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南国公子(1) “还不是为 ...
舞儿房间的门虚掩着,子瑛直接冲了进去。只见小姑娘向来不缺少笑颜的脸,居然满是阴霾。她正坐在床边,脑袋靠在一边,手中握着个玉佩似的物件。子瑛眯着眼睛,认出那块玉佩价值不菲,上面雕刻的,大概是麒麟一类。
舞儿听到子瑛的叫唤,下意识地迅速将那玉佩藏在了自己的枕头之下,可回过头来,看见她一脸“别藏,我全看见了”的表情,才摸了摸脸上的泪,讪讪地又将玉佩摸了出来。她那蜜桃一般的小脸,令伤心看上去都带着鬼精灵。
“子瑛姐看到蓝大哥了?”舞儿怯怯地问着。
子瑛听到“蓝大哥”三个字,后背从颈项一直麻到了尾椎骨。她忍着面部表情,严肃问:“怎么,蓝玉欺负你了?”
舞儿的手指一下下捋着玉佩底下的穗子,转了转眼睛,“他是欺负我了。子瑛姐能不能帮帮我?”突然,她的目光越过子瑛的肩膀,不由得被随后跟进屋来的的男子瞪得汗毛直立。
子瑛转过头去用力瞪了朱棣一眼,又对惊得朱唇微张的舞儿笑道:“哈哈,这是我府上新来的小兄弟,表面上凶,其实很听话的,你别理他!”
“小兄弟?”舞儿歪着脑袋想:我要找个时机叮嘱子瑛姐要当心。在她说出“很听话”三个字之后,这个“小兄弟”看她的眼神……好可怖!
正不停腹诽着,“小兄弟”转换了目标,那眼神已经扫到舞儿身上,她就不由得脊背发凉,连之前在蓝玉那里受的委屈都被一股脑抛到脑后了。
“那个,子瑛姐,坐吧!”
两个姑娘相对而坐,朱棣刚要走向另一把椅子,只听身边一声呵斥:“给我站着!”
他顺了顺气,乖乖地站在了子瑛身边。
子瑛心中得意非常,不动声色地说道:“你那块玉,是从蓝玉身上摸来的吧?”
“怎么是摸来的呢!当然是他送给我的!”
子瑛撇撇嘴,“哪有大男人送女人麒麟玉佩?你见过那块正经得来的玉佩,上面还留着空线孔,显然是被你扯下来的。”
舞儿泄气地吐了吐舌头。
子瑛有些担心。原本她希望能助毛骧一臂之力,但如果舞儿竟然倾心于蓝玉……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哪能倾心于那个武夫呢?蓝玉的年纪,都够做她的叔父了吧!
“舞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骧哥一个忙。但现在……你先说说,要我帮你什么?”
舞儿脸一红,露出她最惹人喜爱的讨巧一笑,“子瑛姐在宫里,一定能常常见到蓝大哥吧?以后,我也许……大概……会有些东西请你帮忙带给他。”
原来,舞儿和蓝玉的相识,要追溯到洪武二年的时候了。那时,大将常遇春在征战北元回京途中猝然离世,蓝玉痛心难解,一向自律严苛的他,竟倒在月罗春的歌台之下酩酊大醉。彼时舞儿第一次与他相见,她硬是将那个醉醺醺的高大青年拖出了月罗春之外。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她陪着睡死过去的他直到天亮,不仅避开了皇上暗中派来的检校,还躲过了宵禁巡夜士兵的视线。
然而蓝玉早已成家,且家教极严。虽说舞儿并非风尘女子,但到底作为一个孤儿,出身于风尘之地,又怎能望及蓝玉之项背呢?
