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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爷当然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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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自然是没抓到,但皇宫护军左右卫却被大换血。贺韶夫等人在城外整整滞留了两日,才进得城去,这些宫廷秘辛及宫廷密谋,她一介平头百姓并不关心,她所在乎的,是赶快寻找商铺,安排秀场。
她始终坚信李嘉诚他老人家的为商之道:地段,地段,还是地段。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盘下几间铺子,择了吉日,贺氏绣庄就此开张了。在此之前,她给京城的大部分达官显贵送去最新一季新款,因为贺氏品牌早已在润朝名声大震,所以对于他们来京经商,显得尤为欢迎,所以开张之日,不少朝中重臣都派人前去恭贺,这贺氏绣庄便在这样盛大的排场中热闹隆重地开业了。
京城的掌柜,是跟随了贺韶夫伯桥师徒二人整整六年的老掌柜,有他打点一切,绣庄的生意做得井井有条,对外,也并无多少人知道贺氏的真正幕后推手。
但贺韶夫并没闲着,她白天设计衣服画图纸,晚上便潜入京城几个有名的纨绔公子家中,没事剃个头玩玩。短短几月间,闹得京城富家公子各个人仰马翻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早些年听说大润各地有个银面侠专给富贵公子剃头,还道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如今事情就发生在身边,当真叫他们坐立难安了。
好笑的是,他们现在在茶馆、酒肆、妓院相遇时,见面第一句通常是,“听说了吗?昨天那谁谁谁也被剃头了。”
一时间,各家公子出入,都贴身带着几个或者几十个跟随,即便睡觉如厕也都“贴身”在外候着,谁都不知道银面侠下一个会对谁动手。可就算这样,银面侠还是将人给剃了,他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突然会从茅厕顶或屋顶飞出,示威般地对着一群守在门外的护卫指指自己的头顶,然后飞走。银面侠的轻功极好,至今也没人追上过她,所以银面侠便成了少爷公子们的噩梦,百姓们的英雄。
可就在人人自危人心惶惶提心吊胆之际,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作恶多端的富家公子,公然打家劫舍,当众调戏妇女,就差奸淫掳掠了。几日之内,臭名昭著到人尽皆知。
大街上,一个小厮弓着身子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身后,苦着张脸几近哀求道,“爷,您看咱们都出来这么些时日了,要不……赶紧回去吧,要是再拖久了,怕是被发现就不妙了。”
小公子双手负后,大摇大摆嚣张狂妄地边走边说:“怕甚?小爷我出来解解闷,谁还能将爷怎地?”
“小……爷,可,可……”
小厮话未说完,小公子倏地转身抬腿一脚虚踢在对方膝上,不耐烦地说:“狗奴才,就你胆小,害怕了自己回去,别拉上爷。”说着又随即转身拉上身边经过的妇人的裙摆,贼兮兮地笑道:“哎呀,姐姐身上好香哪!”吓得妇人尖叫着跑开,惹得小公子仰头哈哈大笑,边笑着边踢翻了街边摊贩。
他一路所过之处,人人如遇过街老鼠,唯恐避之不及。他倒是自得其乐,一会儿追追这家小姐,一会儿砸砸那家摊贩。遇上不老实敢还手的,他身后的小厮便会跳出来,几下将人打翻在地。
不多时,他们站在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口,小公子抬头,见到了大大的烫金牌匾,“贺氏绣庄……”他自言自语地念着,“大润传言道‘没有一件贺氏绣庄的订制衣裳,便称之不上富贵之人’,小剩,你说小爷我是不是富贵之人?”
小剩弓着身子干脆道:“爷当然是大润最富贵之人。”
小公子负手挺胸斜眼瞥向小剩,轻声质问:“是么?”随即是自信潇洒地微微一笑,“我也这般觉得。”
小剩见拍对了马.屁,赶紧趁热打铁嘻嘻笑着,“爷,咱们出来一天了,您刚重伤初愈不久,要不,咱赶紧回去吧。”
小公子却望着牌匾充耳不闻,“走,跟爷进去订身衣裳去。”
进入绣庄,里头生意红火,已有许多人在挑成衣,店内墙上架上整齐的挂满衣服,小公子瞧着新鲜,一件件地随手翻过,不多时,大声叫道:“来人,给本公子量身。”
丁掌柜见来人一副器宇轩昂富贵不凡的样子,忙上前笑脸相迎,“这位公子,本店因为新开,承蒙京城各位老爷厚爱,订衣之人为数众多,已经排到几月之后……”
小公子皱眉,好不耐烦地打断丁掌柜,“我说你啰啰嗦嗦的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本公子要订衣,五日即取,多少银子你说便是。”
丁掌柜依然客套地笑着:“这位公子,我们店的成衣其实也都制作精良,款式独到,或者公子可以好好选选,应该也能挑到满意合身的。”
小公子顿时沉下脸来,指着架子上的衣服,“你叫本公子穿那些人人都穿的衣裳?”说着眼睛滴溜溜一转,大声道:“下贱东西,一个商户敢跟小爷如此说话?小剩,给我砸!我倒要看看这贺氏绣庄到底有多大能耐,连小爷的生意都敢不做。”
小剩二话不说,上前拽下架上的衣服就扔在地上。
丁掌柜出道多年,还不曾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客人,可贺韶夫教导的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他一直不敢忘,所以压着怒意不敢发作,赶忙上前赔礼道:“公子请手下留情,若公子不怕久等,丁某这就给你量身,两月之后即取。”
“两月?”小公子冷笑,“我要两日!你可做得出?”
