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小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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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贺韶夫脸上罩着银色面具，身着利落的夜行衣，轻盈地飞上一座宅院墙头，在屋顶飞来跃去好一会儿，她感觉出不对劲。按理说，现在城内所有公子，尤其是干过亏心事，名声不太好的富家公子，都相当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巴不得在房里都安插上几个侍卫值夜。可这座院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一个人影都见不着。照这位在京城迅速声名赫起的小公子之为人，没道理会以为银面侠不找上他，就算他是刚从外地来到的京城，也不可能不知道专惩纨绔的银面侠，因此能解释现在这个状况的就是——有诈！
贺韶夫当机立断，想也没多想便飞走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可不会傻呼呼的没弄清楚状况便糊里糊涂的被抓了。
第二天夜里，贺韶夫又潜入院落，小心翼翼地将整个府邸仔仔细细地搜了个遍，也没发现任何埋伏，她纳闷，究竟是这府里的侍卫手段高明深藏不露呢，还是那位小公子真的少根筋？但小心起见，她还是在守了大半夜后，飞身离去。
这可急坏了小公子，他临时起意买下这座府邸，每晚一个人手不用的窝在这里，为得就是引出银面侠，哪知逃出来已经半个多月，银面侠愣是没看上自己。
或许……是自己还不够坏？他苦恼地想着，若他明日再不来，那便只有回去了，虽然娘从不打骂责罚自己，但要是把她惹得伤心了，他自己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第三天夜里，贺韶夫躺在屋顶眯到月上中天，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于是一块石头砸向对面的树上，大树被震得沙沙作响，叶子落满一地，可府里依然寂静无声。她终于承认，自己被耍了，这位小公子压根就没将银面侠放在心上，这座院子里根本就没什么埋伏，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虚惊一场。
想到此贺韶夫恨的直咬牙，“可恶，咱今天非在你头上剃朵花出来，看你以后还敢在街上瞎得瑟。”
掀开瓦片，她悄声从屋顶跃入小公子房内。
床上的小公子倏地张开眼睛，警惕的注意着身后的一举一动，他立起耳朵静静听着，却再没听到任何动静。就在他险些以为是自己多疑听错之时，贺韶夫才再次移动，一步飞至他床前，伸出手刀欲将人打晕。
这两个动作一气呵成，中间绝无停顿，不想床上之人动作却更加迅速，噌地一跃而起，从床上跳到地上，手中飞出一丝火星，屋内烛火瞬间被点燃。
贺韶夫动作快如闪电，同时跃至他面前，出招打在对方身上，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小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心闪躲轻松自如，同时出手与对方过招。
几招下来，贺韶夫终于明白小公子为何敢不用侍卫守护，独自待在这间院中，他有这样自信的资本。他的年纪甚轻，却内功深厚，动作利落，徒手与她对打却毫不处于下风。
贺韶夫不服输的倔劲上来，她还不信治不了你这个纨绔。拔出腰间匕首，她一下下地对准小公子要害处下手，逼得对方不得不大步退却。被迫站至墙角，他一个反身跳于贺韶夫身侧，随即握住她的手腕反面将人推到墙角。
他轻轻一笑，“大侠好功夫，你我比试到此为止。”
贺韶夫充耳不闻，右腿向后一勾，小公子霎时松手向后跳开。
“大侠手下留情，在下在此等候多日，只想与大侠交个朋友。”
贺韶夫才不听他的连篇鬼话，这些作恶多端臭名昭著的公子见到她时，什么招数没用过？信他们才叫奇怪。她没有理会小公子，仍然执起匕首迅猛地刺向对方。小公子只得边退边解释道：“在下久闻大侠之名，对大侠行事佩服至极，所以近日连干欺压百姓之恶事，为得只是想引出大侠。若不然，这屋里动静如此大，为何到现在还没人来营救我？”
贺韶夫的确觉得他没在说谎，联想到他像凭空冒出来一般，突然间成为一方恶霸，这事确是蹊跷可疑。既然如此，那就再观察观察，倘若他真是说谎，到时再来收拾他也不迟，再说今晚自己似乎没有实力能将他拿下。
发出狠狠一招，她转身便欲飞走，不料却被小公子抓住手臂拦下，“大侠既然已经信了在下，为何不出声？”
贺韶夫打开他的手将他推开，可这小公子实在缠人，挺身飞扑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贺韶夫只恨自己方才觉得这小公子不是坏人便放松了警惕，现在竟然让人生生擒住，气得使劲挣扎，却又不敢出声。
小公子将她压在身下，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全身。身下之人的胸口与他紧紧贴合，而那里，出奇的柔软，并且，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他吃惊地看着面前的银色面具，不可置信地呐呐问道：“你……是女子？”
贺韶夫挣扎得更加厉害，心中叫苦不迭，真是阴沟里翻大船了。以前那么多侍卫仆从，她从无失手，如今却被这一小破孩逮住，还被发现身份？不，她绝对不要。
小公子双脚用力压住她的双脚，一只手将她双手缚于身下，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揭开银色面具。
