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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   贺韶夫与士渊虽然感觉不对劲,可怪只怪当初李玉娥没把事情交代清楚,只让他把东西送到,并没有说得把东西要回来。所以被没收了玉佩,士渊倒没什么不满的,只是贺韶夫心疼了好一阵,“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把东西当了,还能换点吃的呢!”

      “放心吧,有我在,饿不着你。”

      “不怕饿着,我还有私房钱呢!”贺韶夫不无得意地说。

      士渊轻笑,“你能有什么私房钱,无须安慰我。总之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真的,我没骗你。”然后,她将自己藏钱的事说了一遍,“现在我们都有功夫,再不怕匪徒将钱劫走了。改天,我们一起去太平乡,把钱挖出来,去买肉吃,可馋死我了。”说着,她不禁吞吞口水,怎么前世没发现肉这么美味呢?还尽捡瘦肉吃。现在,哪怕是沾点荤腥她都满足了。

      士渊愣怔,睁圆了眼睛,“想不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贺韶夫嘿嘿一笑,“对了,你有什么挣钱的好法子?”

      士渊对答如流,似乎早已作好打算,“现在正值冬季,我发现市场上吃的东西特别金贵,尤其是野味,可卖个好价钱。”

      “所以你打算去捕鱼打猎?你会吗?”贺韶夫惊奇道:“你会吗?”

      “你不信我?”

      士渊的确有自信的道理,他轻功箭术都不错,经过几天的失败总结和细心摸索,加上一些贺韶夫所教的现代捕猎技巧,他已经不再空手而回,逐渐带回的猎物越来越多。

      而贺韶夫突发奇想,将动物的皮毛剥下,缝在衣物上,将前世设计才能充分运用发挥,竟然卖了不错的价钱。贺韶夫感叹这两年帮着李玉娥缝衣服真是没白干。

      人总是这样,许多事情都是被逼之无奈才会去做。以前有李玉娥在时,虽然吃苦点,但吃饱总没问题,于是他们从未想过去挣钱。而如今他们如果不自己想办法,就得饿肚子了,所以会极尽所能去想办法。他们二人之后开始独自生活,士渊上山打猎,贺韶夫卖野味,卖成衣,两个小孩的生活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可是无巧不成书,年后几个月,春暖大地,枝芽新抽之时,朝廷因为左将军谢敏谋反而抓了一干官员。此案牵连甚广,偏偏,伊都的知府大人从前就在左将军糜下,乃谢敏门生,因此自热而然的被捉拿归案,还顺带着,抄了家。

      玉佩便这样被抄了出来。管事官员一看即认出此乃皇上饰物,因为上面不但纹着龙,还刻了当今皇上的字。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将玉佩送进了宫中。左将军的敌对派听闻此事,以为有文章可做,自然抓着玉佩的问题不放。几番严刑拷打,知府大人终于不堪受苦,将李玉娥的事完完整整的交代了。

      这一交代非同小可,全朝哗然,要知道,当今皇上本就子嗣单薄,虽然佳丽粉黛住满了后宫,但直到如今也才两个皇子而已。按理说,如果是李玉娥自己拿着玉佩去找皇上,让儿子认祖归宗,那说不定皇上及大臣都要斟酌几番,毕竟这时也没个DNA鉴定,只能靠滴血认亲,可说实话,滴血这玩意儿实在不靠谱,有亲没亲血都能融上。

      但现在不同了,这个平民皇子在这种情况下,从知府大人的嘴里说出,那可信度就是真真地,比珍珠还真。再加上一些政治因素,朝廷里的某些人尤其需要皇上多一个儿子出来当做筹码。

      没几天,皇上下旨,即刻将皇子接进宫。

      当贺韶夫与士渊接到通知时,迎人队伍五日后即到达伊都。此刻,他们二人,除了震惊,便是不知所措。

      士渊想过许多自己身世的可能,但想象永远不及现实。这个消息太突然,转变太大,他不知道皇子应该怎么样,更不知道入宫以后,自己该怎么办。他彷徨、惊慌,却也有一丝兴奋,他无法想象,那个高高在上,全大润百姓的帝君,会是自己的父亲。但同时,他又感到害怕、失落,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尤其是和贺韶夫在一起,弥补了他失去娘亲的痛苦。如今他们二人生活的平静欢乐,他很留恋当下的生活。

      他提议陪贺韶夫去太平乡走走,祭拜双亲之余,再看看她的家乡。

      两年多没有回来了,父母的坟头长满了杂草,并不是她不孝,而是经历过的那些前世今生,让她明白,死了就是死了,所谓的祭拜不过是活人的念想,一种寄托而已。

      家中的房子荒废了这么久,早已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样子,好在院子里的那棵松柏屹立不倒。两人联手费了不少劲才挖出银子,回到伊都时已是最后一晚,算算时间,迎接皇子的队伍明日就该到了。

