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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姒仪乖乖趴在床上让阿政给她上药,她要是不配合阿政肯定又故意给她吃不去鱼鳞不去肚肠的清水煮鱼。
      “阿政,这伤是不是不会好了?”
      “已好大半,再上几次药便可让其自行恢复,只是会留些疤痕。”虽然伤已无大碍但这伤痕依旧可怖,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怕是致命的伤。
      “那为什么我的右手还是没有知觉。”
      阿政顿时没了言语,他道她早已知道她手臂的伤所以先前总是沉默不语,后来许是想通了才会那样多花却原来她一直以为只要上了药便可痊愈,这样的打击要从自己的口中说出真正的叫他为难。一个女子满身伤痕并残废了右臂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此时他不知应如何作答姒仪已回过头来:“阿政,我明白了。”
      姒仪披上衣服出了门任由阿政一个人捏着药瓶不知所措。

      又是这样的阴郁,抹不去的阴影。本以为她到了新的世界可以有新的生活新的人生,一切都可以不一样了。但是,这些不过是她给自己的南柯一梦这本就羸弱的身体在经历了两次创伤以后已经不堪一击还有这难以逆转的残疾。命运是在捉弄她吧,给她一个机会又把希望熄灭,是看她不够可怜,让不幸的人更不幸。呵,这就是命运啊!永远抓不到自己手里。姒仪试着抬起右手确定真的没有可能再用这只手了。
      姒仪抬起头以那种矫情的角度看着天慢慢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姒仪,你的心告诉你想做什么了吗?

      阿政在屋子讷讷的把药瓶放下觉得应该去看看姒仪,毕竟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大部分是他的责任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帮他,这样的不顾生死。他在相遇之初就想过自己是否跟她有旧,或者与她身边的人有过接触但是她这样奇怪的一个人,不说来历只讲奇怪的故事,不谈过往只关心他的安危。他不信这多舛的半生后命运会给他安排一个贴心的人,这一切只能是被人刻意安排。一念之间他心中的愧疚便少了大半,也许她对他的好是假的。在竹屋醒转时他便怀疑了,为什么他们落水的地方刚好有竹屋;为什么她知道这竹屋没有危险刻意安心把他带进去;为什么那个时候是他失去了知觉而不是伤更重的她;为什么她一定要拖他下水。甚至在他把竹屋放下水的时候他就想杀了她,但从她身上又看不出任何的破绽。自己已经是朝不保夕,却还有人要在他身上这样一步步的精心计划着。
      阿政几步跨出屋门去找姒仪,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质问她还是单纯的从她的身上看出点什么,总之他觉得不见到她就是感到不安。
      屋前屋后,竹舟就这么点大,那个常常跟在身边的影子却找不到了。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没有伏兵只能是她自己离开。
      四周都是水,她只能潜水离开。当初是谁说自己不会水的?阿政把拳握得“咯咯”作响:她,当真也是在骗他。盛怒下一眼瞟见舟尾她经常坐着玩水的地方心下反感将目光移向远处竟见到一件衣裳似裹着物件在水流中沉浮。那衣裳的颜色他知道,当初是他拿给姒仪穿的。
      她落水了!
      下水救姒仪前他又犹豫了,留着她在身边到底对不对。多她一个就算不是派来的人依旧是个麻烦,带着她只怕会被束了手脚。前路渺渺,他能顾及她到几时。