贺韶夫的清丽容颜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双目怒瞪，牙关紧咬，面无血色。短暂的愣怔后，小公子哈哈大笑，“真没想到，让大润公子闻风丧胆的银面侠，竟是你这个小丫头，笑哉！笑哉！”说完又是一通肆无忌惮的狂笑。
贺韶夫看着他的样子，咬牙切齿地忿恨道：“赶快从我身上滚开。”
“哼，你拿毛虫捉弄爷，爷还没找你算账呢！”
贺韶夫用杀人的眼光瞪着他，良久，无奈地泄了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人不争一时意气。“对不起！可以松开我了吧？”
小公子余笑未了，慢悠悠地起身，他还未站直身子，贺韶夫已猛地跃起跳出窗外，今晚真是奇耻大辱。可小公子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急急追至她身后，伸手抓她肩膀，被贺韶夫低头闪过，发髻上玉簪就此堪堪被拔下，黑色长发倾泻而下，她猛一回头，发丝沿着脸颊微微划过。
小公子双手作揖，正式道：“在下子谵，敢问姑娘芳名？”
贺韶夫盯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贺氏，韶夫。”说完迫不及待地飞上屋顶，今晚之事要是被师傅知道，真不知道会被如何惩罚，技不如人还想惩奸除恶？他势必会逼迫自己加倍练功吧？
“小丫头，明日爷定去绣庄取衣裳。”话音在静默的夜色中余音袅袅，他望着消失的黑色身影，低头张开手掌，上面躺着一支碧绿玉簪。良久，他轻轻一笑，“小丫头……银面侠……贺韶夫。”
贺韶夫回到绣庄，天色已经微亮，刚刚潜入院中，就被早起准备练功的伯桥撞个正着。
贺韶夫见了赶紧转身往来时方向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步，再回过头来，心虚一笑，“师傅，早啊！今天我可起的比你早，刚刚准备去练功呢！”说完还假意地嘿嘿一笑。
“怎么披头散发的？昨晚不顺利？”伯桥蹙眉淡淡询问道。
何止是不顺利？可那奇耻大辱又怎好说出口？她深知自己这副鬼样子是瞒不住聪明的师傅了，却还是摇头如拨浪鼓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只是不小心将簪子掉了。”
好好的簪子怎会无缘无故掉落？伯桥知她在说谎，却无意道破，“昨晚一夜未眠，早些去歇着吧！”
“是，师傅。”贺韶夫心头顿时大松，想了想，又说：“今天我累得很，要好好睡一觉，任何人找都不必叫醒我，师傅看着办吧！”
伯桥轻一点头，贺韶夫转身回房，在踏入门槛之时只听伯桥突然道：“明日起好好练功，面具先由我暂时保管。”
贺韶夫背着师傅吐吐舌头，苦着脸回过头来，“师傅……我一定好好练功，面具就别没收了吧……”
伯桥不由分说纵身飞至贺韶夫身旁，眨眼工夫已经从她腰间拿走面具，而后大步向院中走去，一边说：“等你能三招近我身时再说。”
贺韶夫气得一跺脚，“三招就三招！”而后嘟嘟喃喃地进屋去。
这日一早，晋蓄便带着小剩去到绣庄。人还未踏入大门，声音率先而至，带着男孩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小丫头，爷来取衣裳了，赶紧出来招呼！”
丁掌柜闻言自知是前些天的那个二世祖，怠慢不得，赶紧走上前来谄笑道：“这位公子，您的衣裳已经做好，您请先坐着，我这就叫人去取。”说着回头吩咐伙计，这边招呼晋蓄落座喝茶。没一会儿，一个伙计捧着崭新精致的衣服躬身立在二人面前，丁掌柜双手接过递于晋蓄，“公子，这便是您要的衣裳，可要试一试？”
晋蓄没理会丁掌柜，眼睛左顾右盼在店内扫了一圈，“小丫头呢？让她出来。”
这贺氏绣庄几十间店，谁人敢称呼贺韶夫小丫头？丁掌柜自然没明白，疑惑地问道：“小丫头？哪个小丫头？”
“还能是哪个，自然是你们贺氏的丫鬟，贺韶夫。”晋蓄答得理所应当。
丁掌柜听得嘴角抽搐，却又不好多作解释，贺韶夫的身份一直只有内部人士知道。“回公子，店内一概事物皆由丁某做主，有何事公子向在下吩咐即可。”
晋蓄听后不甚乐意，“无事，不过爷我就找小丫头，你赶紧让她出来。小爷还有笔账需跟她算算。”
丁掌柜只得又绞尽脑汁地劝阻，话才说一半，被晋蓄身后的小剩大声打断，“我家公子让你去叫人，你去就是，哪里来这么多说辞，赶紧的，把人找出来，办完事我们还赶着回去呢！”
丁掌柜左右为难，倘若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贺韶夫教了他这么多，又重金聘请他，还有何意义？正在这时，极少出来前厅店内的伯桥掀帘而出，走至晋蓄面前，淡然道：“韶夫今日有事，恐怕无法出来招呼公子。”
晋蓄微微转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身材高昂的男子，对方的绝世容颜叫他吃了一惊，不过看他方才与自己说的话，没有称谓没有表情，想来也是个不懂礼数的莽夫，绣花枕头而已。“哦？她有何事？”他不信地问道。
却没料到，伯桥给出了一个令人喷饭的答案，“睡觉。”
晋蓄闻言猛一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伯桥，而后气极反笑，“小丫头，还真不拿爷的话当回事。”说着抬腿欲往屋舍走，他非揪出这丫头不可。
经过伯桥身边时，不想被他一下抓住手腕。他依然面无表情，语速不紧不慢，“后屋家院，外客止步。”
晋蓄怔怔地与他僵持了一会儿，随即哈哈一笑，“罢了，今天就让那丫头好好睡一觉。小剩，拿上衣裳咱们走。”
小剩一百个巴不得，忙不迭拿起衣服跟在晋蓄身后走出门口，媚笑着问：“小……爷，咱们这就回去了吧？”
晋蓄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腕，掀开袖子，上面是一圈清晰可见的淤青，甚至背腕上四个指印都清清楚楚。他不得不深思：这贺氏……看来真的不简单。
一甩长袖，他率先踏步跨上骏马，“走，回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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