“当然做得出。”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堂内传出,帘子掀开,贺韶夫盈盈走至小公子面前,微笑道:“贺氏的衣服,不但精致、华丽,而且快,公子要几日,便几日。”
小公子自顾自走到一张太师椅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甩手扫了扫衣衫,“这还像个做生意的样子。”
“不过……”贺韶夫走至他跟前,笑得更加灿烂明媚,“加快有加快的价钱,原本两月的衣服公子要两日即取,整整快了五十九日,一日是一倍的银子,那么自然要多付五十九倍的银子,这样我们才好向其他客人交代,以免坏了我们贺氏公道的招牌。”
小公子眼神微眯,若有所思的看着贺韶夫,她长着大如铜铃的圆眼,红如胭脂的丰唇,细若凝脂的肌肤,艳若桃花的双颊,玲珑有致的身躯穿上贺氏制作精良的粉色绣衣,无一不是标致清丽摸样,明明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却说出这样老道有礼的话,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随即他轻哼一声对着丁掌柜冷言道:“掌柜的,你倒是请了个好丫头。”
丁掌柜看了眼贺韶夫,展颜道:“多谢公子夸奖。”
贺韶夫始终保持着面上的笑容,“那么公子,这衣裳你做是不做?”
小公子哈哈大笑,恢复了先前的纨绔神态,“区区五十九倍银子,还怕小爷付不起吗?来,给本公子量身。”
贺韶夫从腰间拿出皮尺,“那就请公子起身。”
“大润赫赫有名的贺氏绣庄,只能让客人站着量身吗?看来也是浪得虚名。”
贺韶夫像是受惊一般赶紧轻一拘礼,“公子见谅,是小女做得不够,我这就去给你沏茶,然后让公子边喝茶,边坐着量身,公子意下如何?”
小公子挥挥手,“去吧。”
贺韶夫退下,来到后院,飞身上了一棵树,寻寻觅觅好一会儿,见着一只毛毛虫,心下大喜:“我让你个纨绔作恶多端。”拿出手绢将毛毛虫包起放入腰间,赶紧跳下树提着壶茶入得店内。
小公子喝着茶,这边贺韶夫手里握着手绢给他量身,趁他不备之时,手绢一散,毛毛虫顺利从他后颈滑入衣内。小公子却警惕得很,当即抓住她行凶的手,见只是条手绢,便嬉皮笑脸地摸上她的脸颊,“小丫头长得真是楚楚动人,怎么,见了爷喜欢,便想出手勾引?”
贺韶夫不躲不闪,同样嬉笑道:“那么爷是否想收了小女?”
小公子将她的脸推开,摇头轻笑,“爷府上还不缺个丫头伺候。”
公子主仆二人走出绣庄,没走几步,小剩唯唯诺诺地问道:“爷,刚才为何如此冲动,这贺氏绣庄能在大润得此名声,后边必定有人,为何惹这个麻烦?”
小公子螃蟹般招摇地走着,一边道:“既然要闹,就闹得厉害些,偏不信引不出那银面侠,小爷我可没工夫日日守株待兔。”正说着,他突然感觉背后一阵瘙痒,不顾风度地在背后猛抓了一通,居然开始火辣辣地疼,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小剩,我这后背怎地如此痒?快……快给我挠挠,不行不行……疼死我了……小剩……赶快找水来,我受不了了……”
小剩吓得惊慌失措,想上前去脱他衣服,又不敢,于是慌忙背起小公子飞上屋檐匆匆离去。
贺韶夫躲在自家门口偷偷看着,捂嘴笑得不可抑止:叫你坏,活该!