      他打开房门,走出屋子,夜色已深,但贺韶夫的房里油灯还亮着,她或许今晚也无法入眠吧!院子里的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想起临睡前贺韶夫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说:“原来你竟也是富贵公子。”

      “不好吗?”士渊问。

      贺韶夫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不过那皇宫,看着光鲜亮丽、富丽堂皇,实际却是个吃人窝,你在那里,一定要多加小心。”

      “韶夫,你为何不随我一道去?你懂的东西比我多,我们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不,士渊,你虽说已是皇子,但初入宫门,那里处处都是陷阱,一着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倘若我随你一起进宫,我只会成为你的弱点,让你处处受制于人,到时,你就只能被动的接受。”

      士渊轻笑起来,“哪有你说的这般可怕,你又没去过皇宫,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贺韶夫张口结舌,许久,只能抓起他的手认真严肃地说:“总之,到了那里,你定不可随心所欲,任何事情都需站在不同角度反复斟酌思考,对你好的人不一定就是想帮你,对你不好的人,也未必就是想害你,不能轻信任何人,切记!”

      抬脚踩着院子里厚实的地面,他轻轻缓缓地走到她窗下。望着倒映出来的她的剪影,竟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沿着轮廓,一点一点……

      拿出那袋从土里挖出来的银子,他挖开自家院前的石榴树,原封不动地又将银子都“种“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士渊听见屋外有隐隐的脚步声,起床打开房门,他顿时石化。

      院子里站满了人,他开门的一瞬间,哗啦啦地跪了一地,为首之人掷地有声地说道:“臣翰林院掌院学士褚卫拜见二皇子。”

      士渊惊惶失措,一直站在门槛内,不敢迈出一步。十二岁的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一天将要面对如此情景。

      院子里寂静无声,没有人愿意出声,甚至气息,都是小心平稳的。

      “臣翰林院掌院学士褚卫拜见二皇子。”跪在首位的老年男子,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起……起来吧。”士渊此时才明白他是在出言提醒。

      院子内外的一众官员、宫女、太监这才起身。

      褚卫向前走了几步,在士渊面前站定,躬身拱手道:“二皇子,臣奉皇上谕旨,接二皇子进宫。皇上念子心切,还请二皇子收拾一下,随老臣即刻起驾。”

      士渊望着面前须发全白的老人,直直与他对视许久,他谨记贺韶夫的话,他要知道,谁是口中叫他二皇子,谁是真心认他这个二皇子。“好,我收拾一下,烦请大人稍等片刻。”说完他走出房间,来到贺韶夫门前轻敲,“韶夫,起来了吗?”

      “士渊,快进来。”

      屋里传来贺韶夫甜亮的声音,士渊推门进入,却瞧见她床上、地上,碎布弃了一地,手中正在将针线打结,然后低头将线咬断。

      “时间太紧张,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说着她站起来,拿起衣服在士渊身上比划,“不合身也得凑合了,反正也只穿这一次,到皇宫后应该都穿蟒袍玉带了。”

      士渊呆呆地低头看着贺韶夫,“那你为何还花一夜时间缝衣服。”

      “你进宫见皇上,虽说他是你父亲,但总不能穿旧衣吧?来,赶紧换上,让我瞧瞧,不合身的话还好改改。”

      此刻士渊也没有太多忌讳,在贺韶夫面前脱下身上的衣装将新衣换上。月白色的粗布衣裳,衬得他黝黑的皮肤越发黑得发亮。贺韶夫围着他左看右看,眉头一直皱着,忽然恍然大悟,双手一拍,“有了!”说着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香囊,系在士渊腰间,这才满意地点头道:“这样才叫画龙点睛。”

      穿完衣服,两人又磨磨蹭蹭地做了早饭。皇子不说走,大家也不敢催,只能站在院子里静静候着。

      一顿早饭,吃到近午时,“韶夫,你那袋银子,我埋在自家石榴树下了,我想万一日后你有需要也可取出来应急。”

      “我自有讨生活的法子,哪有万一啊!”

      士渊不舍地望着她,“那……就留着日后我回来,咱们一起挖出来。”

      贺韶夫推着士渊出门,“好啦好啦,赶紧走吧,你日后哪里还会回这里。忘掉你以前的生活,也不用记挂我,我会照顾自己的,不用担心。”

      “韶夫,你等着我,我一定来接你。”

      “不,我不喜欢等,以后我定会来京城找你。”

      士渊深深地凝望着她,挣扎徘徊多时,终于做出他有生以来最为出格的行为。他抬起双手,捏住贺韶夫肉嘟嘟,还长着婴儿肥的小脸,说:“不许变卦,我在京城等着你。”

      士渊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坐上马车,贺韶夫向着月白色的身影微笑着挥动小手,向着看不到人影的马车挥手,一直到浩浩荡荡的人马逐渐消失,才红了眼眶,心中怅然若失、百感交集,为什么她这一世的人生,总是不断与人分离?父亲,李玉娥,还有……士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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