      床上的人气息及其微弱,触及冰冷。阿政虽尽力将姒仪腹中的水按压出不少但她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当天晚上姒仪的气息比之前稍稍好了些面色也开始红润,但阿政总觉得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果然到了后半夜姒仪开始发烧。阿政喂了她一些水都被吐了出来,人已是烧得烫手。想是伤未痊愈又在寒气未退的春水中溺水定是受寒了,难的是眼下无药唯有看她病入膏肓一命呜呼。
      这样烧到第二日正午姒仪忽然醒来要喝水,喝了两碗后要求阿政把包包的手帕拿出来给她。阿政不明她要做什么也不问只把手帕递给她。姒仪接过手帕折了一个对角遮住自己的口鼻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也不知这病会不会传染,还是小心些为好。”说罢倚在竹墙上喘了好一会的气才接着说: “阿政,你又救了一次。你是不是我命里的贵人呢,呼呼。”
      “少说些话,莫再伤了身。”
      “呵,”姒仪微微笑着:“这身子还怕什么呢。阿政,你肯定烦我了,老受伤总是病恹恹的拖累你,这次居然还跳河自杀。”姒仪歉意的看着阿政顿了顿用左手握住右手又道:“我只是想跟命运赌一次。他对我这般折磨让我这般生不如死,究竟是想怎样,倘若要我死我便死了,可若不让我死我便要与这命运抗争,让他再不能如此左右我。我的命运要我来做主。”姒仪说完这些有些喘不上气只得闭目养神,慢慢失去了知觉沉入梦中。
      阿政将姒仪放平给她盖上薄被退出屋子。坐在姒仪常常发呆的地方想她到底是怎样的心境。那个嬉笑调皮的人和现在因为自杀奄奄一息的人是同一个吗?许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她也有一脸没落无声无息看湖面一整天的时候;她也有细心为他上药讲故事鼓励他的瞬间。她不讲过去许是不愿讲那些让她一想起就痛不欲生宁愿一死的往事。谁都有过去吧,自己不也什么都不曾与她讲起,而自己却凭这些猜想就怀疑她,想杀了她,更想见死不救。自他逃亡以来可有人同情过他,帮助过他。即便她身份不明她每次都是在以自己的命换他周全。他恨将他逼入如此绝境的人,他恨世人都绝情绝义不料自己也不过是他们中的一个,一样的冷漠,自私,多疑。
      逃亡的路啊,迷惑了本性。绝望的处境,遗忘了人性。

      阿政把头一次次浸入河水中,洗不去自身的罪孽唯有体会与她相同的遭遇。早春河水的寒意透进皮肤直达骨髓深处,透心的凉。当时的她在河水中可有过挣扎,当时的自己正在怀疑她。若让她知晓了只怕比这水更凉她的心罢。这样想着阿政几次险些将自己溺死在河水中待到力竭才翻身上了竹舟进屋把姒仪盖在口鼻上的手帕解下捂在自己脸上。良久放下手帕出门脱下湿透的衣衫光着身子站在船头吹风。
      半日下来阿政的呼吸便也粗了,坐在门口已是无力,此时若有偷袭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阿政心中苦笑,今日为了这傻姑娘却是以命相搏但愿这番功夫不会白费,不然他这贵人马上就要成鬼了。也罢,只当他也是与命一赌:若死,便是命;若生,定再不让命运左右了自己。

      屋里的姒仪开始说胡话并哭闹着,阿政一时束手无策在旁轻声哄着也不知姒仪究竟听没听到。此时屋外竹舟上一声闷响,阿政一看果然与料想的一般,是一捆草药。

      三日后姒仪已能瞪着眼看阿政给她的清水煮鱼表示抗议。
      “你未痊愈还是吃清淡些,等烧退了之后再给你烤鱼。”
      “阿政,你这鼻音又是怎么回事,你也跳河自杀了?”这语气已完全不似那日自杀时的阴郁,阿政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傻事才会想到把她救回来。
      “无妨,只因近日进了寒国境内,遇上倒春寒有些不适。”其实跟姒仪的自杀也差不了多少。
      “寒国真有这么冷,”姒仪往里缩了一缩,“那你也别出去了,反正你做的鱼跟熬的药一样都是用来杀人的,我也不想吃不想喝。”
      “鱼可以不吃,药不能不喝。”这可是拼了命才弄来的,你不喝我自己还要喝呢。
      “阿政,这么凶,找不到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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