚刚语气重了些也不看她径直回床上躺下。这一路颠沛又是伤又是病早已疲惫不堪,姒仪在外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缓缓的飘进来让人把心也放下来,须臾间已安然沉睡。
醒来天已大亮,阿政一个翻身查看了四周环境没有任何变化,这一晚应又是平安度过了。行至门口却不见了姒仪,当下心一沉:她若又自杀这一晚上下来怕是神仙都救不回了,抑或是被那些一路跟踪的人灭口了。自己怎就信了她的话,她那把匕首只能用来给他刮胡子。转念间屋子后姒仪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他一笑:“阿政,你睡醒了啊!屋子前后我都看过了,没有人偷袭。”
真有人偷袭也不会让你看到更不会让你活到现在,阿政心里想着却看着她湿漉漉的双脚:“说过伤愈前不许玩水,夜深露重水有多凉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才下水的,不然早睡着了。阿政,你还不到三十吧,我都过二十五了。你至多比我大两三岁做个哥哥,怎么总是爹爹教训女儿的样子。”姒仪把匕首往阿政手里一塞准备回屋睡觉眼角瞟到河面上有什么东西想再看时阿政一个转身挡住她的视线:“去睡觉,不叫你别起来。”说着把她塞进房里关上门。
姒仪明白有些事自己装不知道比较好,爬上床抱着还有阿政体温的被子倒头就睡。通宵过后能睡觉也是一种幸福。
“阿政,今天的鱼烤得最好吃。”姒仪抹着嘴把拆下来的柜子门拿到阿政面前,“帮忙把这个绑我胳膊上,东西我都准备停当
阿政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接着柜门并没有其他动作。
“早上你看到那具尸体的表情就说明有事,想是追兵到了我们又要开始逃难了。”姒仪露出一个很期待的表情,“可是我不会水,诶,阿政你怎么不给我绑上啊!”
“他们应该会在入夜后袭击我们,你趁天将黑时先泅水到岸边等我,若到天亮我还没来你就走。往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你可记住了?”
姒仪盯着阿政好一会才道:“上了岸我不认识路,你若天亮不来我便投水。”语气不可置疑,一扫她先前不着调的状态。
“杀人的,救人的都冲着我一个人,你又何必如此。”
“我就喜欢跟着你,但若你不想我跟,你可以不来找我。”姒仪试了试手上的柜门是否已绑紧又道:“我现在不大想死。”
江上水汽弥漫,黑沉沉的夜里分辨不清方向,姒仪不知道自己上岸的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阿政刚刚给她指的方向。她就知道自己肚子里的水再不吐点出来在岸上也有被淹死的危险,但她更担心竹舟上的阿政。竹舟上已是一片火光,对岸的山上依旧有火箭源源不断的下来。阿政到底是个什么人必须入夜后需要花这样大的手笔来射杀。
“阿政,你千万别死。”姒仪后悔自己听他的话先上岸了,要是她不走或许还能帮他挡挡箭自己反正死了也没人可惜,但是他死了自己是会难过的吧。相识不到一月,她对他已有依赖,从来没有被人保护过,从来没有被人在意过她的生死,但那一夜他握剑挡在她身前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感动,于是铁了心想跟着他,为他死也甘愿。
她静静的握着匕首坐在岸边看竹舟带火越漂越远,听远处厮杀声起。她都不去想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人声,她只是在等着一个人而已。
夜色加重,寒意从地面传上来她也不想动,任由自己缩成一团与身旁的树木融成一体。竹舟沉没的瞬间她的心提了起来跟着水中有人朝她走来,但是等到天都亮了,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动静。厮杀声早已停止,连江水的流动似乎都停止了,她的心慢慢的也停止了期待。她站起来朝水边走去,这从开始就带着死亡气息的新生就此结束吧。
江边站着一个人,青色衣衫衬托着他儒雅的书生气。姒仪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脑中冒出“润物细无声”这句诗,就是这样清雅的一个人拔剑直刺她的心脏。在他拔剑的瞬间气场爆发出来笼罩着姒仪不能移动寸步连思想都停滞等着血肉模糊的死亡之声响起。
“叮。”清脆的铁器相撞。姒仪身侧一把长剑拦在她心口前。
“阿政。”姒仪转头瞬间笑容凝结。
来人一笑:“姑娘不喜见我也罢,救你一命却连笑都不愿一笑么?”
“杀不了他就想杀这个去交差?”青色书生冷冷说道
“我在救人,我若要杀那个人怎可能到如今他都活得好好的。倒是李大人你一边要救他一边又要杀他女人是怎么回事。”
“这与你无干,你带来送死的人已死绝剩下的不需你费心。”
“我把这女人带走,其他就真与我无关。”
“这女人必须死,要润,你再阻拦便一同受死。”话音未落剑锋一转向要润握剑的人手砍去。
要润右手不躲反进逼退对方一步,此时姒仪颈后一痛被拎后几步一个身影往她身前一挡,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当即停了手。
要润见眼前人又一笑:“我就知你躲起来不见人,只是刚刚我救你红颜一命你该如何谢我?”
阿政脸色一冷道:“那些人你自己杀了便是却定要我动手。”
“哎呀,他们死前可都是我的手下,自己不好动手。”要润眼神往李霖的方向示意,“这个要杀你红颜的你准备怎么处理。”
李霖收剑入鞘道:“奉太子之命护送你回国。”
“哎呀,这可使不得,”要润大笑,“杀了人家红颜还送回国,可不是要送到你家太子床上去。”
“要润你……”李霖拔剑相向,姒仪忍不住“噗”的笑出声被阿政一眼瞪了回去。
“回国之路我认得不用劳烦李大人。”回头对姒仪道了一声“走”便径自要走。
李霖见状往阿政身前一拦:“你莫要因与太子赌气带上这女子,对你对他都没好处。”
阿政大怒:“谁要与一男人赌气,你当我与启明殿中那人一样好男色。我偏要带着上她如何?”末了对一旁忍笑的姒仪吼道:“我不在时,不许与陌生人讲话。”
姒仪吓得含糊应了一声就跟着阿政走远。
要润咋舌笑言:“这就成一家之主了。”又对李霖道:“你家太子不许他娶妻的旨意怕是要被破了。”
李霖似不屑与要润讲话转脸甩了一句:“你有命从皇上那回来再来笑我。”
“哎呀,李大人,从小到大都这么正经,太子怎么会留你在身边,莫不是你喜欢太子便是喜欢刚走的那人了?”
李霖任他取笑随阿政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