这些暗生的情愫,和一次次的受伤,舞儿向来将它们掩盖在明媚的笑容之下,从未向子瑛透露过。
“今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你……强迫了人家蓝大人?”子瑛那“强迫”两字,说得别提多别扭了。从古至今只听闻男人强迫女人,如果她眼前这个纤弱而玲珑的小姑娘真的强迫了八尺大汉……
“我当然不会强迫他!只不过……假装被他的马踢伤了,然后就死赖着他,叫他抱我回来啦!虽说他不要在我房里久留,但是……”她嘿嘿笑着提起那枚玉佩细细端详着。
子瑛看着她喜滋滋甚至有些得意的小动作,深深地认识到了这姑娘的危险性。
“子瑛姐,舞儿这个忙,不难吧?”她试探着问道。
子瑛抿着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一面为了毛骧而可惜,一面想起方才朱棣的建议——与蓝玉交好,心中有些旗鼓难下。若帮舞儿这个忙,她势必会与蓝玉建立起隐秘的联系。
“这也算是个忙吗?举手之劳罢了。”子瑛略作思索,轻松答道。
于是,舞儿在忘却烦忧的愉快心情中,同样痛快地答应了子瑛的请求。
大内亲军都尉府中人的身世无一不是迷。但是毛骧的身世,子瑛是清楚的。他生于应天郊外的一户贫农之家,家中还有个弟弟。当年他的父母送他入宫,正是因为家里的粮食实在养活不了这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唯一的安慰就是,他成了检校死士,不必净身。
就在前不久,毛骧的弟弟被一户乡老爷看中,要强来做禁脔,硬是下了通牒,本月底前一定要人。都尉府的规矩,府中人禁止与宫外的家人想见,当然,绝大部分的兄弟早就没了家人,或家人已成了陌路人。
毛骧并没有回家去,而是直接找到了抢人的乡老爷。最终,他得到了一个答案:月底之前凑够两千两银子,这人,就不要了。
舞儿眨巴着眼睛,“子瑛姐,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我的妹子巧枝搜到的消息。”
舞儿听了,托着腮帮子不停赞叹:“这样的能耐,子瑛姐不如给她个眼卫副卫长当当。”
“区区副卫长,其实不是太屈才了?”子瑛玩笑着,继续道,“可是,只怕这两千两银子,只是个幌子,到时候还不还人可不是银子说了算。骧哥不傻,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这是唯一的希望,他只能不放弃,继续傻下去吧……”
舞儿可惜地点点头,“只不过是个跋扈的乡老爷,若骧哥能动用他的官位和能力,那就不在话下了。”
她之所以可惜,正是因为了解子瑛他们这些人的难处。
都尉府的人,是全心全意属于皇上的,所谓的亲人、友人,在他们进宫的那一刻,就该形同路人。正因为此,子瑛每每与道衍、刘基联络都心惊胆战,高启骂她冷情,这些,她都只能忍气吞声。同样,毛骧出宫解救弟弟,已经犯了大忌,又怎能摆出毛大人的名号呢?
巧枝从毛骧屋子里偷出的那一袋子银子,是他不知用了多少种渠道积攒下来的。都尉府的人官俸不多,只因为吃穿用度由宫中包办,所以体面些,但真正细数他们的家当,实在是难于见人。子瑛不知道毛骧为了积攒银子而饿了多少次肚子,也不知道他是否变卖了什么,她最担心的,是他会否收取他人的贿赂。
“舞儿,骧哥尽管常对你恶语相向,但他就是那样的人,其实,他很欣赏你的。”
舞儿的双眼闪动着认真明了,点头道:“舞儿懂。骧哥的事,就是舞儿的事。”
舞儿,你真的懂吗?
“你晓得如何去办吗?”
“那是自然,舞儿还是从子瑛姐身上学了不少东西的!一定尽快打破那个败类的计划,让骧哥放心。”
“那就多谢你了!”
舞儿站起身,严肃地摇摇头,“舞儿能留着女儿身,都是多亏了子瑛姐。姐姐每回过来,月娘都会对舞儿好一些,而且,月娘的生意也更红火些呢。”
她眨巴着一双传神的眼睛,最后,扇子一般的浓密睫毛垂下来,视线再次回到手中的玉佩上面。
子瑛帮她梳理着鬓角的碎发,轻声保证:“你放心,你的事,也同样是我的事。但是,你可别叫月娘为你担心了。真正令她对你好的,并不是我。”
舞儿存疑似的撅了撅嘴,还是点点头,欢天喜地地将子瑛和朱棣一直送到了月罗春之外。
两个人走在与来时相同的小路上,子瑛慢朱棣半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然而他那张与平日并无两样的冷清面孔令她一无所获。
“这姑娘,会怎样做?”朱棣冷不丁地问道。
子瑛颇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舞儿总有她自己的法子,不必我担心。我常将这些无法出面的事交给她,从未失望过。”
“那你呢?”
子瑛疑问地挑着眼睛。
“你真的要为了她,去讨好蓝玉?”
“这个嘛……”她在思考中习惯性地眯着眼睛,撩着耳边的头发,“尽管我不喜欢蓝玉,但他的性子我还是拿得准的。他为人耿直,又有些恃才傲物,断不会接受一个‘小人’的讨好。但相应地,若真的与他交上朋友,便是一个全心全意忠诚不二的收获。”
她突然发现了朱棣眼中的戏谑,当下了然。凭他的眼光,一定也看出了蓝玉的为人,这才劝说自己接近之,如今又来这样问,不是试探调笑又是什么?
