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寻情却而非》涩女

8、八 一招杀手-

　　士渊离开了，贺韶夫还得继续生活。她凭着自己的手艺和前世对电视里古装剧的记忆，开始画图纸，将这一世的服装加工改进，制作成衣去卖。但她发现她加工的粗布衣裳，普通百姓买不起，有钱人家看不上。

　　她想，得运用一些营销手段了。

　　她找到几家以前李玉娥在世时为之缝制衣裳的大户人家，找到这些老爷夫人公子小姐，然后给他们看自己画的图纸，告诉他们可以免费为其做出这些衣裳，而他们只需提供布料。

　　富人间的攀比是非常强烈的，当他们的在物质上无比优越时，就想在心理上更胜一筹，这就是夸耀、赞扬。好比现代人对奢侈品的追求，即使条件不那么允许，但也要买上一两件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许说不上多么喜爱，只是因为可以得到别人的褒奖，还有便是，能和这一阶层的人拥有共同话题。

　　贺韶夫的路子走对了，她发现赚不到平民的钱，所以改赚富人的，而且又多又好赚。贺韶夫制作的成衣很快形成品牌，上面别致的盘扣，精致的花纹，新颖的样式，还有袖口上潇洒的“贺”字LOGO，无一不是夫人小姐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富人们争相订购，短短一年间，伊都富人们发现，找那个小姑娘家做衣服，不但价格昂贵，且已经不那么容易能够订得上贺家所制的衣裳了。

　　这倒不是贺韶夫的什么营销策略，而是……她实在忙不过来了。尽管已经请了几个手巧的妇人一起赶制，但这个时代的衣服都得一针一线的缝，加上绣花滚边盘扣，又要保证质量，最快的，一个人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做出一件。贺韶夫如今，也只是设计及裁剪，剩下的缝制工作都交给下面妇人来做。

　　她不用再为温饱问题发愁，每每看到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她便想起士渊。他还好吗？皇宫里的生活他能适应吗？他还那么小，身边却没有一个至亲至信，他能安然长大吗？每每这时，她便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这个皇帝儿子不多，加上士渊也才三个，这样来讲，至少竞争不会太激烈，不会出现九龙夺嫡那样狗血的事情。

　　这天，她接到邀请，给城西章员外的公子做衣裳，并且他已派了轿子在家门口等候。贺韶夫无法，只得放下手中的活上轿离去。对外，她都谎称是贺家派她出来，家主不便外出。

　　来到章府，小厮带着她穿廊过道，入了好几进院子，才来到章公子房前。脚未站定，却听见屋内传出小女孩惊恐的尖叫声及不断的哀求声。小厮驻足，转过身来一脸别有深意的笑，抱歉道：“贺绣娘，公子现在正在忙，可能要一些时辰。要不，您随小的去前厅喝碗茶，在前边等会儿？”

　　贺韶夫蹙眉，听里面小孩压抑的哀叫，她猜想可能是章公子在教训自家奴才，这该死的奴隶制，卖身为奴，便把这命也卖了。“算了，我不渴，就在这里等着吧，你赶紧去通报一声，我可没工夫等。”

　　小厮想了想，随即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拍门，“公子，贺秀娘到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许久，传出章公子懒洋洋的声音，“进来吧。”

　　贺韶夫踏入门槛，所见却让她大吃一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地从房内走出来，与她擦肩而过，走路的样子极其别扭，而床上是一滩鲜红的血渍。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章公子，衣冠楚楚的模样，不想却是人面兽心。

　　恋童癖，她脑海中首先冒出这个词语。她知道有些公子玩腻了女人，所以挖空心思玩些花样出来，可亲眼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不免还是一惊，这样和虐待又有什么区别？

　　章公子不知贺韶夫心中所想，微笑道：“贺绣娘，本公子不日将要见一位重要客人，所以还望贺绣娘给本公子好好做一身衣裳。”

　　贺韶夫心中鄙夷，面上却轻笑，谁叫顾客就是上帝呢？咱也得讨口饭吃不是？这种癖好虽然变态，但在这个时代也属正常。“好，一定让章公子满意。”说着她拿出自制的皮尺，搬来一张板凳爬上去，开始给他量身。

　　章公子见贺韶夫这样孩童身子却大人作态，并且站在凳子上与自己身高齐平，呼吸就在近前呼之即闻，身上淡淡的奶气让他刚刚压下的□□又隐隐腾升，感受到贺韶夫一会儿量他脖子，一会儿量他肩膀，后又跳下凳子将双手圈过他的腰部。

　　当贺韶夫从他腰部抽过尺子欲量时，身子猛地一轻，整个人被章公子抱起来，他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埋头在她胸前一通乱闻。贺韶夫吓得不轻，马上一边尖叫，一边挥舞着手在他头上脸上一阵张牙舞爪。

　　章公子脸上马上出现几道抓痕，透出隐隐血迹，他气愤地一把将贺韶夫丢在床上，轻蔑地说：“一个绣娘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日缝夜缝的不就为那几个小钱？陪本公子睡一觉，明日我便给你开个绣庄。”说完直接扑在她身上。