“怎么,想要乾坤扭转做我的师父了?”
朱棣颔首,在子瑛看不到的角度稍稍翘了翘嘴角。
子瑛望着他的侧脸,出奇地涌起了满腔莫名的笑意。
两人并排,擦着彼此的袖子,沉默地走了一阵,朱棣突然问起,“你对你府里的人,一向这样好吗?”
“我们彼此间都是如此。既然走到了这里,就只有彼此可以称之为家人,如果不是这样,又怎能托付性命呢?”
“托付性命……”
“那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与王爷你无关!”她笑盈盈地加重了“王爷”两个字。朱棣皱皱眉,低头不语。
应天的夏日极盛,闷热且潮湿。一棵棵碧柳插在楼阁与楼阁之间,骚动得十分不情愿。蝉声又将这暑热象声化,使不远处路面上方的波纹一般的空气仿佛都激荡出了浮躁的声响。
尽管这条较狭窄的巷子里人烟稀少,两旁的朴素建筑将两人罩在阴凉之中,子瑛的衣裳仍因为汗湿而贴在了身上,想到身边走着已是翩翩少年的朱棣,不禁双手在脸颊上挫了一挫。
“宫外果真炎热,”朱棣看到了她的动作,叹道,“平日在宫里,总有人送上冰饮,这种民间的真切之感,也只有出宫来方能体会得到。”
子瑛点点头,“也只有体会民间疾苦,才能施得民心之措。所以,相比于死读书本,我倒是愿意你多随我出宫来。”她朝街的对面遥遥一指,“你看。”
他们回宫的这条路,与来时不同。这里,路的两边都是各自忙碌着的民户或商户。但与繁华的大街道不同,这里人烟稀少,商户生意欠佳,民居也都是些棚户。这条路是子瑛独自一人时常常经过的,每当看到有饥饿的流民躲在这里无力地乞讨,她就会想起当年与哥哥一起饥寒交迫的日子。回忆如斯苦痛,又是如斯鲜艳,渐染着她时而苍白起来的信念。
而子瑛现在所指的,是睡在一家小客栈门外,靠在梁柱上侧卧而歇的老乞丐。实际上,这里相似的乞丐还有很多,他们身上拦路的衣物,常与环境的破败融为一体,一目扫过,难以留意。
“遇到你们之前,我也曾见到过不少类似的,只是那时因为时境,并不显得刺目。”
朱棣所说的“遇到你们之前”,不必多加解释,子瑛变领会了,是当年被她与哥哥解救之前。她勉强笑了笑,“乱世无人可得幸,盛世却难免饥寒。可以指望的,也只有减少不幸而已。”
两人的脚步有节奏地渐渐契合着,而在这微醺的空气中,有一点精光从潜伏中暴露了出来。子瑛停下脚步,眯了眯眼。酷热使得她的警觉微微降低,所幸的是,迅速紧张起来的她仍然敏捷无比。
“王爷。”
就在她的唇瓣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朱棣也慢她一步地察觉到了异样。他皱缩的双瞳紧盯着前方的角楼,那里因为逆光而几乎无法直视,然而在这热得将近凝滞的空气中,一股寒气紧逼而来。他并没有应付真正的刺客的经验,这一刻,尽管心中明确一切,身体却不听使唤。
“当心!”子瑛脸色一变,一只手迅速地将朱棣拉到一边,身子一个回旋,拼过了冷箭破空的速度,她将自己挡在了朱棣身前,小臂一挥,衣袖如在空中展开了一把暗红色的折扇。
鲜血的气味钻进朱棣的鼻尖,在与这种腥气阔别几年后,再度的刺激令他暴躁如雷。
“你想死吗!”
“还不是为了你?”她冷冷地说着,双眼却再没从渗着鲜红的衣袖上离开。这支箭,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了。
终于正面相遇了吗?安南国的使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阳光极盛的角楼上面,青绿色的薄丝凉褂子靠在朱红的栏杆上,雪白的画金的袖子下面,伸出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过微翘的嘴角。
修竹一般的男人双手撑着栏杆,狭长的凤眼似笑似怒,他打着哈欠,从阳光的掩护中暴露而出。视野中,那个锁定已久的女子向他抬起头来,那眯起的双眼,那如野猫一般惊疑却勉强镇定的面孔,令他呵呵地笑出声来。
某印现在还没回家,正飘在长江上呢,总算攒出了肥肥的一章,又想方设法上了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南国公子(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