　　贺韶夫虽然心智成熟，也有点拳脚，可毕竟是个十岁的身体，又怎么推得开身上的男人？任她拳打脚踢大喊大叫，都无济于事，反而让章公子更加兴奋。

　　忽然，床脚下隐隐冒烟，章公子停下来，正想探个究竟时，帷幔霎时从下往上噌地一下燃起熊熊大火。

　　章公子吓得赶紧推开贺韶夫，屁滚尿流地跑了。

　　贺韶夫也不想被烧死，尽管心中怎么也想不通这床莫名其妙就在大白天的自燃起来。她一跃而起，跑出房间。站在院中，她转身咬牙切齿愤恨不平地望了眼燃起大火的房间，才半飞半爬着跳出院子。

　　晚上入夜，月黑风高，贺韶夫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后背了个小背包，跃入章府大院。不怪她小心眼，实在是这位章公子太坏，又是个富贵公子，她贺韶夫不来整你才叫怪了。

　　费劲多时，才找到章公子新的院落，戳开窗纸插入竹管，她轻轻吹入迷香，等了一会儿，才闪身进入屋内。章公子已经陷入深度沉睡，她站在床前，从包里掏出一块不揉诚团塞进对方嘴里，又找出绳索欲将对方捆绑起来。以她现在的功夫，若不将人绑了，对方要是醒来，她可打不过。

　　刚刚动手，却听见外边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听着来人不少。

　　“老爷，公子今晚便住在这个院子，您随我来。”

　　贺韶夫暗道不妙，若被抓住肯定完了。于是赶紧收拾东西，拔了章公子嘴里的布团，钻入床底。与之同时，门被打开，章老爷进入房内，“你们去外边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贺韶夫在地上刚一躺下，就感觉出了不对劲，心中大呼真是霉运到底，修理个人也要被人遇上，钻个床底又要被人遇上。

　　一只手紧紧地捂在她的嘴上，却细心地给她鼻子留了呼吸。

　　贺韶夫起初浑身一僵硬，恐惧感瞬间袭来，纹丝未动地任对方捂着自己，许久见对方再无下一步动作，并且感受不到对方的杀意，才缓缓放松身体，一颗提着的心随之落下。对方见此，也拿开覆在她嘴上的手。

　　“天生……天生……醒醒……起来。”床外面传来章老爷的声音，叫了许久见没反应，一直在他脸上拍了多个巴掌，章公子才悠悠转醒。

　　“爹。”他一脸茫然地叫了一声。

　　“你怎地睡得如此深，赶紧起来，为父有事问你。”

　　外面又是一阵窸窸窣窣之声。章公子穿好衣服，在章老爷面前站定，“爹，何事要这深更半夜的问，明日问不行吗？”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你前几日找的无影郎可有来？”章老爷沉声问。

　　“放在厅上的银子一直未动，想是没来吧。”

　　“朝廷的人再过七日便到了，这次宫中要的贡茶数量极大，我们必须将这笔生意拿下，所以城东的茶老头必须死，还得马上死。”

　　“爹，你也知道这一招杀手之所以人称无影郎便是因为他来去无影无踪，从不现身，待他收下银子，将杀之人便绝无活路，从未失手，你又何必急于一时。我早已在半月之前便放出风声，他迟迟没拿银子，想是人还未到吧！”

　　贺韶夫的心又立时揪起来，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身边黑布蒙面的男人，心中叫苦连天，这人要是走背运，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一招杀手无影郎怎会未到？早到了，还叫自己给撞上了。

　　一招杀手，顾名思义，一招毙命，从未失手。连她这个良民小百姓幼齿小儿都如雷贯耳，可见一斑。

　　他要是想杀自己灭口，只需动动手指，或许自己就无声无息的死在这章府床底下了。

　　章老爷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行，这般守株待兔的等着不是办法，要是他一直不出现，茶老头不死，这批贡茶，朝廷必定是找他们家做的。”

　　“爹是想……”

　　“再找个杀手，这无影郎虽说办事效率高，可要是他没收到风声，或是错过了时间才杀了茶老头，那还有何意义？”

　　这时贺韶夫感觉身边瞬间一空，无影郎已经从床底跳出去。

　　章家父子二人起先一愣，随即章公子开心道：“你可是无影郎？没想到你一直藏身在我屋内，话不多说，我们要杀城东茶老头，你赶紧行事，银子我一直放在堂内等你去取。”

　　只听无影郎声如龙钟，浑厚低沉，不疾不徐轻缓说道：“在下正是无影郎，不过……我要杀的不是茶老头，是你们。”话音刚落，只听砰砰两身，章家父子倒在地上，手脚抽搐一会儿，毫无痛苦的死去，倒在贺韶夫面前，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从床底爬出来，看了看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无影郎，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杀他们？”

　　无影郎蒙在黑布后面的脸看不清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刚杀死的，只是两只虫子。他垂眼看向贺韶夫，“我只杀该死之人。”

　　贺韶夫恍然大悟，这章家父子为了生意却要取人性命，歹毒狠辣，实在可恶该死。随即她又想起白天她差点被章公子□□时，床上帷幔突然着火，看来他那时就已经躲在人家床底下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抬手对无影郎一拱，“今天多谢无影郎相救，韶夫在此谢过。”

　　“不必。”无影郎话不多说，转身便要跳出房门，却被贺韶夫紧紧抓住袖口，他回过头来，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贺韶夫却从那里看出杀意，惊得猛地松手，结结巴巴地说：“无……无先生，我想劝你……不要杀人，回……回头是岸。”说完她自己也是大吃一惊，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可这样一个只杀坏人的杀手，她不希望他被推入轮回池，一世一世的做牲畜，他，应该一世一世的做人。

　　无影郎眼睛微眯，“你不怕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